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英专生女官升职记 > 15. 蓄势待发
    回到小院,舒冉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忙碌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做个不用带脑子的小废物。

    简单洗漱过后,舒冉将小神医给的那包草药递给翠菱,道:“把这包药拿去煮煮晾温,我喝完要好好睡一觉。”

    “药?大小姐您生病了?”翠菱神色一紧,接过药后忙上下打量一番,见舒冉一脸疲倦,顿时紧张不已,“要不要跟老爷说一声,请府上惯用的大夫来瞧瞧?大小姐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安全吗?”

    舒冉揉着酸痛的脖颈,敲打几下,随口答道:“我没病,就是路上碰到个之前见过一面的女大夫,看我脸色不大好,好心送了我一包。”

    翠菱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神色凝重地道:“大小姐如今是正经的女官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您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外人给的入口之物,可不能随便喝。”

    “啊,会吗?”

    舒冉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转念一想,即使在现代她也还是个被学校保护得很好的清澈大学生,没被社会毒打过,确实缺乏防范意识,被翠菱这么一提醒,她顿时有些后怕。

    “那……扔了?”

    话是这么说,但舒冉看着那药包还有些不舍。浪费不说,她实在不忍辜负人家的一番善意。

    翠菱道:“倒也不必,奴婢记得翠荷进府前,经常和家里人上山采药换钱,跟着也懂些粗浅的药理。奴婢这就把她叫来,让她先查验查验,若不确定,再上外面找个大夫瞧瞧,确定没问题了,大小姐再喝也不迟。”

    舒冉想了想,这样确实妥当,便点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们两个了。哦,对了,她之前还送了我一个香囊,一并让翠荷看看吧。”

    本来因为这两个丫鬟是郑氏送来的,舒冉心里还有些顾忌,想着有合适机会就换了。现在看来,这两人还算尽心,暂且留着观察观察也好。

    翠菱应下,转身去偏房将翠荷叫了过来。

    听明原委后,翠荷走到桌前解开油纸包,里面另有几个小纸包,想来是分成了数次的分量,一次泡上一包。

    舒冉由着她们折腾,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翠荷在灯下仔细拨弄那堆草叶。

    “这个是淡竹叶、甘草、茯苓、知母……确实都是安神的。”翠荷用手指按拈起几颗棕黑色的小颗粒,先凑到烛光下仔细辨认了一番,又放入口中尝了尝,惊讶道,“大小姐,这位大夫出手可真大方,这里头还放炒酸枣仁碎!这东西可贵了,这几份药包里单是酸枣仁估计就要二两银子了!”

    二两?

    舒冉吃了一惊。

    说好的几片不值钱的草叶子呢?那小神医果然是不知道哪家跑出来体验生活的贵族千金吧!

    翠荷又将香囊拆开查验了一番,也没什么问题。

    翠菱这才放了心:“大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煮了来。”

    不到半个时辰,药已晾温,正适合入口。舒冉捧着温热的瓷碗,慢慢喝着这草药汤,只觉得酸中带着些许甘甜和清苦,回味时还有点辛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下去没多久,她便觉得精神舒缓了不少。

    舒冉心下思忖,人家连这么贵的药都送了,这人情欠得可有点大。

    下次再碰见,该回赠点什么好呢?

    寻常的珠钗首饰,那小神医未必看得上眼吧,而且原主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舒冉不想借花献佛。

    改天去逛逛那些铺子看看吧,这么干想着也想不出来,要实在没有合适的,就自己亲手做点儿?

    这么琢磨着,药茶的安神功效渐渐涌了上来。舒冉打了个哈欠,钻进温软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

    东厢房内,舒玥躺在拔步床上辗转反侧,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母亲白日里说的那番关于女德名节的训诫言犹在耳。可是,只要她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宫里举办宴会那天,舒冉从容不迫地走到御前,在大殿上侃侃而谈的模样。

    舒玥虽然听不懂,但不得不承认,舒冉口中说出的那一口流利的番邦话,甚至比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通译官还要流畅悦耳,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夺目光彩。

    那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场景。

    “二姑娘这篇咏菊辞藻清丽,立意高洁……”

    “这笔簪花小楷也越发娟秀端庄,已见风骨……”

    “昨日才教的文章,二姑娘今日便成诵,这份聪慧实属难得啊……”

    黑夜中,多年前闺塾里女先生的夸赞声,突然在舒玥的耳畔响起。

    当初,父亲特意将她们姐妹送到闺塾读书明理。那时候的自己永远是闺塾里最拔尖的,她早已习惯了享受女先生毫不吝啬的赞美,还有父亲偶尔考校她们时满意的目光。

    至于大姐姐,具体如何舒玥已记不清了,依稀记得平平无奇,时常引得女先生摇头叹息。

    可如今呢?

