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50. 真不是狐狸
    裘玉本意是给这狸奴一个吃食吸引它的注意,以免总在自己脚边晃来晃去被不小心踩到。

    谁知这个小家伙不仅吃完了,还安静的蹲在一边继续等待,舌头舔着嘴唇,似乎还在回味。

    回味也不给它吃这个了!

    狸奴肠胃娇嫩,吃太硬的食物会难受。还是留给自己,作为去京城的口粮罢。

    裘玉快速将锅和腐败的饭菜处理干净,起锅烧油炒了一个香葱鸡蛋,又做了贴锅饼子,煮了稀饭。

    洗涮干净后的锅盖再次掀开,上升的翻腾热气弥漫着米香。筷子铲下的饼子一面金黄、一面酥脆,松软可口,细慢咀嚼可品出玉米清香。

    裘玉将煮好的鸡蛋放在冷水中,分装好饭菜后,摸着温度降下来了,便剥开给无由,提起食盒准备带去麦场。

    临行前,裘玉看着堂屋内吃饭的狸奴若有所思,唤了两声见叫不出来,只好将大门虚掩,匆匆离去。

    而在她走后不久,祝苛也来到了这里。见房门虚掩,推门不闻屋内声响,顿时面露讽笑。

    二皇子心大福厚,打小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淑贵妃在世时如此,去世后更是如此!

    可这人体质又怪的很,大鱼大肉胡吃海塞吃不胖就算了,还越吃越瘦,风吹就倒,直接晕在了议政堂。自此明王府内吃食一律由宫内特供,害得他们苦心编排混进去的厨子们无用武之地,白白浪费了数多钱财,甚是可恶。

    想到这里,祝苛恨得牙根痒痒。

    他轻手轻脚进了院内,见里面除了有处野草推起来的土包之外,其余地方都拾掇的十分干净,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再往里走,他看到了在堂屋内用饭的无由。

    无由自然也看到了祝苛,但它并不想理,仍旧自顾自吃着碗里的鸡蛋,来之不易的早饭。

    祝苛紧张出了一身冷汗。

    昨夜无由跑丢,他自然是得到消息帮忙在山上寻过了的。否则也不会来的这样晚,早半夜入门将人杀死在床上。一群人在山上忙前忙后了一夜没找到的畜生,竟然在要刺杀的人家中慢条斯理十分优雅地吃着鸡蛋,简直是——

    “该死!”

    祝苛闯入屋内,反手掏出玄铁短剑朝床上刺去。

    无人——

    无人——

    还是无人!

    他扑了个空。

    如冷水泼下,毛骨悚然之际,祝苛瞧见吃饱后洗脸的无由,恨言道:“畜生误我!”

    一脚踢去,无由哀嚎飞出,躺在地上挣扎不止。

    这一声换回了祝苛的理智,他慌了神,看着痛苦的无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又走错了!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除夕佳夜,宸王府几个不得宠的幕僚告假不得、回不了家、热闹的地方不能去,便去刚发生命案的凶宅内凑在一起喝闷酒。

    几杯下肚,胆子大了、脑子小了,四人谈起了不要命的事——论当今圣上的几位皇子,谁最好杀。

    祝苛是几个人里武功最高、资历最老的,当即端着酒杯夸下海口,扬言只要有人能够离京,他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悄悄做掉。

    众人纷纷夸赞,举着拇指诉说敬意,将祝苛奉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人物——文可比肩上古圣王尧舜禹,武可同战三国猛将关张赵。那真是天上地下、神人是也!

    酒喝的正酣,祝苛却忽感尿意。不情不愿地外出,松开裤头来到蒙雪的树下小解。

    远方爆竹声响,震的积雪簌簌掉下,劈里啪啦的落了祝苛一身。紧接着冷风一吹,他酒醒了大半。

    天子脚下商论如何害死他的儿子,不说隔墙有耳,但凡有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外出告密,自己还能有命活?

    祝苛懊悔不已,提着冻手的短剑回屋,将夜里一同吃酒的人杀的干净,伪装成意外身死。本以为自此可高枕无忧,却被久未传见的大皇子召唤入宸王府内,要他兑现酒后豪言。

    死人无法告密,祝苛百思不得其解。但为活着出府,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而在赶二皇子离京期间,宸王厚待祝苛,他实打实的享受了美人与金钱带来的欢乐。

    好景不长,从不离京的二皇子突然被派往徐州。

    消息传来,祝苛愁眉苦脸的上路。到了徐州,见巡抚大人的屋顶上趴着一群暗卫,为首的又是铁面无私的郭赞,顿时喜笑颜开。扭头回了宸王府,以事发突然、筹备时间短为借口,将罪责全部推到了郭赞身上。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搁浅,谁知这位大皇子手段十分了得,不仅让二皇子再次离京,还被圣上厌弃,据说是受了责罚被赶出去的。

    宸王,也就是祁夜明泽。整日抱着白色狸奴、端坐在紫檀制成的篮舆上的大皇子,顶着艳绝玉碎、雍容华贵的容貌向祝苛传达死令——

    老二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

    收到死令后,祝苛的日子不大好过。

    他被噩梦缠身,夜间惊醒狂抽自己大嘴巴子。做与不做之间,祝苛犯了难。

    不做,谋害皇子是死;做了,谋害皇子更是死!

