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姝眼角一抽,试探着开口问道:
“万小姐昨夜与瑾哥哥看到了什么?说来惭愧,主母从不让我晚上出门,还真是羡慕万小姐。”
万晴岚兴许知道李媚姝从前的情况,又想到昨夜与柳崇瑾一起夜逛街市的情景,脸上忽地闪过一丝红晕,轻声说道:
“昨夜就简单逛了逛,还是柳二小姐与郡主二人的兴致颇丰。”
看到万晴岚的表情大概是没有认出李媚姝来,这么一说那柳崇瑾兴许也不会认出自己,毕竟一位如此美人在侧,谁会去看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的人。
二人沿溪而行,赏景采花,欣赏笙歌艳舞。
李媚姝自然被这样欢快的气氛感染,疲惫的身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万晴岚却不似李媚姝这般好兴致,交谈期间不断提到柳崇瑾与李媚姝之间的感情,让人一下就明白了她的心意。
“万小姐既然如此钟情于瑾哥哥,为何不直言呢?”
李媚姝看向万晴岚,说道。
而万晴岚听到此话之时,脸上慢慢显出一副落寞的神色,低声呢喃道:
“世态万千,身不由己,儿女之情,终难顺心。”
李媚姝不解,依照万家如今的权势而言,与柳家结亲应该是两家巩固地位的不二之选,怎么听起来并非如此呢?
李媚姝虽没谈过恋爱,但时常充当着‘恋爱军师’的角色,所以开口安慰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万小姐何必执着于一人。”
闻言,万晴岚露出一抹苦笑之情,侧头看着四周阖家欢乐,相敬相亲的人家,眼中透出艳羡之情,回头看向李媚姝,说道:
“不知李小姐可有中意之人?”
李媚姝摇头,不明所以。
万晴岚垂眸一笑,转头聊起了别的话题,李媚姝知道她这是有意转移,也顺着她的意聊了下去。
“李小姐可知近段在京城流行的画册?”,两人原本聊着些胭脂水粉的事,但万晴岚忽然说道有关于画册之事。
听到‘画册’二字的李媚姝心头一颤,提溜着眼睛说道:
"曾听下人提起过。"
万晴岚微微惊愕,但想到估计李媚姝是个不怎么能出门的人,便向其解释着画册在京城里的火热程度,听到李媚姝是一阵心花怒放,强忍着嘴角。
“而且购得最新画册的人还能额外得到一册新增的画册,好像叫什么《避祸路线指南》,这名字倒是有趣得紧。”
听到自己的作品在别人口中津津乐道着,李媚姝此刻心里美滋滋的,但又佯装好奇的模样向万晴岚继续打听着自己的作品。
“那画册我倒是看过几册,说是出售即被抢空的状态,那新出的画册更甚,不少人还以此来教育家中子女,让其识得些防范拐骗的招式。”
“李小姐对此也感兴趣?”
“听着倒是新颖,就是不知能不能买到了。”,李媚姝顺着对方的话,又故作惋惜道。
听到叹息之声的万晴岚随即便说着给李媚姝送来几册的话,李媚姝满心欢喜,但也假意推脱了一番,最后才收下。
离开了城郊,俩人又来到湖上乘坐彩船画舫,直到日暮之时才惜惜相别。
次日李媚姝拿着万晴岚送来的画册躺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在美人榻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画册,虽然画中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但被印成册的画作和自己手绘出来的感觉截然不同,连千红叫了她好几遍都没能听到。
“啊,什么事?”,李媚姝嘴角挂着笑,终于在千红不知道叫了她多少遍之后回过神来问道。
“万家小姐邀小姐去翠林苑看蹴鞠比赛。”
“蹴鞠?!我还没看过呢,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李媚姝从榻上跳起,兴奋道,随即稍作整理了一番,就随着万晴岚乘车到了翠林苑。
一下马车,李媚姝就感受到了热情高涨的气氛,场内传来阵阵加油呐喊声,听得人心潮澎湃。
随着万晴岚来到场内,此时场上身着蓝衣和红衣的队伍正在激烈地焦灼着,只见那红衣队伍中一高挑男子抬脚一射,那球就飞向不远处的圆形网洞之中,只听四周掀起一阵狂热的喝彩声,那身着红衣的一方已进三球,取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
那身着蓝衣的几人聚在一起,与获胜一方相互拱手行礼,接着那行红衣之人就站在场上和四周的观众们高声互动着,那失利的蓝衣队伍则退回休息区互相宽慰着。
“那些都是教坊的球队和一些官家子弟组成的队伍,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能进到翠林苑里看这蹴鞠比赛,听闻云昭王就对此十分擅长,每年都作为球头赢下比赛。”
万晴岚在一旁为李媚姝解释道。
两人来得晚,此时只能站在远处看到场上的人影在走动,根本看不清面容。听到云昭王传奇的李媚姝踮起脚眺望着,希望能目睹那传闻中京城少女梦中人的长相,但踮了几下后累了,便就此作罢了。
场上,一身红衣的赵驰昭走回棚下,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三皇子赵文看着身前之人,笑道:
“六弟的风采依旧,还真是让三哥惭愧。”
“承蒙三哥夸赞,还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多些。”
赵驰昭满面红光,回道。
“六弟总是这样谦虚,以为这样咱们下次就会轻敌,哈哈哈。”
赵文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赵驰昭,说道,闻言,在场之人都呵呵笑起来。
此时太子赵祺一手搭在赵驰昭肩上,乐呵呵地笑道:
“三弟这么说,难不成还想再比试一番?”