    当年在闺塾里连字都写不好的大姐姐,却能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天子与重臣面前侃侃而谈!那是连许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不过短短一炷香,就得天子青眼相待,破例授予官职。

    母亲总说女子要嫁得好,可嫁得再好又如何?百年之后,又有几个后宅妇人能像有官身的男子那般,在青史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舒玥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她还是想学,抓心挠肝地想。

    大姐姐可以做女官,凭什么她不可以?她自小便是闺塾里最聪慧的,若得名师指点,肯定学得更好更快。

    等下次哥哥回府,一定要央求他去庄子上打听打听,把教大姐姐的那位“番邦高人”找出来……不,不行!

    舒玥猛地攥紧了锦被。哥哥还要八天才到下次旬休,再等他去寻人,不知又要耽搁多久。与其被动干等,不如自己先派丫鬟去庄子上悄悄打探打探……

    同样的时间,夜色笼罩了整个京城。

    东宫书房烛火通明,太子萧予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悬挂于墙上的海防图,目光在沿海几处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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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停留。

    城西一处府邸,詹事府丞汪弘正眉头紧锁,伏案疾书。沈府,沈乔年独自倚坐在庭院的石阶上,身旁放着一壶酒。他高举起手中那只造型精巧的西洋琉璃酒盏,仰着头,借着清冷的月光,久久注视着那清透晶莹的酒盏和琥珀色酒液。

    *

    次日清晨,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舒冉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但一想到今日还有场硬仗要打,还是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洗了把脸后,让自己清醒些。

    “大小姐,今日梳个什么发式?”翠菱拿着木梳问道。

    “梳个简单的就行,别插那些步摇和珠花,还得戴官帽呢,平整些好。”

    舒冉坐在铜镜前,听着耳后的梳齿穿过长发的声音,在心里将今日谈判的要点从头到尾盘了一遍,奥斯兰国货物的实际成本,需要计算的利润,大玄的定价红线,禁榷商品,接着又设想了些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以及应对方案……

    “大小姐,好了。”

    翠菱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舒冉眨了眨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翠荷走上前,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簇新衣物,那是舒冉的官服。因着舒父特意去打过招呼,言明她三日后就要正式上任,裁缝铺连夜加紧赶制,昨夜刚好送进府里。

    舒冉起身,换上了那身代表大玄八品官员的绿色官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振翅欲飞的黄鹂,栩栩如生。这官服的剪裁极其贴合,腰带一束,褪去了女儿家的娇柔,多了几分女官的干练。

    大门外,舒府安排的马车早已在清晨的寒风中候着了。

    踏出府门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舒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挺括的官服,心中竟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坐上专配给她的马车,车轮骨碌碌地一路碾过长街。辰时三刻,马车准时停在了鸿胪寺的衙署门外

    天色已经大亮,但冷风中还透着些雾气。舒冉跳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门阶下的汪弘。除了汪弘,旁边还站着三人。一位穿着绯色官服的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一位昨日在东宫书房里那位拿着账本对照的官员,以及一名年轻书吏。

    “汪大人。”舒冉上前行礼。

    汪弘微微颔首,引荐道:“这位是你日后的上司,鸿胪寺葛少卿。这两位是许主事和录事小陈。今日交涉由葛大人协同,你与许通译负责主译。”

    舒冉依序周全地见礼寒暄。

    葛少卿生了张和气的圆脸,笑着道:“殿下的条陈我刚才已看过了,今日交涉,全赖诸位勠力同心了。”

    听他言辞务实,舒冉想,看来这位上司是个干实事的,未来的工作环境应该不错。

    众人纷纷表示会竭尽全力。

    “时辰差不多了。”汪弘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先进偏厅,我们把章程过一遍。”

    五人不再耽搁,转身跨入鸿胪寺威严的大门,快步向偏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