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李媚姝在游船上直截了当的拒绝盛天维后,没想到对方又找上门来,借着为李仁找学府的缘由硬是把李媚姝叫了出去。

    李媚姝坐在楼里听戏,脑子里却在想着:孙府是不是有盛天维的眼线,不然怎么能对她的事情这么了解。

    在看完了两场戏之后,盛天维又拉着她去听书,丝毫没有要带李媚姝去找学府的意思。

    “盛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正事了。”

    李媚姝无奈,只得出声提醒。她相信凭盛家的能力,找一个学府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对方只是借这个由头找她出来,她还不能拒绝。

    果然,盛天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就是不提这事,面上浮现些许心虚,让李媚姝顿感不悦。

    毕竟此人实在闲得很,不是游船就是看戏,自己若是陪着他闲逛下去,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那还怎么扩展常州的市场。

    “若是让公子为难的话,媚儿就去请舅舅帮忙吧,毕竟不日也是要回去的,找个临时的先生想来是不难的。”

    盛天维闻言神色一愣,“你真的要回京啊?”

    “自然。”

    盛天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李媚姝并不想再多听,起身就要离开。

    盛天维追至馆门,却听到身后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了绘声绘色的演说,便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宝石盒子,含情脉脉地说道:

    “李小姐,我对你是真心的,想来你看到里面的东西,就能明白我的心意了。”

    说完,不顾她接受与否,便拉着侍从回到茶馆听书去了,让李媚姝无语至极。

    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纠缠自己,届时她也能以‘盛天维无所事事’为由搪塞孙府长辈,也不算什么糟糕的事。

    李媚姝原打算回到孙府思考是否回京的事,却途经一家书铺,立即决定先将回京的事情放一放,转头进了书铺内。

    店内不大,书香浓郁,李媚姝看了几眼,瞬间蹙紧眉头——只因她看到店内妇人正不断地打骂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坐在案前,拿着一本文书,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不敢反驳一句;而妇人则是叉着腰不断地指责着,手指还不时戳着小姑娘的头,李媚姝看着,脑海中闪过几个痛苦的画面,顿生出怒意。

    “住手!你做什么!”

    李媚姝跨步向前,一把推开妇人将小姑娘护在怀中,厉声喝道。

    被推开的妇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指着李媚姝说道:

    “你是谁啊?多管什么闲事。我教训自己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听到熟悉的口吻,李媚姝怒意更盛,将人护得更紧了些,回道:

    “就因为她是你的孩子,你便能如此打骂,你就是这样为人父母?”

    妇人被怼的一愣,指着李媚姝你我地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于是便动起手来,但千红横在李媚姝身前,死死地拉住妇人扬起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是我愚笨,不要怪我娘。”

    小姑娘挣开李媚姝,将妇人护在身后。而妇人见状,也露出微微的惊愕,随即浮现出一抹酸涩

    李媚姝一惊,胸口猛地开始酸痛起来,一股气抵在喉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媚姝忽然被妇人往外推赶,无奈只好回到府中,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千红不知其中缘由,回到孙府后便端来她平日里喜爱的糕点。李媚姝望着桌上的糕点怔怔出神,深吸了一口气,捻起一块糕点重重咬下去。

    糕点的香甜在嘴里化开,让她的心情得到了一丝慰藉。她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

    “算了,反正也与我无关,我可不在乎。”

    喝过一大口橘子茶将糕点咽下,李媚姝拍拍手上的碎屑,望向桌子上那个宝石盒,无奈地走上面去,摇了摇盒身——只有轻微的响声,于是便打算将其打开。

    手按在盒上,李媚姝似想到什么一般,猛然将盒子一扔,拍拍胸脯喘息道:

    “我去,开了不会要嫁给他吧,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我还是找机会还回去吧。”

    将盒子收好,李媚姝坐回案前,继续完成她的画稿,同时还盘算着是否该回京的问题。

    入夜,二房的偏院中,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一道干瘦的身影,往前一看,那人手中拿着一个稻草人,前面盖着一张黄色的符纸,鲜红的符文在那人阴恻的低语中显得异常的诡异,烛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摆不定。

    子夜,一声啼哭惊醒了寂静的孙府,大房的院里,顾氏抱着哭闹的兰姐儿,满脸焦急,赶忙让侍女去将李媚姝找来。

    李媚姝披着外衣火急火燎地赶往顾氏的院子。

    一进到房间,就听到兰姐儿破嗓的哭闹声,走近一看,顾氏正抱着她一脸焦灼,看到李媚姝犹如看到了救星。

    “大嫂嫂,这是怎么了?”李媚姝一手搭在兰姐儿的额头上,那温度有些烫的吓人,赶忙问道。

    “我也不知怎么了,原本睡得好好的,忽然就烧了起来。”

    李媚姝复看了看,问了些兰姐儿平日的吃食及生活习惯,紧接着让下人按着药方去煎了一副药让其服下,良久才退了热。

    忙碌了半夜,李媚姝却毫无睡意,心中大有预感,觉得自己要经历一场劫难,匆匆回到房里将被子蒙在脑袋上,郁闷地蹬了蹬腿,无奈狂怒着:

    “怎么一天都不能消停!”

