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驰昭正过身子将剑横在身前,对赫业竹二人低声道:
“业竹,你护住罗岩,莫圭,你看着媚儿的侍女,这群人是冲我来的,想必不会对媚儿下手,先分散他们的兵力。”
三人互换眼神,各自往赵驰昭所吩咐的人靠去,持剑女子见此,立刻涨红了脸,吼道:
“给我杀了他们!”
身后的壮汉蜂拥而至,李媚姝虽被赵驰昭护在身后未被波及,但喷溅出来的鲜血还是将她吓得惊魂失措,默默的往怀中掏出一包被油皮纸包着的粉末在手中拆开,另一只手往腰间的荷包伸去,将其中的短刃握在袖中。
刀光剑影伴着利箭飞过,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赫业竹与莫圭在前面打着掩护,让赵驰昭带着李媚姝往林中跑去。
持弓女子一见,立即搭弓朝二人逃跑的方向射出一箭,却被赵驰昭挥剑挡住。那女子脸色一黑,带着两只壮汉紧追其后。
赵驰昭带着李媚姝在林子里狂奔,很快她就体力不支,开始气喘吁吁,身后又一道利箭飞来,虽被赵驰昭闪身挡过,却也划伤了他的右臂,渗出的鲜血立即将他的衣服染红。
“昭哥哥!”李媚姝大惊,看着他右臂上的伤口,心猛然一颤,“这箭上有毒!”
赵驰昭捂着手臂,熟悉的刺痛从伤口处传来,只听那女子哈哈大笑,厉声道:
“不错,你这小姐还算见识广博,不妨告诉你吧,这毒名叫‘血喉毒’,可是公子亲手递给我的,无药可解!”
李媚姝用帕子擦着赵驰昭的伤口,将黑血用力挤出,无心去听那女子说的什么,担忧地对着赵驰昭说道:
“昭哥哥你忍着点,我先让这毒蔓延的速度慢些。”
赵驰昭侧头看着李媚姝因着急而有些发抖的手,淡淡一笑,说道:
“不用担心,我死不了这么快,我护着你,待会你往林子里逃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媚姝不语,手上的动作不停,闻言腹议道
我可不敢跑,万一死的更快怎么办,一般落单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
赵驰昭见她无动于衷,心里又喜又急,那女子见二人根本不在意自己所说的话,脸上的怒意更甚,吼道: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给我上!”
两名壮汉挥刀而上,身后的女子也立刻将箭搭在弓上,场面一时焦灼起来。
李媚姝心里紧紧打着鼓,不断祈祷着快点快点,随即从她身后吹来一阵风,李媚姝心中大喜,就在壮汉的刀就要挥向二人时,她迅速地将手中的粉末一扬,被风吹到三人脸上。
“昭哥哥快走!”趁着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李媚姝赶紧拉着赵驰昭往身后的密林里跑去。两名壮汉离得最近,粉末被吹在脸上,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那女子因为要搭弓,眼睛瞪得溜圆,粉末吹进眼睛里,辣得她睁不开眼睛。
而当三人缓过劲来,李媚姝早已带着赵驰昭跑向密林之中,只剩下两道身影。那女子脸色煞白,自己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立刻带着人追了上去。
奔到一片绿林,沿着溪流向下则是一片竹海,地上堆满了厚厚的落叶,现今夏末,竹杆已开始些发黄。一路向深来到一片开阔之地,仅有一条小径通向下方的一处小院,李媚姝带着赵驰昭狂奔,身后的三人紧追不舍,让她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李媚姝二人朝着小院跑去,身后的女子刹住脚步奋力朝前射出一支箭,赵驰昭猛然回身将其打落,落到竹林某处,却只听咔咔作响的声音响起,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绷紧的声音,接着根根长竹子拔起,一道道长鞭甩过的声音,将紧追的三人掀翻在地。赵驰昭一惊,赶忙带着李媚姝施展轻功落到一旁才幸免于难,眼神一变,飞身向前将长剑一横,两个壮汉还未来得及起身,就瞪着眼倒下,那女子见状,毅然逃去。
赵驰昭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处,也因内力施展而导致毒素在身子里快速蔓延开,一整条右臂渐渐开始失去知觉,整个人靠在一旁的竹子上,无力再追。
“昭哥哥你没事吧!”李媚姝跑过去撑着赵驰昭,全然没注意身后一位老者缓缓向他们走来。
赵驰昭盯着身后的老者,将李媚姝护在身后,有心无力地朝那人施了一礼,道:
“情况紧急,误触了您的机关,请先生见谅。”
李媚姝朝身前之人看去,那人留着两须银白的胡子直至下巴,细长的双眼加上那张显瘦的面容,让她身躯一颤——只因面前之人与自己的导师长得一模一样!
