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摔下酒杯K而O之 > 21. 别是离愁
    虽说贾灵娇已拜裘玉为师,然而没有贾青郜的正式许可,她还是不能直接将裘玉迎进家门。很多事情也不是贾灵娇撒娇,贾青郜就一定会答应的。

    经过昨日的试探后,裘玉笃定背后怂恿贾青郜来试探自己武功的人,必定是在贾府之内注视自己许久的那位。他没有自己亲自来,想必还是拿不定主意。

    不过单凭青禾镇的这些人,尚不足以有切实的证据落实她与求正道之间有直接联系。更何况朝中有郭赞和其余那几位暗卫做担保,没有人敢推翻朝廷下派官员已定的论断。

    当然,如果这边官府重新换了一批人,便又另说。可凭丁安慎卖官鬻爵这件事不难得出,此事确信遥遥无期。

    按说可以高枕无忧。

    可从贾府回来后,裘玉做了一场噩梦。她再次梦见家中事变,自己深入牢狱,想要将父亲母亲救出来,却被严词拒绝。

    “李大人是个好人,我们为他申冤不觉亏欠。若你将我们救出,反而正中那群狗官下怀,说我们呈词作假,给本就冤死的李大人平白又添污名!”

    裘玉不觉间已泪如雨下,她才不管什么那些,她只想要她的父母健康安在!一家重新回到以前幸福快乐的日子,跟着父亲习武,陪伴母亲琢玉……这才是她想要的,这才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啊!

    面对裘玉的哭求,梦中模糊面孔的高大身影厉声呵斥。父亲虽着遍布斑驳血迹的囚衣,目光却笃定清明。旁边身影纤秀,脊背却和爱人一样宁折不弯,视死如归。

    “小玉啊,自从我和你爹同心要为李大人申冤那天开始,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求正道杀身成仁,这是我们的选择,可为人父母,始终对不住你。”

    裘玉摇头,伸手去抓父母的手,想要带他们一起离开。

    梦中忽然燃起冲天烈焰,父母相互依偎的身形就在这滚烫灼热的温度中慢慢消失了。动静惹来一群狱卒,其中甚至还有郭赞、贾青郜以及之前刺杀的那些贪官!

    他们将唯一的出口堵住,想要将裘玉困死在里面,让火焰把她烧死。

    奋力厮杀之际,一个黑影从火中跳出来,撞开层层叠叠的人层,无视刀光剑影,哪怕身上被砍得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牢牢抓住了裘玉的手腕。

    “醒醒!”

    视线模糊,裘玉挣开后想也不想就甩出一巴掌。面前传来哎哟一声,不同于梦境的虚幻,让她猛地惊醒,看着自己的掌心发愣。

    封自在捂着半张脸,磨蹭着往后靠,见裘玉终于恢复神智,委屈道:“你终于醒了。”

    夜色如墨,鸡鸣丑时。屋内一豆灯火照明,驱散心头不少阴霾。

    以往这些时候,裘玉面对的只有无尽黑暗或是旁人被吵醒后的不满和谩骂。这还是流浪开始后第一次有人带着光亮和温暖,将自己从梦魇中叫醒。

    裘玉扶住冰冷昏沉的额头,掌心摸出一把冷汗。正心神不稳,眼前又出现一抹鹅黄色的丝绢手帕,带着破损和褶皱,却柔软干净。

    “你……你出了很多汗,擦擦吧。”封自在小声嘟哝道

    裘玉接过那方手帕,细看那上面绣有银丝福寿山月云纹,其精细程度绝非一般女工可比。

    见裘玉接过后看着不动,封自在急忙解释道:“这帕子是我母妃给我绣的,但你放心,我只是用来擦汗,而且每次用过后都会洗得很干净,绝对不脏!”

    他竟然在担心我觉得这个脏?

    裘玉眼角爬上一丝笑意,不经意的一抖,手帕便落在了床上。

    封自在恍然大悟,裘玉肯定是刚被惊醒身上没有力气,于是又凑过去,主动拿起手帕,小心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

    屋内光线昏暗,不比白日。为了不放过每一滴细汗,封自在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神情无比专注,动作无比虔诚。仿佛裘玉是神台上神像,而他只是过来参拜的信奉者,为她拭去沉积多年的灰尘。

    二人靠的极近,呼吸近在咫尺,却又都压低着声音,放慢了速度,耐心仿佛已长时间潜伏准备的捕猎者。

    封自在终于擦完,长长又小心的舒了口气,两手撑在床上,微微侧头看着裘玉,抿嘴笑道:“好了。”

    “嗯。”裘玉的回答极轻,如落入汪洋的一滴雨水。

    直到这时,封自在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离裘玉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甚至再稍微往前一点点,或者有人在身后推一把,就可以贴住她柔软的嘴唇。

