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傩神啊,我此前可从未见过呢。”,城东的街市舞台上,一群带着各色面具的道士正在舞动着,一旁的乐师正鼓奏着庄严的音乐,四周围满了人。
李媚姝与万晴岚站在马车旁远远的看着,能看到人群中央起舞的人脸上带的不同的面具,或是青面獠牙,或是庄重严肃。
“那个带着青铜獠牙面具的就是傩神,那个青面的是雷公……”,万晴岚在一旁为李媚姝介绍起不同面具所对应的人物。
李媚姝踮起脚来看,一副童性未泯的模样,只恨自己没能挤到最前面去近距离观看。
鼓声开始一点点急促起来,道士们舞动的身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就像一场毫无征兆的瓢泼大雨一样落下,让人的心忍不住跟着一起揪起来。
道士们的衣摆随着风舞动,变幻莫测,似神灵附体。李媚姝饶有兴趣的看着,就在这奇幻的舞姿间,她看到了那双透着阴暗的眼。
是他?原来是道观中的道长。
李媚姝回忆起当初在流水道观看到的老道士,此时的他虽面带笑意,但眼神却满是机关算尽的寒意。
傩神戏分为好几个部分,也就意味着此时的道观没有什么人。一身灰衣道士服的赵驰昭带着之前做的那张道士面具,在穿过一道拱门之后,直直往后山走去。
一路来到一座桥上,赵驰昭四处张望着,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便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座桥。
然而,在一番仔细的搜查过后,赵驰昭并未在这座小桥上发现任何端倪。不死心的他又到桥底去检查了一番,仍不见任何异样,就在他打算上去的时候,脚下的水流突然急促地流动,朝着一个地方奔涌而去,同时还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此条河流一头连着一处瀑布,另一头是一座高山,但现在是冬季,瀑布的水流并不大,故而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流水声。
这水一定有蹊跷。
赵驰昭想着,却望见有两个身体健硕的道士正拎着一个大箱子从高山处朝这边走来,害怕被发现的赵驰昭立即躲在桥底边缘,身子紧挨着墙面。
就在二人即将踏上桥时,原本还只到赵驰昭胸脯处的水位渐渐落到了他的腰身处,若不是桥面足够宽大,能够遮住他的身体,定会被两人发现。
所幸这两人并未对水位突然下降一事感到奇怪,反而还在抱怨因为傩神一事,道观中无人可用而让自己吃苦受累
“这帮人怎么还没卖掉,吃那么多,都快供不起了。”
“诶哟你忍忍吧,就算卖了,那些钱还能轮到你手上不成?不过要我说这人都在里面训成什么样了,买回家还有什么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话的道士一脸坏笑,语带嘲弄的说道:
“有钱人家就好这一口,嘻嘻嘻嘻嘻。”
见同伴这副□□的模样,另一人瞬间会意,也开始嘻嘻的坏笑起来。
“不过这人好像是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二人渐行渐远,直至赵驰昭听不到二人说话,他悄悄侧过头朝他们离去的背影看去,虽说身上的道袍都相同,但腰间却挂了一块木牌,而木牌上,正刻着三道水波纹。
赵驰昭退回桥下沉思了一会,看着停下腰身却不再下降的水位,眼眸一沉,一头扎进水中。
游了一会,赵驰昭探出头来换气,前方不远处便是那处高山,这条河也只有一些弯弯绕绕的小溪朝着四周蔓延。
不对,若是只有这么几条溪流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水声。
赵驰昭略微想了想,便再次潜下水去。
面前是光滑的石壁,在石壁上摸了摸,赵驰昭微皱紧眉头,浮上水面,上了岸。
褪下身上的道士服和面具,赵驰昭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推开房门往后院走去。
一间偏僻的小间,四周的窗户都被锁紧,进出唯有一间正门。
门外站着两个洒扫的侍从,见了赵驰昭,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抱拳行礼道:
“王爷。”
赵驰昭点点头,下巴朝屋内指了指,问:
“怎么样?”
