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姝将拧好的布条抖了抖,转身就要给那人擦拭,结果就对上了那睁开的双眼,身子一抖,随即喜笑颜开,说道:“你醒了?太好了!”
赵驰昭看着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恭敬,口中喃喃说着感谢上天感谢大地的话的李媚姝,有些哑然。
莫不是此人救了我。
撑着身子坐起,赵驰昭看了看四周,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多谢小姐出手相救,敢问这是哪里?”
李媚姝回过神来,给他倒了杯水,说道:
“这里是李府,我是李府的二小姐李媚姝,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原以为听到自己的身份,对方多少也有几分惊讶之意,但没想到对方听完后眉头紧皱,脸比受伤时候更黑了。
干嘛?
李媚姝腹议,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赵驰昭沉下脸,,双手攥紧被子。李家,贵妃的人,还是不要扯上什么关系才好。接着赵驰昭掀开被子向李媚姝拱手行礼道:“多谢李小姐出手相救,在下……”,
赵驰昭顿了顿,接着说道:“在下无名无姓,仅为江湖一游侠,承蒙小姐厚恩,在下无以为报,日后若是用得上的地方,在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就欲提剑离开。“唉唉唉,等会等会。”
李媚姝见人要走,赶忙将人拦下。赵驰昭脸色一变,连忙后退与李媚姝保持距离,别开脸说道: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你就这样走了。放下一句话,太没诚意了吧。”
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得到你。
赵驰昭一愣,问道:“在下定会报答小姐恩情,只是……”
看着对方扭捏推托起来,李媚姝暗道还是块难啃的骨头,赶紧卖惨道:
“你知道我为了救你耗费了多少精力财力吗?就单说你身上的伤,所用的药放在坊间,得花多少钱才买得到;还有你身上的毒,有多难解,费了我多少名贵药材,我的月钱可都搭在上面了,而且我每夜尽心尽力给你熬药,结果你竟这般无情不懂感恩,真是令人寒心!”
赵驰昭被她说的面红耳赤,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不免有些自责起来。
但她为什么要救我,难道受了贵妃的指示?
李媚姝看着对方一脸羞愧模样,心里不禁觉得好笑,看来有希望和对方攀上关系。
现在用不上,以后可能会用上,可不能就这样白白让你离开。
赵驰昭看着纠缠不休的李媚姝,除了羞愧之外,还诧异到眼前的李二小姐和传闻之中并不相同。
不是说李家二小姐是个病秧子吗,怎么一副精明伶俐的模样。
“小姐自认为如何?”赵驰昭无奈,冷声询问李媚姝打算如何。
闻言,李媚姝嘻嘻笑道:“这样,我们交个朋友,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好歹也能让我找到你吧,不然你就这样扔下一句承诺,届时找不到人怎么办?你说你无名无姓是个游侠,那江湖之人怎么称呼你?总有个称呼吧。”
听完李媚姝的一番话,赵驰昭明白今天不透露些什么是走不掉了,于是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在下住在城西的大佛寺中,名为驰昭。”
驰昭?名字倒是好听,不过怎么住在大佛寺?李媚姝疑惑到,开始搜刮有什么皇亲贵族住在大佛寺。
但转念一想,大佛寺慈悲为怀,住在里面也不奇怪,便笑脸盈盈的说道:
“那行,昭公子,那咱们就算是朋友了,还请昭公子不要忘记这份恩情。”
赵驰昭叹息,虽不想和李家攀上关系,但眼下是在是无奈之举,只好应下。
不得不应下了这份承诺,赵驰昭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向李媚姝告辞后就欲离开,但又被后者拦了下来。
此时李媚姝一改往前的机灵强势模样,开始扭捏作态起来,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那个,昭公子,其实这里是我的院落,你若是这样贸然出去的话……”后面的话李媚姝没有继续再说再去,但她相信赵驰昭也明白。
果然,在李媚姝说完的那一刻,赵驰昭惊恐的四下张望,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不过这里是偏房,昭公子不要担心,我只是想说你得跟着我偷偷出去。”
赵驰昭闻言,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李媚姝,看的人眼角一抽。
确认自己没受到什么别的伤害,赵驰昭才跟着李媚姝溜出李府。
左右躲闪着府中的下人,来到后院,李媚姝拉住正要翻墙而出的赵驰昭,问道:
“昭公子,你在我房中疗伤的事……”
“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赵驰昭立马答道,毕竟若不是因为被李家人所救,他可一点也不想和贵妃的人有任何交道。
“那就好”,看赵驰昭这么爽快,李媚姝也安心下来。
临走前李媚姝还给了他一瓶解毒的丹药,称是可解多种寻常毒药,让赵驰昭心里一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向她道谢后匆匆离开了李府。
李媚姝看着对方翻墙而去吧背影,心里异常的高兴,送出去的那瓶丹药有在原有的恩情上又加了一笔。
解决了此时的她心情大好,回到偏房将赵驰昭存在过的证据统统销毁,才满意的回到房间,扑到美人榻上。
不过,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李媚姝轻摇着双腿,翻来覆去就是想不起来忘了什么事,干脆闭眼休憩起来。
管他呢,能有什么大事。城西大佛寺内,赵驰昭一纵一跃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之内。住在寺庙之中,此话的确不假,只是每月要交些香火钱罢了。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赵驰昭立刻打坐调息查看自己的伤势,没一会就睁开双眼,其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仅是身上是外伤已经痊愈,就连内伤也恢复如初,毫无中毒迹象。
身上的毒有多难解,赵驰昭自己心知肚明,但如今竟已经痊愈还一点副作用都没有,这还是让他十分震惊的。
虽听过李家二小姐这个人擅药理,但他并不认为一个深闺女子对这等医药之事有何造诣,且还没有别的杂物控制他,要知道,他并不相信一个依仗贵妃的人能对他心存善意。
这不禁对李媚姝高看了几分。
看了看身上的衣物,赵驰昭决定好好沐浴一番。脱下外衣之时,一个青绿小瓶从中掉出,待赵驰昭拿起一看时,脸上染上一股异常的绯红,再想到李媚姝说的自己待的地方是她的院落……
砰!
