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助理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遭受一次剧烈的冲击，几近崩溃。
不儿？？
怎么回事？！
为什么领导会是这种反应啊？
狂喜？激动？天佑我华国？
这……这不科学啊！
那个张易他提出的明明是一个违背了现有医学常识，甚至可以说是挑战了整个科学基础的狂言！
半个月出方案，一个月治好国师的病？
这跟凭空画符治病有什么区别？
当乡野道士呢？！
这种近乎玄学的东西，领导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斥责其荒谬吗？
张医生是很厉害，许助理承认，他也确实亲眼见过张易那神乎其技的手术。
但是……
但是这完全是两码事啊！
许助理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领导眼中的狂热与期望，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会吧……
我的好领导，你快清醒清醒啊~
他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只能躬着身，默默地，一步一步退出了办公室，将那震耳欲聋的笑声关在了门后。
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许助理却觉得周遭都怪怪的。
他感觉，有什么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情，即将发生。
……
帝都协和医院，食堂。
午餐时间，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特有的气息。
急诊科的几个人凑了一桌，气氛却压抑的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哥几个是是刚开完追悼会回来呢。
陈方、毛小圆、张盛伟、蔡元培，四个人顶着同款黑眼圈，脸色蜡黄，眼神涣散，一脸被榨干的沧桑模样围坐一桌。
陈方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有气无力。
“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腰快断了，明天又是我的班跟着张易上手术……谁来救救我……”
毛小圆扒拉了两口饭，味同嚼蜡，苦着脸说：“我倒宁愿是被鬼吸了阳气，至少还能请个道士画符。现在这情况，倒像是张易中邪了似的……”
毛小圆抬头看着大家问：“喂，你们谁敢去给张易画符？驱驱邪，拯救大家于水火。”
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纷纷摇头。
一想到张易，纷纷如同见了鬼一般，避之不及。
是。
他们是想跟着张易学技术。
但也没说是这么个不要命的学法啊！
呜呜呜！
张盛伟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声音都哑了：“我……我昨天跟他连着站了十一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特奶奶的！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永动机！”
就连平时最拼命的“卷王”蔡元培，此刻也蔫了，他默默喝着汤，长长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几名普外科的医生端着餐盘路过，看见他们这副惨状，忍不住停下脚步。
“我说……你们急诊科这是集体撞鬼了？怎么一个个都跟被吸干了阳气似的？”
毛小圆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们倒是想撞鬼啊……”
陈方放下筷子，顶着那双熊猫眼，声音幽幽：“不，你猜对了，我们确实被鬼吸了阳气，不过这个鬼……叫张易。”
“张易？”普外科医生吓了一跳：“啥情况啊？他吸你们阳气？”
周围几桌的医生闻言，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毛小圆叹着气，把张易这几天如何连轴转，如何把他们几个挨个拉上手术台，进行魔鬼式压榨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说呢！怪不得最近手术室和麻醉科那帮人天天在群里吐槽，说快累死了，原来根源在你们急诊科啊！”
“张易这是怎么了？突然发愤图强？他平时也够拼了，这几天是疯了吗？”
“对啊，到底为啥啊？他自己呢？你们看他怎么样？”
陈方又是一声长叹，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担忧：“他？他跟个钢铁侠一样。我们好歹还能轮换着休息一下，他是真的不眠不休。我怀疑他这几天根本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这不行啊，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受什么刺激了？拿工作麻痹自己？”
“有可能哦！张易不会是被绿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各种可能性，但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们只知道，那个叫张易的男人，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工作。
而他们，就是被卷入这场风暴的苦命人。
……
手术室内，无影灯的光芒冰冷刺眼。
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易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处理着患者腹腔内一颗紧贴着大血管的淋巴结节。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汗水却早已浸透了他的手术帽，顺着鬓角滑落，护士已经给他擦了不知道第几次汗。
【国之大医进度：49%】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张易的内心在咆哮。
还差一点！
就差1%了！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坚持住！
我一定还能坚持！
站在他对面的麻醉医生和器械护士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张院长到底怎么了？
这都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真怕他下一秒就倒在手术台上。
麻醉医生也是轻轻叹息着摇了摇头。
太拼了！
张院长真的太拼了！
这两天全是这种超高难度的手术，一台接一台，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他们这些跟台的麻醉师都能轮换，但他却是实打实的孤军奋战。
这样下去，人会垮的！
麻醉医生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院长，要不……您稍微休息一下？这台手术难度太高，不急于一时，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用。”
张易头也没抬，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有些沙哑，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沙漠。
但却异常坚定。
“救人要紧，不能耽误。”
一个月。
他说好了一个月，那就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而且，必须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