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31. 温雨石
    阴暗的牢狱内,裘玉坐在几捧干草铺就的床上闭目凝神。

    自从得知自己被推出当替罪羊后,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喊冤,只说愿意配合官府调查,全程毫无任何反抗之意。将封自在交给王成山后,便随押送自己的衙役们离去。

    萧城县距离青禾镇不算太远,马车行进两个时辰便到。进城关时,天色不过蒙蒙擦亮。街道两侧的铺子门板还未撤去,四下寂寥,只听得马蹄发出的沉闷声响。

    萧城县的六品县令全名梅泽辰,他已年过半百,长须斑白,不比丁安慎还能经得起折腾。虽无意再图功名,但他心里明镜一样,薛家爆炸绝非只是一场普通的火灾,单论一个女子不能够叫所有人都满意,姑且先关在牢里,等青禾另交几个人后再做打算。

    其余人见状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心知此番还算不得什么大事,便是回家睡个囫囵觉都无妨。照例留下两人值班,其余人趁着天光还未大亮,全都跑回家补觉。

    禁卒接过裘玉给的一钱碎银,对她的懂事程度相当满意,也不出言为难,径直带去一间用木栅栏独立出来的狱房。里面虽无床铺,却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禁卒开了门,看着裘玉自己走进去,点头道:“你虽懂规矩,可到底是犯过事的,我等不能过分宽宥。这间屋子虽不比其他屋内,可最是安静,不用忍受他人叨扰。这钱不够点菜,你便随着我们兄弟俩吃吧,等会儿就端来。”

    说着是不能点菜,但这两位禁卒的饭菜有酒有肉,给裘玉端来时还有一只窑鸡的鸡腿,泛着明亮的油光,香气扑鼻。

    离去时,禁卒还提醒道:“若明日再无孝敬,便吃不得这些,屋子也要轮换了。你自己当心些。”

    有钱和无钱的待遇,便是牢狱内无人明说、却无人不知的规矩。

    日光从唯一的窗户中透过落在地上,照出跑向骨头的几个黑影。窸窸窣窣的声音令裘玉心烦,不得不睁开眼睛。

    明亮近乎刺眼的日光下,映出的影子在骨中抬头,是两只手掌般大小的老鼠。胡子长过两寸,尾端如小指粗细,眼中露出与田鼠不同的凶光。

    裘玉揪出几根干草信手丢出,老鼠未来得及躲,便被穿透脑袋和喉管钉在墙上。

    她知道今夜除了梅县令,一定还会有其他人过来找自己。需得保存体力以防不测,可她担心封自在,尤其是那只因自己断掉的右手。

    所以裘玉在赌。

    她用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作为赌注,赌那个人会来找自己,赌她能救封自在的手。

    日头偏西,裘玉用过饭后,继续打坐调息内力。

    这时,她听到禁卒在和什么人说话。那人哭哭啼啼,声音压抑。禁卒跟着劝了一路,二人来到裘玉门前,妇人掩面而泣,手下却轻车熟路的掏出一只镯子塞给禁卒。

    “我同妹子说几句话,还望您行个方便。”

    玉石不见杂质,至少得十两银子。

    禁卒收下,卷在袖口里面藏的严实,叮嘱道:“注意时辰,别太长了。”

    “放心吧,我只给她送些饭菜,吃完就走。”妇人说着,将手里的食盒向上抬了抬。

    待禁卒远去,她看向干草堆上假寐的裘玉,脸上情绪收起,扶着木头,眨眼道:“好妹妹,跟姐姐说,你想怎么个死法?看在你年龄小的份上,选个喜欢的,我送你上路。”

    裘玉闻言,缓缓睁开眼睛。“我的命在梅大人手上,你要取,恐怕得排队。”

    温雨石扑哧一声笑了,“你胆子够大。”

    “和你相比还是略逊一筹。”裘玉起身,来到温雨石跟前,将她掩面的帕子扯下。“在萧城县还敢顶着苏晓的脸,不怕我喊人过来揭发你?”

    “他们若有能捉住我的本事,方才便不会放我进来。”温雨石抬手覆在锁上,五指闪动飞快,几下便将门锁解开,将裘玉按在了墙上。

    裘玉抬手,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索,双眼看着屋顶道:“这可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东西呢?”温雨石长眉紧蹙,“你既能猜出我回来找你,就应随身携带着武器。你的鞭子呢求正道?若无此物,如何与我一战?”

    “那是因为我就没想着要和你打,”裘玉反手扣住温雨石的命门,“各为其主,不如做个交易?”

    温雨石反问:“和你做交易能有什么好下场?”

    “既是交易,自然双方都有好处。”

    “是么?那为何你还会将那个傻小子一并算计?”温雨石见裘玉面色一沉,勾唇道:“真是可怜......火海那夜,他对你用情至深啊。”

    “闭嘴!”裘玉指尖力气加重,惹得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挠花你的脸?”