听到此话的赵文一喜,对着一旁的赵鸿说道:
“哈哈,难得好兴致,四弟,你敢不敢再来一场。”
赵鸿闻声站起,也兴致冲冲,“有何不敢,来!”
场上人笑声四起,赵驰昭一转头,看到了远处的李媚姝正往这边望着,顿时笑容僵在脸上,急忙将脸别过一边。
见此情景,赵文调侃道:“怎么了六弟,难道怕了。”
赵驰昭面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拱手笑回道:
“呵呵,不瞒三哥,我的确有些累了,就不继续了,你们接着比。”
说罢,向着其他人行礼后便往后走去,一旁的太子赵祺看着神情古怪的赵驰昭,也借口说累了,便往后走去,兴致正浓的赵文二人见此情景便也不再理会,招呼着其他人继续下一场比赛。
“太子殿下。”赵驰昭看着身后的赵祺,起身行礼道。
赵祺摆摆手,按下赵驰昭,随即坐在他身边,问道
“怎么突然说累了,往日这时你都能打上一整天,这才不到半日就不行了。”
赵驰昭笑着解释今日状态不佳,还劝诫着赵祺再多打几场。
赵祺向后一靠,悠悠说道:
“罢了,也没什么意思,再过几日我就要到永州去了,”说着,还嗤笑了一声,“六弟怕是不知,此番就我一人前去吧。”
赵驰昭一惊,垂眸说道:
“父皇是怕四哥耽误了太子殿下,这才改了一时主意。”
闻言,赵祺哼笑一声,目光逐渐变得阴冷,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永州虽不算远,但终究是离了京城。”赵祺顿了顿,转头看向赵驰昭,“这城中事物,只怕还得靠六弟你了。”
赵驰昭心头一跳,回道:
“驰昭惶恐,谨遵着人臣本分。”
赵祺闻言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赵驰昭的肩,意味深长地说道:
“祭拜过母妃之后,我就要走了。”
便抬脚离开了。
赵驰昭半阖着双眼,看不出神情来。
台上,贵妃看着身侧的二人,微微颔首,接着便继续看向场上的比赛,那二人得了贵妃的意,恭敬地退下台去。
台下,那棕色衣袍男子微屈着腰,对着那紫袍男子说道:
“柳侍郎放心,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柳崇瑾看着他勾唇一笑,没有回棕袍男子的话,转身回到台下看着场上激烈的比赛。
一场接一场的蹴鞠结束了李媚姝的一天,回到李府,李媚姝猛地给自己灌下几杯橘子茶才压下喉咙中的干涩,背靠长椅长舒一口气。
瞥见案上随意摆放的画册,李媚姝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接着跑到柜子前打开她存放私房钱的盒子,又美滋滋的盖上,回到案前继续翻阅着画册。
此时千红端着新制的糕点进来,李媚姝看着她一眼,随即想到什么,铺开纸张对着千红说道:
“千红,这几日都忘了教你识字了,今天赶紧补一补。”
千红放下端在手中糕点,轻轻的应了一声,李媚姝觉着奇怪,往日里她对此可是十分积极的,怎的今日如此心不在焉。
“千红,你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怪怪的。”
李媚姝招呼千红研磨,问道。
千红手上研磨的动作一抖,随即面色如常地回复道:
“没有小姐,我最近玩得有点累了,好多字都记不得了,所以担心小姐责怪……”
李媚姝听后,深深地看了千红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提笔在纸上写下一撇一捺。
此时黄昏将逝,李媚姝从孙氏院中用过晚膳,惬意地走回自己屋内,今晚她大哥李阳又回家吃饭了,饭桌上李缚对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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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姝和李仁说着回到常州的时间,就定在两日之后,神态之严肃,让李媚姝不由得一惊。
用过晚膳,李缚单独留下了李阳一人,父子俩各持着酒杯,久久才听到李缚低沉的嗓音说道:
“如此,京城怕是要迎来一场暴雨了,赶紧让媚儿她们早做准备吧。”
李阳低眸看着酒杯里的酒,因为手的动作而不停晃荡着。
而此时一匹快马向着皇城奔去,来到垂政殿,赵驰昭在公公的带领下飞快来到殿内。
“儿臣拜见父皇,太子。”