“从早上将人带到之后便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方才送进去的吃食也没有动过。”
赵驰昭淡淡点头,抬脚便要往屋内走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那个缩在角落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整个头被埋到双膝上,隐隐伴着啜泣声。
“你们干什么了?”,赵驰昭见人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子,蹙着眉问道。
“没有啊,我们只是将人打晕后才带回府的,他一醒来就这样了。”,身后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样子。
赵驰昭叹了一口气,摆手让人退下,自己回身将门关上。
门被关上之时,原本亮堂的房间又恢复了方才的阴暗,缩在角落的小道士抬起头,对上赵驰昭那张冷漠的脸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猛的磕头求饶:
“大人,大人,小人什么都没有做,你饶了小人吧,你饶了小人吧。”
赵驰昭走到他面前,动作轻柔的将人拉起,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你慌什么,我只是有事情要问,你不必紧张。”
小道士见他真的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杀意,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
将人扶到案边,赵驰昭分别给两人斟了一杯茶,在他的注视下,小道士半信半疑地将茶杯拿起,轻抿了一口。
“您想问我什么?”
赵驰昭缓缓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眼神直直盯着小道士,问道:
“你在道观都做些什么?”
日头缓缓偏移,赫业竹从外面回来,直奔后院时便看到两个侍从守在门前,二人见他朝此处走来,一人主动向前汇报里面的情况,得知赵驰昭许久未从里面出来,便也耐心在屋外等候。
而城东的傩神祭祀刚结束,紧接着还有许多的活动,如傩神戏傩神舞等等,都是道观道士和民间杂役共同表演的。李媚姝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于是便带着万晴岚往前凑,想近距离观看傩神表演,却在往前走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歉抱歉,没给你撞坏吧?”李媚姝见对方身材高大,于是丝毫不敢犹豫马上道歉,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怔住了
“陆少卿?你怎么也在这?”
“来看戏啊,不然来干嘛,我来跳吗?”
陆言卿一副稔熟的语气,让李媚姝一下不是很能适应,一旁的人也注意到了他话中的无礼之处,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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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歉然道:
“实在不好意思李小姐,这人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你莫往心里去。”
李媚姝转头一看,发现竟是卫宝晗,此时她一身男子服饰,头发被高高竖起,眉宇间的英气让人看不出一点女子的样子。
“卫小姐?!真的是你,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这样子简直就是潘宋二人在世也不能及。”
卫宝晗在看到一旁站着的万晴岚,先是朝着她点头示意,在听到李媚姝的话后不由得咧嘴一笑,忍俊不禁的说道:
“京城都说李家二小姐是个病美人,今天我见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嘴上功夫和陆言卿不相上下。”
“什么啊,我那是能言善辩,被你说成了嘴上功夫。”陆言卿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但声音极低,只有站在他一旁的卫宝晗能够听到,于是便顺嘴怼了回去
“不是嘴上功夫是什么,难道你还会什么拳脚功夫不成?先将你的骑射练好吧,今天的春游比试可别再丢脸了。”
李媚姝见二人目无旁人的拌着嘴,心里立即猜到了二人的关系,随即便换上了一副吃瓜的神情,但也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便低声问向一旁的万晴岚
“春游会是什么?”
“春游会是开春时举办的一次宴会,一般由宫里做东,邀请各家的女眷儿郎参加,骑射便是其中的一个活动,深受儿郎们的喜爱,但女子也可参加,比试谁射中的次数多,射得准确,谁就是最后的胜者。”
“而这彩头一般是由东家提供的,不能参加的人可为自己觉得有潜力的人下注,若你押的人胜了,你便可以得到一些分成。往年的彩头都是被宝姐姐夺了去,也难怪她会这么说陆少卿了。”
李媚姝哦了一声,点头示意
明白了,就是赌球嘛。
李媚姝二人看向卫宝晗与陆言卿,只见陆言卿一脸愤愤,满脸写着不服气;相反一旁的卫宝晗则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一些得意,看得李媚姝忍不住在心底嗤笑
没想到陆少卿还有被人怼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哎,李小姐,往年的春游会你都不参加,今年好不容易赶上了,你可不能再推脱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骑马射箭!”
一听对方这番热情的话,李媚姝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下来,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不会骑马,便有些遗憾和失落地说道:
“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谁知卫宝晗听罢,当即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教她,还说直到春游会之前,她一定会让李媚姝可以在场上骑马肆意驰骋,高兴的李媚姝抱着她的胳膊一口一个宝姐姐叫的,让卫宝晗笑的合不拢嘴。
但也不知一旁的陆言卿是怎么了,见二人这般亲密的模样,当即便说自己有公务在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卫宝晗只得和李媚姝万晴岚二人道了声歉,紧着追陆言卿去了。
而在一旁的李媚姝看着他们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陆少卿是不是对宝姐姐有意思啊?”
万晴岚也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也扬起一抹笑,说道
“那当然,这件事除了宝姐姐自己不知道,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李媚姝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吃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