救命啊,怎么阎王爷一个接着一个。
李媚姝心里叫苦不迭,赵驰昭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拍着,让她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那老者不语,只是先盯着赵驰昭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又打量着李媚姝,最后开始猛地抽起了鼻子,好像在闻着什么。
李媚姝和赵驰昭对视一眼,都被眼前老者古怪的举动弄得不知所以,只见那老者停下了没动作,用着近乎渴望的眼神看着李媚姝,往前凑了几步,惊道:
“你懂药理?”
李媚姝被他这一举动吓得渐渐后退,低声答道:
“略懂一二。”
老者拍拍大腿,不悦道:
“你这怎么能叫略懂一二呢,你告诉我,你师从何人?何时开始学的医?”
李媚姝一听,将紧抓着赵驰昭衣袖的手一松,有些不知所以,但自己现在仍在对方的地盘上,还见识到了那厉害的机关,便不敢有所隐瞒,如实答道:
“小女只跟着家父学医,自五岁起……”
谁知,那老者听后,反而还露出古怪的神情,又细细地打量着二人,才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李媚姝一愣,有些迟疑答道:
“小女名唤李媚姝。”
老者一听,随即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让李媚姝看得一头雾水。
不是,到底怎么了,这老爷爷怕不是表演型人格吧。
那老者看了看二人身后的尸身,又看了赵驰昭惨白的面色,对二人招手道:
“受伤了,跟我来吧。”
李媚姝拉着赵驰昭,却是不敢挪动一步,仍立在原地,顾虑重重的模样。
老者见身后没有动静,转过身一看发现二人仍伫立在原地,快步回到原位,不满道:
“怎么,不想活了,还是怕我这老头子害你们啊?”
“不是的老先生,您误会了……”李媚姝有些没底气,毕竟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那老者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不是实话,吹胡子瞪眼的冷哼一声,指着李媚姝道:
“小丫头年纪不大,城府倒挺深,都是和你爹李缚学的吧。”
“您认识我爹爹?!”,李媚姝一听,惊奇道。
“哼,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叔翁!”
李媚姝张着嘴有些吃惊,“您就是李君时李叔翁!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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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缚曾与她提起过这位叔翁,说是一个奇才,偏爱专研一些古怪的偏方。
“呵呵,竟还认得我”,李君时搓了搓胡须,呵呵笑道,“那就不要有什么顾忌了,赶紧过来吧。”
李媚姝一喜,赶忙扶着赵驰昭跟在李君时身后。
拉过开竹条门扉,入眼是一处干净整洁的小院,小院内竹栏围成,中间是一间竹房,右侧是一间半开放的棚子,院中摆了三四个竹架,架上摆满了药草,整个小院都充斥着浓郁的药香味。
李君时让李媚姝将赵驰昭扶到竹床上,随即给他搭起脉,又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沉声道:
“竟是龙胆紫制成的毒,这可是朝廷禁药。”
“不过中了此毒,你竟然能撑得了那么久还没有昏迷,真是怪得很。”
赵驰昭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李媚姝见状抢先他一步:
“李叔翁,因为此前昭哥哥就中过此毒,我方才又将毒逼出来一些,这才让他撑得久了些,您可有医治的药物?”
李君时闻言,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回李媚姝身上,问道:
“此前中过,何人给解的?怎么解得?”
李媚姝听着着急,便三言两语地将当时自己解毒的过程说出,但未提是在何处解的毒。
所幸李君时没有追问,而是按着李媚姝的药方煎了一壶药让赵驰昭喝下,不多时他便睡了过去。
李媚姝有惊无险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就见李君时正用着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后背发麻。
“李叔翁,怎么了?”
李君时眯着眼睛看着她,随即将她带到了屋外,低声问道:
“这毒真是你解的?”
李媚姝点头,有些莫名其妙,但心里开始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李君时看到她点头,忙将她拉到内室。房间不大,仅有一张小床和一套桌子,一个一人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
李君时从架子上翻出其中一本,大致翻了翻,很快露出喜色,将书往李媚姝手上一塞,说道:
“你看这上面的药名,症状,在上面写出它的解毒方法来,要详细一些,用药几许,何时用药,甚至煎药的火候也不能落下,明白了吗?”,李君时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拍了拍,说道。
李媚姝拿着书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李叔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君时啧了一声,道: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我告诉你,就一炷香的时间,你赶紧写出来。”,说罢,不去理会李媚姝极其不满的神情,自顾自地转身离开,独留她在房中叹息。
唉,穿越了还能遇到自己的导师,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惨的事情吗?
无奈,李媚姝只好坐在案前动起笔来。
幸得李君时的房间医书甚多,李媚姝左右翻看,倒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毒写了出来,一一写在纸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抬眼就看到门外的李君时正招呼着自己,忙起身向外走去。
李君时将竹筐里的药草倒进水盆里,吩咐道:
“你将这些药处理干净,我去看看你写的如何。”
李媚姝无奈坐在一旁的竹凳上,见水盆中的药不好处理,便将短刃拿出,想要削去一些用不到的部分,谁知李君时见了,立即凑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地问道:
“你这短刃,是里面那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