    翌日一早,李媚姝不出意料地又被顾氏请到院中,但不是兰姐儿又复烧了,而是开始上吐下泻,整张小脸变得惨白无比,不见血色。

    李媚姝绞尽脑汁将汤药放在吃食里喂着兰姐儿喝下,毕竟她年龄太小,经不起那么多的折腾,在她熟睡后,李媚姝带着千红往城南走去。

    原以为是雷藤草的药方起了副作用,但在看到永哥儿没事后,李媚姝百思不得其解,便想起先前怪妇对自己说过的话,当即决定再去她那里一趟。

    李媚姝坐着马车,打算在附近的街市停下,自己走到怪妇所在的破庙里,却没想到突然看到了本该被卖到庄子里的奶娘!

    李媚姝一惊,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七拐八弯的看到奶娘进了一所位置偏僻的房子里,暗自思忖道:

    “奶娘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有人放走了她?”

    但此时奶娘已经进到了屋子里,李媚姝自然也不会去多管闲事,便一路打听破庙的所在,直奔而去。

    踏过落叶满地的大门,李媚姝看着仅有一座小殿的破庙,捏着步子往里走去,要不是看到一处晒着药草的地方,打死她也不敢相信这里住着人。

    在门外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李媚姝望见殿内没有人,便往后走去,却发现殿后就是一处山林,不由得惊叹一声,迈着步子往里走去。

    耳边传来响动,李媚姝一惊,连忙带着千红躲到一旁的断木后面,透过缝隙往外一看——几名面色凶恶的汉子聚在不远处的地方,在交流着什么,还不时传来粗俗的骂声,隐约能听到‘盐场’,‘盐价’等词。

    李媚姝一看这场面就能联想到自己被发现的下场,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每当这种时候,李媚姝的倒霉体质总会发挥作用,就在她的脚边,慢慢爬来一条红腹扁头蛇。

    两人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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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得不轻,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让李媚姝懊悔不已

    早知道我还进来干嘛!

    李媚姝只得屏息静气,尽量让蛇略过自己,可当它来到脚边时,还是忍不住抖动了一下,脚底发出摩擦石子发出来的声音。

    虽然听到声响的蛇立即跑开了,但在这样的气氛里还是引起了那帮人的注意。

    “谁在那里?!”

    原打算离开的众人面面相觑,捏着步子往里走去。

    李媚姝欲哭无泪,在这样的偏僻之处怕是没有人会发现自己出事,只能看看是否有机会逃跑。

    眼前的断木应是大殿倒塌时落下的,只是被人堆放在此处,若是待那群人来到自己跟前将其推倒,应该会有一线生机。

    正想着,李媚姝与千红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放在木堆之上,千红立即会意,两人就这么等着那群人来到自己跟前。

    眼看还有几步的距离,走前最前面的汉子忽然被叫住,只听身后的一个汉子说道:

    “算了,兴许是什么野猫野狗,别耽误时间了,待会那群人该追上来了。”

    前面的汉子看了那堆断木一眼,点头表示认同,转身就欲离去。

    正当李媚姝松了一口气时,一侧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让她的心又紧绷起来,随后只听一声呜呼,一名汉子胸口插着一把利剑,应声倒下。剩下的汉子立即慌乱地四下张望。

    李媚姝心内哀嚎,原以为能逃过一劫,但谁知道又来了新的一批,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再不逃的话恐怕待会就跑不掉了。

    她蹲在木堆之后,只能看清有三个身形相似的人与那些汉子打斗,看着异常熟悉。但她深知此刻正是自己逃跑的机会,于是便像鸭子一般慢慢挪动着身子。

    可谁知那些汉子根本就不是那三人的对手,一声惨叫过后,李媚姝身前的木堆被狠狠撞开,连带着她本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在她吃痛起身时,对上了一双带着惊愕和慌张的双眼,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赵驰昭。

    被甩飞的汉子见此,立即掏出短刀架在李媚姝的脖子上,威胁着赵驰昭将他们放走,千红在一旁被吓得大叫,李媚姝也面色惨白

    “大哥,有话好好说,别杀我……”

    李媚姝浑身哆嗦,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闭嘴!”汉子将短刀往李媚姝的脖颈处压了压,雪白的皮肤上立即冒出鲜红的血珠,赵驰昭一看,立即往后退了几步,沉声道:

    “我可以放你们走,但你们得先将人放了。”

    李媚姝被架着往后走,原先被打趴的汉子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走在架着李媚姝的汉子身前,一步步地往后退去。

    李媚姝眼里带着恐惧,冷汗直流,不知道照这样的情形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万一对方不守承诺,把自己杀了怎么办,毕竟刀就被架在自己脖子上,只要对方轻轻一划,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赵驰昭站在原地,心急如焚,倏然握紧手上的利剑,与李媚姝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李媚姝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有些迟疑起来,但很快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李媚姝摸上腰间的荷包,趁着架着自己的汉子紧张之际将短刃从中拿出,汉子带着自己不断地往后走,显然不打算放过自己。

    眼前的汉子都谨慎地盯着眼前赵驰昭三人,丝毫没注意到李媚姝手上的动作,待她悄然将短刃拿在手上,再往后退一步之后,猛然往后一扎。

    被扎中的汉子立即将架在李媚姝脖子上的的手松开,只一瞬,一柄利剑带着急啸飞向李媚姝所在的方向,直直刺中她身旁汉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