赵驰昭猛地将青绿小瓶往桌上一方,阴沉着脸走到后山的池子去冷静冷静。
李媚姝往自己的院落走去,经过回廊,瞧见前方聚集着一堆人不知在做什么,于是快步向前,接着就看到府里管家正怒气冲冲的训斥着一个婢女,那婢女跪在地上,不断地啜泣着。
待李媚姝仔细一看,发现那人竟是自己院里的婢女,不禁心头一惊难道是我藏人的事情被发现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去,李媚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那群气势汹汹的人在看到李媚姝走来,纷纷换上恭敬的神情向她行礼。其中的管家上前解释道:“小姐,这婢子偷了东西,我正在惩罚她呢。”
一听不是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李媚姝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自己的婢女偷了东西,应该由自己出面处理,顺带立一立在府中的威严。
李媚姝跨步上前,接过管家手里的鞭子,大声询问道:
“偷了什么东西?如实招来!”,
说完这句话,李媚姝立刻有了一种青天大老爷问案的神威和神气,不禁暗自笑道,只是面上不显。
不知是被李媚姝的威严吓到还是被打怕了,那婢女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那管家看了看李媚姝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婢女,一脚揣在那婢女的身上,大声呵斥道:“小姐问话呢,你怎么回事。
”那婢女被管家的这一脚踹倒在地上,看的李媚姝有些不悦,啧了一声,那管家就悻悻的退到一旁。
“偷了什么?”李媚姝复问了一遍,接着得到了令她瞠目结舌的回答
“大,大酱。”
什么东西,偷了大酱?炒菜用的那个大酱吗?
李媚姝被震惊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看着手上的鞭子,李媚姝就像是见鬼似的能在一边,心里愧疚到自己真不是人,为了那一点大酱就动手打人,价值观都学进狗肚子里了吗!
缓了缓神色,李媚姝让婢女站起来并询问她为什么要偷大酱,在她的认知里这玩意好像不怎么值钱吧。
结果又得到让她震惊的回答
“用来治伤。”
什么玩意?用来治伤,古代人你们认真的吗?见婢女一直捂着手臂,李媚姝走进拉开衣袖一看,红彤彤的伤口被大酱随意涂抹着,看的人触目惊心。
李媚姝心里不是滋味,向管家说道:“毕竟是我的人,偷的这些……大酱,从我的月钱里扣吧”管家哪里敢这么说,连忙说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就遣散周围的人离开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李媚姝拉着人回到自己的院落,原本做好被准备责罚的婢女却看到自家小姐拿着布将自己手上的大酱一一擦拭干净,还涂上了烫伤药。
凉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婢女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李媚姝将烫伤药擦好问到:“为什么要偷大酱来治伤,你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伤口感染变得更严重吗?”
那婢女擦拭着眼泪,抽泣说道:“奴婢村里就这么说的,说大酱可以治伤,奴婢就照做了,奴婢真的该死,还连累了小姐。”
原以为是婢女无知,但竟然是民间偏方……那倒是说的过去。
李媚姝不可否置的摇了摇头,吩咐了用药的事宜,怕她记不住,还特地写在纸上,没想到婢女拿到后脸色稍红,犹豫着说道:“奴婢不识字。”
李媚姝伸出的手怔在半空中,默默的收回,换上简易版的小火柴人,问道:“这样能看得懂了?”婢女接过画细细看了看,高兴的直给她磕头,不断地向她道谢。
李媚姝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唉,李媚姝默默叹了口气。
次日,李媚姝拿着画笔勾勒着绢上的人物,左看右看都不怎么满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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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放下笔往后一靠,回想着昨日的情形。
李媚姝此时此刻正在想的,是怎样促进和那位昭公子的关系,其实交情这种东西,都是你帮我,我帮你产生的,但总不能说你去帮我讨好贵妃和皇帝吧。这又让李媚姝犯了难。
不仅如此,之前因为替赵驰昭治伤买药将她的私房钱都给花完了,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虽然住在府里吃喝不愁,但是身上没有钱就让李媚姝感受不到任何安全感,万一那天真的来了,自己要是被卖掉的话还能为自己赎身,也可以保证过的没那么糟糕。
得像一个挣钱的法子才行。
盯着眼前的画绢,画中的身影渐渐和记忆中熟悉的身影重合,李媚姝一拍脑门,兴奋道:
“我可以画漫画去卖啊!怎么把老本行忘了!”