    死不死的,人先表态。

    祝苛磨砺兵器、修炼功法,将身体捶打到极致。在祁夜明泽不耐烦的目光中,启程动身。

    他已暗自下定决心——拖着!等圣上哪天气消了,就把最偏心的宝贝儿子捞回去。

    以防有人监视自己,祝苛往萧城县慢吞吞的行进,一路佯装打探消息。

    哪成想天不遂人愿,离京越远人越野。路上碰见一个戴红色面具的女子,不过好奇多看了两眼,就被追着杀了一路,身上拍进什么东西,既运不了功、又提不了气。

    祝苛侥幸逃脱,花钱进万语堂才得知,这位是碎花楼的顶级杀手,名为温雨石,又称红鬼。打进他身体里的,正是温雨石自制的锁神针,打入后随血液并行全身,终生无法取出。

    离开万语堂,祝苛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十岁。

    几年不入江湖,杀手队伍愈发壮大,新面孔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杀。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听劝留在风云会,虽然人多吃不饱饭,但也不至于饿死啊!

    哪像现在,钱和女人都有了,可命快没了,那要过来还有个屁用?

    于是祝苛借着受伤的苗头,谢谢温雨石拍进的锁神针,将两分伤痛苦苦演成十分,缩在徐州的医馆里好生休养,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拖到圣上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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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位大皇子又又不按常理出牌,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从京城跑过来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去死,还美其名曰兄弟一场送他最后一程。

    祝苛震惊:我看你不是送他最后一程,是送我最后一程!

    好不容易将自己劝好,大皇子既然来了,那肯定有来的道理!毕竟宸王殿下多厉害的人啊!铁血手腕,既然能把二皇子弄出京城,想必手上肯定积攒了一些势力。万一自己办成了事,宸王一高兴,自己能全身而退也未可知啊!

    祝苛来了精神,把心一横就要下山杀人。

    结果半路又又又出现了状况!宸王派人来传,说豢养的无由跑丢了,事关重大,需赶快寻找。

    祝苛嘴上答应,心里却骂骂咧咧,这不是把人当猴儿耍吗?可怜的是如今这骑虎难下的处境,自己还不如猴儿被耍的自在。

    不过转念又又又又一想,既然寻找狸奴要紧,说明宸王对取明王性命一事也不是十分的在意嘛!说不好自己找到狸奴交还回去,宸王一高兴,就不取明王性命了呢?反正这位大皇子向来阴晴不定,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祝苛抖擞精神尽心尽力找了一夜。

    天要亮了,隐藏身份暂住香云寺并且已经控制住全体原住民的大皇子将他召回,说先办正事,无由有人去找。

    祝苛点头应下,实际上是真没招了。

    忍着一肚子怨气跑到封宅,想着赶紧结束这个痛苦的人生。谁知宸王是个奇葩便罢,他养的狸奴也是个罕见的,往哪跑不行,偏偏朝着二皇子的住处跑。怎么,它跟它主子一样,循着兄弟的味儿就跑进来了?

    要死!

    青禾他人不认得无由,二皇子还能不认得吗?肯定见到这畜生后一溜烟跑没影了。再不济报官。地方官员没见过皇子,管你这那的,全部抓起来关进牢里,那不就被包饺子了?等真出了点啥事,圣上怪罪下来,自己九族都不够被杀的!

    “喵呜——”

    地上的无由还在挣扎,发出的声音将祝苛飘散的思绪拉扯回来。

    停在半空中的双手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正如现如今的困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天杀的这可是宸王最宝贵的狸奴,走哪儿都要带着。丢了派人去找——

    还有人在找!

    祝苛的魂魄终于全部归位,他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无由自己在地上艰难的往前攀爬。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天底下除了自己的主子身边,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无由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李婶,那真不是狐狸,是西域狸奴。我今早在水边瞧见,通体没一根杂毛,可好看了。性情温顺,十分黏人。吃东西也乖,不吵不闹。”

    裘玉和李来喜说着话,眉眼皆是期待看到狸奴的笑意。

    麦场有王成山来帮忙,封自在催她回去再多睡一会儿。裘玉想着明日就要启程,便趁机回来收拾东西。偏巧路上碰见了李来喜,说起清晨碰见狐狸的事,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小可怜趴在院子里,两只前爪撑起身子,下半身瘫在地上,凶神恶煞地朝二人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哈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