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伴随着糖块的磨擦滚动声,一个白金色的大汤碗灰头土脸地从一片由食物碎块组成的废墟中挣扎着蹦了出来。
被糖霜糊了一脸的苏厘在原地抖了抖,勉强找回视野后便忙不迭地打量起了四周,企图弄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只是这一看,便让他吓了一大跳——塌了一半的狰狞楼房,广阔苍凉的一地废墟,哭天抢地、悲痛欲绝的各类食物,一眼望过去完全是满目疮痍。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厘凝重地想道。
他记得,在他尝试跳下楼梯后,整块楼梯平台便轰然倒塌,失去了落足之地的他也随之摔落,被紧随其后掉落的建筑残渣直接给埋了个严严实实。
作为一个没手没脚柔弱可怜的大汤碗,被这么重重一压他甚至连蹦哒也没法蹦哒一下,只能进退不能的跟黑暗尴尬面对面。
最后还是他灵机一动,想着因着今天的buff自己的嘴给跑头上去了、所有的东西又都变成了可以吃的食物,正好他还没吃得上早饭有点饿,便开开关关、一张一合起了头盖骨,努力把上头压着的食物块块全啃了,才勉强消掉了压着的障碍并挣扎着脱了困。
苏厘:能想出这个方法的我简直就是天才(猫猫骄傲挺胸.JPG)!
“嗝——”
白金色大汤碗顶上的盖子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被突如其来的打嗝打断了思绪的苏厘:“……”
嗯……这个方法哪哪都好,就是有点撑人肚子。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就出其他被掩埋在废墟的民众!
苏厘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的“闭口禅”了,扯着嗓子便大声地喊了起来:“有人在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明显至极的吸气声与情不自禁的赞美和感叹。
“我吸,我吸,我再吸!!”
“喷香的!”
“哎呦我的天呐,什么东西这么香?”
“真的嘎嘎香!”
“不够闻,完全不够闻啊!”
“惹味的很欸!”
“求求了,再让我闻一下这个味道吧,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干的!”
苏厘:“……”
感觉这一句句生龙活虎的很,完全不需要自己来救呢。
但本着作为审判长的职业操守以及为人的道德底线,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又开口问了一句:“各位,需要我帮忙把你们救出来?”
陶醉于这股香味的众人:(我鸟都不鸟你.JPG)
而在这点溢散出来的香味散去之后,所有人才纷纷回神,开始后知后觉的回答起了他所抛出的问题。
“哎呦抱歉嘞,大兄弟,刚刚迷那香味里去了。”粗犷的东北大叔音率先出声道,“不过救嘛,就不劳烦你救了。”
“我埋的太深了,刨出来麻烦的死。反正这buff过去之后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埋着就埋着吧,不碍事,也算是有了遭人生新体验。”
一道年轻的男声紧接其后道:“我跟这位大哥一样,待这不出去了,正好我也不想上班,有现成的理由摆在这,不用白不用。”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他们两个的观点。
“我也。”
“Me,too.”
“+1。”
“+2。”
“+10086。”
“+身份证号码。”
在众人已经开始沉迷接龙无法自拔的时候,有道弱气的女声犹犹豫豫地响了起来:“我、我跟他们差不多,但是能不能帮我给我上司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我是实习生嘛,我怕他看我没来又没有说明情况,直接算我故意缺勤,把我开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
“……”
其他人随着她因为不好意思而越说越小的话语一并陷入了沉默之中。
“靠!”
依旧是熟悉的东北老大哥,熟悉的出头鸟作派,熟悉的打破沉默第一人。
“姑娘,你说的可太在理了!”
“这位小哥,你看……你能也像这样帮我搞一把不?”
其他同样忘了这事的人也连忙跟着一起出声附和。
“行。”苏厘很爽快的应下了他们的请求,“不过我是个大汤碗,没有手所以通讯器也放家里没带在身上,我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带吧。”
一语话毕,依旧没有任何人吭声,苏厘感觉自己都快适应这无人答话的尴尬场面了。
总之,一段照例的香味硬控时间过后,中断的天还是照聊不误。
“大汤碗?”东北老哥闻言惊讶道,“瓷的吗?”