赵驰昭向着首上坐着的皇帝,以及身旁站着的太子行礼道。
“不必多礼。”,皇帝摆摆手,示意赵驰昭起身。赵驰昭起身看向两侧,一旁的赵祺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而另一旁则是赵驰昭从未见过的面孔。
皇帝朝前丢出一册奏折,身后的公公将其递到赵祺和赵驰昭手上,两人在翻阅之后均脸色一变。
“扬州富庶,交上来的赋税竟一年不如一年,老六,那是你的封地,就由你去查这案子。”
赵驰昭心中一震,接着周身的气场渐渐沉了下来,回道:
“遵命。”
“和仲。”
“下官在。”一旁候着的棕袍男子上前道,此人正是白日里与柳崇瑾一道的那名男子。
“这是吏部新上的监察御史,此番协助你下江南调查,事态紧急,明日启程吧。”
赵祺侧目看了一眼和仲景,默默收回目光。
“行了,都下去吧。”
赵驰昭拿着旨意,缓缓退了下去。
殿外,赵驰昭大步朝着宫外走去,听到身后有人唤自己,回头一看,只见赵祺正缓缓朝自己走来。
“殿下。”赵驰昭拱手道。
赵祺颔首,接着身旁走出一名带刀侍卫,只听赵祺对赵驰昭说道:
“这是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此番下到江南只怕会不易,这人你带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赵驰昭微微一愣,看着赵祺平静的眼神,说道:
“这只怕不妥,殿下上到永州亦需人护卫,太子万金之躯,还是将此人留在身边才是。”
语毕,就听赵祺语带不满的啧了一声,说道:
“父皇早已为我备好,不必担忧,只是你……”,赵祺默了默,接着说道:“父皇以为扬州属你,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事事总有个防备才好,此事就这样定了,你不必再说了。”
“莫圭。你好好护着云昭王,不得有任何闪失。”
“属下得令。”
赵驰昭眼眸晦暗,谢过赵祺后便疾步离开了皇宫。
夜晚的风吹过窗棂,带来丝丝凉意,李媚姝此刻正借着烛光翻阅着赵驰昭带来的那本关于面具绘制的书籍。
而此刻在府外,一道黑影在京城中不断跳跃着,直奔李府而来。
烛光拉长了人影,夜深人静,李媚姝正打算将烛火熄灭之时,看到了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媚姝一惊,赶忙来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见到窗前之人时,笑意盈盈的说道:
“昭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赵驰昭摘下面具,咽了咽唾沫,但瞟到李媚姝房里还亮着灯,于是眉头微蹙,问道:
“小姐怎么还未睡。”
李媚姝朝后看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在看昭哥哥留下的那本书呢,就要睡了。”
赵驰昭闻言心口一紧,李媚姝看着对方怪异的神情,问道:
“昭哥哥有什么要紧事吗?”
赵驰昭沉默片刻,深呼一口气说道:
“在下怕是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特此来向小姐告别”
闻言,李媚姝身躯一颤,脱口问道:
“昭哥哥要去哪里?”
赵驰昭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接着从身后拿出那个布袋来,递给李媚姝说道:
“这段时间承蒙小姐厚恩,这是在下的谢礼,还望小姐喜欢,夜深了,还请小姐尽早歇息吧。”,说罢,不等李媚姝反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媚姝轻叹一声,将布袋拿到桌上拆开来看,里面竟装了两匹上好的绸缎以及各式的珠宝首饰,一条碧绿的玉镯更是令人挪不开眼。
李媚姝看着用着粗布包裹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美物,感慨道:
好一个该省省该花花啊。
李媚姝翻着袋中的东西,而那几本画册就被压在地上,而同样的画册被一个手指纤细雪白的人拿在手上,食指还带着玉色扳指,随即翻动了几页画册,便往前一扔,幽幽道:
“不必理会,这还真是帮了我们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