    封自在目光流转,呼吸有些沉重。

    她肯定在梦中哭了,不然眼眶断然不会这么红。她会在梦中梦到什么?又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实不可说。竟在梦外如此难耐哽咽,压抑着声音不让自己放声哭喊。

    “我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裘玉的声音将封自在心中的胡思乱想彻底打断,他很想留在裘玉身边,就像当时赶着马车把她从山上带回来后,自己伏在床边看护。这样裘玉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而自己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会是她。

    他想一直看到那束和母妃相似的目光。

    如此便能日复一日的欺骗自己一切都不曾发生。

    待封自在走后,裘玉默默起身来到院子里。

    万籁寂静无风,石缸内鱼儿躲在叶下,不时吐出一个十分细小的泡泡,在水面泛起涟漪。无星无月,无声无息。置身四方院内,如似牢狱之中。

    裘玉抬起右手扶住石缸,试着调动内息。

    片刻,她的眉心蒙上一层细细的汗珠,而石缸内的水却仍无变化。

    裘玉收力,胸膛起伏。

    碎花楼自制的锁神针果真厉害,即便自己当时有所察觉,用刀划开将其逼出,却仍导致经脉受损,右手战力折损大半,以后恐再难应对蛮力砍杀。

    裘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左脚向前划出半圆,双手成掌推前,闭上眼睛感受体内气息流动。

    她甚少缅怀过去,也不愿提起那些伤心事。清心峰离愁寺,在师父怀中哭过后,这些年便再也没有掉过眼泪。

    身上的伤会结痂,骨头断了也会愈合,可心中疮口总在极少数的梦魇中被反复撕裂。

    裘玉恨过师父,怨憎她知晓裘家出事却不告知自己。当时二人爆发了一场十分激烈的争吵,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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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出师门,给圆缺定下十条不仁不义不友不师的罪状。只身下山,却因怒火攻心扰乱内息,险些走火入魔。

    圆缺将她带回离愁寺,助她稳定心神,安稳内力,告诉她这是她父亲裘峰的决定。

    那是裘玉听到噩耗后第一次在圆缺面前发泄情绪,她扬言要杀了那些人为父母报仇。脸上向来无悲无喜的圆缺在听到她的哭声后,眼中竟也出现一丝动容,将裘玉解开揽入怀中。

    裘玉哭到昏厥,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梦魇。

    她并未见过父母身死,梦中却如亲历。鲜血、火焰、罪状、刑罚、父母的眼......每个细节都分外清晰。

    圆缺将她唤醒,裘玉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梦。圆缺听后沉默了很久,手中佛珠转过一圈又一圈。天光破晓,晨光刺破窗纸的刹那,她终于松口,同意裘玉下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玉,你选的这条路很多人都没有走过,未来必定走的艰辛,也会走的痛苦,甚至看不到终点和希望,最坏的结果更是一无所得,不明白走过的路意义是什么。”

    裘玉咬唇,“师父,你还是要拦我吗?”

    圆缺摇头,“你年纪虽小,却天资聪颖,对武功修行悟性极高,是我纵横武林百年间见到的唯一一个习武奇才。你父亲想必也是知晓这一点,才寻上离愁寺带你拜我为师。不过今日我才知晓,除了武功,你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他人都不曾拥有的能力。也许是裘峰与娉儿护佑,也许是自有天意。”

    “我吗?”裘玉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有什么能力?师父,你告诉我!”

    “你的第六意识已催生出第七末那识,‘她’在梦中出现,是你内心的映照。我已无法拦你,与其看着你生出心魔,不如就此放你离去。用这一身的好功夫,去为百姓做些事情。”圆缺说着,左脚向前划圆,双手成掌前推。

    裘玉不由睁大双眼,她先前曾多次见师父于院中练习这套功法,掌风浩瀚,力量惊人。每次求教,她都不应允,只说时候未到。

    圆缺完完整整打了一遍,总共二十四套动作,裘玉看过一遍便心领神会,在屋内循着回忆打过后,果真神清气爽。

    “这是我来清心峰后自创的心法,名为别离愁,对你调息内力增进武功大有裨益。”圆缺看着自己的爱徒,不禁流露出几分柔情。“不要惧怕梦魇,它的每次出现都会提醒你。要好好感悟,切不可沉溺。”

    裘玉鼻尖有些发酸,“师父......”

    圆缺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物什放到裘玉手中,“你日后要做的事,免不了需要一件衬手的兵器。此物名为锁草鞭,不留外伤,杀人无形。你......你此去千万小心,若有天想回来了,便回来,师父会一直在离愁寺等你。”

    千万情绪隐忍不发,裘玉叩别师门,下山复仇。

    十年时间中,为数不多的五次梦魇。前几次醒来,困顿之事迎来破局之法。而这次梦魇,想必亦是有新的变化。

    子夜将近,裘玉收功立于院中,等来了那个人。

    王成山敲门,声音极轻却喜不自胜。

    “玉姑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