苏厘一时没明白他到底在惊讶什么,只是下意思地点了点头。
点完后他才想起来,人家还在被埋在地底下,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呢,于是又改口出声道:“对。”
哪怕这次要说的音节比较短小,盖子的开合程度不大,熟悉的沉默依旧卷土重来。
苏厘:“……”
他真是没招了。
过了一会儿,原本提出问题的东北大哥便回过了神,得到答案后却不知道在哪思考些什么,突然在那自顾自地念念有词了起来:“瓷制的大汤碗啊……”
因此这回不让他冷场的人变成了年轻男声:“陶瓷做的大汤碗?那你够幸运啊,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如此活蹦乱跳的。”
“还好还好。”苏厘虚心地谦虚了几句后,眼尖地捕捉到了一道路过的身影,也来不及继续聊天了,匆忙抛下最后一句话后就赶紧蹦蹦跳跳的去追,“等等,我看到有人过来了,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带通讯器。”
好不容易从香味的诱惑中挣扎出来的众人:“别……”
可惜话说的太晚了,此时的白金色大汤碗早已蹦哒着跑出老远、听不见他们的说话了。
制止不能的众人只能转移注意力,专心致志地开启了内部的批斗和研讨大会。
年迈的老太太音率先一槌定音:“这下子人家出了事,我们都有责任。”
东北大哥无奈:“嘶,实在是这大兄弟的香味恐怖如斯啊,一闻就上头的很呐。”
年轻男声心有余悸地赞同道:“可不是,见他一说话就会有香味飘出来,我们一个个都失了智的不停地跟他搭话,好让他开口以闻到更多的香味,完全忘了提醒他注意自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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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气的女声十分担忧:“出去和人交谈,要说话的吧……好心人不会被人盯上吃掉吧?”
年轻男声沉默:“……”
东北大哥流汗:“妹子你这,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年迈的老太太音:“呸呸呸,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还是祝福祝福人小伙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吧。”
————
另一边。
远方原本正伤心欲绝地翻动着废墟的蜜汁烤全鸡感受到这不同寻常的震动,狐疑地立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便和一跳一坑地赶过来的白金色大汤碗正好对上了视线。
蜜汁烤全鸡:“……”
白金色大汤碗:“(??ω??)”
蜜汁烤全鸡:“!”
蜜汁烤全鸡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两只烤得流油发亮的大鸡腿来回交错的几乎要跑出残影来。
白金色大汤碗:“?”
苏厘见目标跑了,连忙奋起直追。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展开了一场热血沸腾的你追我跑。
跑了几圈后,苏厘深觉这样继续下去不行,于是决定使出自己的究极大招——
白金色的大汤碗忽然停下追赶的步伐,在蜜汁烤全鸡回头探查时,默默掀起了自己的头盖骨。
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悍然席卷全场!
一声熟悉的深深吸气声后,被香味俘获而忘记了逃跑的蜜汁烤全鸡忽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形势瞬间逆转,这下换白金色大汤碗在前面一个劲的跑、蜜汁烤全鸡在后面一个劲的追了。
跑着跑着,蜜汁烤全鸡清醒了,不追了,站在原地朝苏厘遥遥喊话道:“哥们,别跑了,我不吃你。”
“你先前不是找我有事吗?我们靠近一点来好好谈谈呗。”
苏厘:“……”
那你之前跑什么跑呢?前后态度转变那么大,当他看不出你心里有鬼呀?
深知自己开口后的魅力有多大的苏厘对蜜汁烤全鸡的话一点也不信,远远的蠕动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答道:“不了,毕竟是陌生人,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是在怪我为什么先前见你就跑吗?”蜜汁烤全鸡仿佛看出了他的顾虑,诚恳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前段时间看恐怖电影看多了,一看你就幻视僵尸扑脸,没忍住转身就跑,都是我的错。”
好像、大概、也许,情有可原?
苏厘为这真挚态度动摇了一瞬,虽然还是放不下警惕心,但也愿意跟人好好聊一聊了:“那你身上有带通讯器吗?我想借着帮人打几个电话。”
“那正好,我有带。”蜜汁烤全鸡边说边朝他走来,“不麻烦你费劲巴拉的在那跳了,我直接走过来给你吧……”
苏厘想了想觉得也是,所以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然而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蜜汁烤全鸡突然一个暴起朝他扑来,暴露真面目直接“桀桀桀”的大笑了起来:“美味,我来了!!!”
苏厘:“!”
他就不该揭开他那个死盖子!
转身就逃、苦哈哈地继续你追我跑的苏厘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