想到这,李媚姝从美人榻上弹起来,拿起画笔回忆之前的记忆重新勾勒起来,但怎么都不满意。
万一这古代漫画不好卖怎么办?得找个人好好问问才行。
不过找谁呢?
待李媚姝将府中所有人都捋过一遍之后,赵驰昭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对啊,去找他不就好了,顺便在增进增进俩人情谊,顺便去探探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对自己能有什么用。
正打算收拾一番前往大佛寺,正巧丫鬟过来告诉自己李老夫人要去大佛寺还愿,让她同行,原本还担心无缘无故去佛寺会令人生疑,这下好了,有理由可以去了。
马车哒哒的行驶到佛寺门前,走下马车看到络绎不绝的香客,李媚姝感慨道大佛寺不愧为京城第一佛寺,于是携着李老夫人的手登上佛寺的大门。
来到宝殿烧过香祈过福之后,李老夫人还得进行一系列的活动才能结束返回,原是由李媚姝这个孙女陪伴左右的,但她借口自己也有所求之事需要到别处去,李老夫人闻言也随她去了。
随便找了个僧人打听了赵驰昭这个人,那僧人指了指接待的客堂所在,李媚姝向其道了谢便往那方向走去。
后山有一汪池子,赵驰昭平日无事之时就爱在这里练剑。从池子东眺望就能看到往上的山阶,那边就是寺庙了。
按着僧人指明的方向来到客堂,但一排排相似的厢房让李媚姝犯了难,根本就不知道那一间对应的是赵驰昭的。
就在李媚姝犹豫着要不要一个个敲门询问之时,耳边传来唰唰的声响,接着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落地的声音,李媚姝循声去看,接着就对上了赵驰昭冷冷的目光,像是要将人杀死一般。
看着被脸上写满惊诧的李媚姝,赵驰昭脸上一怔,显然没想到在此处能遇到李媚姝,收起脸上冷冽的表情,问道:
“李小姐怎么在这?”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莫不是贵妃……
赵驰昭沉着脸问道:
“李小姐找在下何事?”
李媚姝不说话了,思忖着究竟是直接开口还是先聊些别的话题。
半晌未开口,赵驰昭的脸色更沉了,开口提醒道:
“李小姐?”
“啊,我就是陪祖母来大佛寺还愿,想着昭公子也在这里,想着能不能遇到你。”
赵驰昭倒是被这些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不明白李媚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看接下来她要说什么。“噢,原来是这样,在下刚从后山练剑回来。”
赵驰昭一本正经的的说道。
太好了,有话题了,省的自己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接下来李媚姝东问西问的,想套出点什么有关于他身份的事情,但是都被对方巧妙的搪塞过去了李媚姝咬咬牙,暗骂道: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忽然想到此前发现的那块玉佩,于是问道:“先前为公子疗伤时看到公子怀揣着一块玉佩,不知公子从何得来如此成色存粹,样式精美的玉佩。”
闻言,赵驰昭脸色一变,但又迅速恢复如常,但仍然被李媚姝捕捉到了
原来在她手上!
果然那玉佩有问题!
俩人心思各异,赵驰昭想着得赶紧将东西拿回来,于是说道:“那块玉佩是家母遗物,还望李小姐将它还给在下。”
“原来如此,实在是对不住,玉佩我没有带在身上,不如明天东湖一聚,届时我再将那玉佩还给你。”
这么着急,我怎么可能马上给你。
“这……”
听完李媚姝的话,赵驰昭沉默了半刻,权衡之间还是决定去将东西拿回来,但心里仍是很抵触。
“那好,明日辰时,我在东湖边等着小姐。”
“行!”
本欲还想再和对方聊聊天,但估摸着李老夫人也快要结束了,于是对赵驰昭说道:
“算时间祖母还愿应该也快要结束了,那明日我们东湖见。“
说罢,李媚姝便小跑着离开了客堂,赵驰昭冷冷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中。
将老夫人送回屋里,李媚姝拿起玉佩左右瞧了瞧复放回原处,哼着小曲躺回美人榻上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