    温雨石拍开裘玉的手,面无表情道:“甚好,偏巧我看中了你的脸,不如自愿剥下与我,现在这张脸便任你处置。”

    “你想得美。”

    二人顷刻在屋内闷声打了起来,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这牢狱经不起折腾,也不能做出太大的动静,一个赛一个收着内劲,最后你锁我我锁你,双双躺在地上,卡住对方的命门谁也不肯松手。

    “谈谈交易吧,”温雨石被压着脑袋不好出气,忍痛咬牙道:“你使不出内力,我也尝不到甜头。不如各退一步,交换手里的情报。”

    裘玉同样涨红了脸,却始终憋着一口气:“你们碎花楼的人说话有可信度么?”

    温雨石急的失声:“骗人的向来只有万语堂,我们碎花楼从来言而有信,童——叟无欺。”

    “那好,三二一,同时放手。”

    温雨石本想再装几秒拖住裘玉将其反杀,可裘玉比她掐的还狠,再不松手,等到双双昏迷,真得两败俱伤。

    两人靠在墙上喘气,温雨石坐在裘玉右边,故意抓住她的胳膊来回揉捏。裘玉正心烦,一脚踹在她的腿上,温雨石身子一晃,险些贴在墙上,终于老实了。

    “你为何来青禾?”

    “你如何医断手?”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温雨石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连带着脸上的人皮都在跟着抖动。

    “既连人命都算了进去,何必在意一只右手?或是你对他不起,想要弥补过错?”

    错?

    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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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做错。

    单论强抢民女,凭薛恺峰与丁安慎相互勾结的关系,根本无法被判死刑。若此番不能将其斩草除根,日后他们联手席卷而来,非得又出几个惊动朝野的命案。她已经让求正道消失于西处密林,不过半年便再次现身,恐牵连郭赞,担下办事不利的罪责。

    若封自在还是皇子,手中有权,丁安慎等人必定会畏惧三分,不敢轻举妄动。可他偏偏是个被废黜的人,无法在这官僚体系中为自己图谋一方天地。既是如此,便做颗棋子为自己铺路,给出一个进去薛家名正言顺的理由,又有何不妥?

    去香云寺拜见张夫子后,回来路上,裘玉见薛泽明在街巷与其他孩童嬉闹,却并无家仆看护。她觉得奇怪,薛恺峰只有这一个儿子,竟然如此放心让他自己在外游乐。

    佯装买糖时,裘玉看到薛泽明逮着一个瘦小的孩子使劲挥舞拳头。而旁边的孩子见后一脸麻木,无人制止,附近偶然有大人经过,也都视若无睹,径直走过。

    没有危险的时候,薛泽明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险。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爹在身后坐镇,光是听名字就足以震慑,何需家仆守候。

    裘玉扶起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带他去溪边将脸上的泥巴洗净,涂抹伤药时,又将买来的冬瓜糖给他吃。

    小孩双手托着,仿佛这是什么稀世珍宝。裘玉看着心疼,问起他家中大人现在何处。

    小孩今年六岁,名叫三宝,本意吉祥,却困苦寒顿。他的母亲三年前离奇失踪,父亲紧接着又在七峰山上不慎跌落,没钱买药,最后重伤身亡。

    幸有祖父母在,三宝不至于沦为孤儿。他在镇上贾青郜出资的义学就读,他勤奋好学,常独来独往,却也因此被薛泽明逮住机会欺负。

    起先三宝试过反抗,也将此事告知夫子,期望学堂能为自己伸张正义。谁知希望落空,反被薛泽明指使的家仆殴打,差点致残。薛泽明更是扬言,若三宝再敢告状,就让他爹把三宝祖父母种的地收回去。

    农民一年到头全靠地打粮食,三宝祖父母年事已高,每日辛苦务农,除去交给地主的粮食后,剩下的仅能勉强维持生计。祖父积劳成疾,祖母早年为替家里还债做女红伤了眼睛。若没有这点地,老人家便只能出去要饭吃。

    薛泽明以此威胁,便是掐住了三宝全家的命门。自此三宝能躲则躲,不幸今日放学被薛泽明瞧见,又是一通折磨。

    裘玉听完这些,问三宝想不想摆脱薛泽明。

    三宝一听当然想啊,这个瘟神惹又惹不起、躲都躲不掉。如果这个姐姐有办法帮自己摆脱薛泽明,当然是最好不过。

    裘玉摸了摸他的脑袋,和三宝说这是有条件的,需要答应自己一件事。

    三宝沉默片刻,比起祖父母,自己辛苦些没有什么,当即答应下来。

    裘玉莞尔,她希望三宝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科举这条路,努力读书做个清官,勿忘来时路。

    接下来,她告诉三宝:过几日会有一个哥哥从香云寺下来,他只需要在这个哥哥到来之前找到薛泽明,和他说玩做皇帝的游戏,之后便快速离开,其余什么都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