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英专生女官升职记 > 7. 办理入职
    送别太子后,舒府前院再度陷入宁静。

    舒父转过身,目光极其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女儿。短短两天,这个往日寡言少语的长女,竟让他有些不认得了。

    舒冉率先开了口:“父亲,女儿有几件要紧事向父亲请教。”

    舒父下意识地道:“你说。”

    一旁的郑氏心里一揪,唯恐舒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无论是昨天赴宴前,还是今天早晨的事……

    “女儿初入官场,不知这鸿胪寺主簿是几品?官服又该去何处领取?”

    “鸿胪寺主簿是正八品。按规矩,你需亲自带着圣旨去一趟吏部,核验身份,领了告身,再去礼部下辖的织染署领官服。”舒父抚了抚胡须,回道。

    “女儿想稍后便去一趟吏部办妥这些事,不知府里可否安排马车?”

    “可以。”舒父转头吩咐管家,“老张,去把府里那辆青帷马车套上,以后专给冉儿办差用。”

    舒冉微微屈膝谢过,目光扫过一旁神色有些发僵的郑氏,继续道:“还有最后一事,女儿所读所译的文书卷宗等内容,都关系重大,若是走漏消息恐会连累舒家满门。为防院里人多手杂,还请父亲恩准,女儿院内也只留两个不识字的粗使丫头,其他人无事不得靠近,免得误碰了机密。”

    郑氏脸色一变,无论她是否有安插心腹进去的想法,日后都再无可能了。否则这泄密的罪责压下来,她如何担待得起。

    舒父不仅没怪她越权,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能这般谨慎,很好。就照你说的办,如今鸿胪寺由太子殿下暂时掌管,交代的差事怠慢不得。至于你想要的丫鬟,就由你自己做主挑选,之后你母亲就会将身契送到你那儿。”

    “……是,老爷。”郑氏勉强扯出一个笑。

    相比之下,舒冉的笑容就真诚了不少,“多谢父亲。”

    这便宜爹还是有点儿用的。

    半个时辰后。

    舒冉换下那一身繁琐衣服,穿了身素净便利的衣裙,坐上那辆青帷马车。

    随着马夫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寂静深幽的侍郎府巷子,汇入了京城宽阔的街道。

    记忆中,大玄朝民风开化,女子抛头露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连原主这等性子内向的闺阁少女,也时常会上街买些胭脂水粉。

    舒冉伸手,轻轻挑起车厢侧面的帘子。

    刹那间,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鲜活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洁净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前挂着迎风招展的布幡。有挽着发髻的女子在脂粉摊前精挑细选,还有世家公子从街边结伴而行。

    这市井烟火气,比那压抑的舒府可好太多了。

    舒冉心中油然生出庆幸。虽然她倒了八辈子血霉穿到这里,但起码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透顶。

    今日恰逢旬休,京城的街头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因前方十字街口似是有些拥堵,马车行进得愈发缓慢,最终停在了路边。

    舒冉好奇地探出头。入目的一幕让她怔住了。

    斜前方停着一辆马车,旁边一位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坐于一匹骏马上,手中拉着缰绳。他容貌丰神如玉,清隽出尘,眉眼间透着孤高绝俗,疑非尘土间人。

    这人放现代能横扫娱乐圈了……舒冉心里想着。

    她一向对帅哥不感冒,这次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似是察觉到了后方的视线,那公子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瞥见舒家那辆带有家徽的青帷马车时,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丝嫌恶。

    然而当视线移到掀开帘子探头的少女的面容时,他猛地一怔,眼底的冷漠这才如冰雪初融般散去。

    “冉妹妹。”这位公子唤了舒冉一声,随后翻身下马,向舒冉走来。

    “……”

    这谁?

    舒冉懵了。

    她连忙回忆,待这位公子已经走到窗边,这才依稀从久远的记忆中寻得个与眼前人神似的俊美少年。

    似乎是她的……

    “表哥?”

    那公子闻言一笑,看来她唤得没错。

    此人正是她的表哥,裴云。

    听闻他在国子监读书时成绩优异,历事后就可授予官职,但他执意下场参加科举,结果年纪轻轻便中了探花,如今正在翰林院任侍读,可谓前途无量。

    “好久不见,没想到竟在此处碰上了。”

    无论是原主还是舒冉,对这位清冷端方的表哥都颇有好感,笑着回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表哥是要做什么去?”

    “陪你表姐出来挑些笔墨纸砚。”裴云微微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老字号书肆,“她方才听说那店里进了两本前朝的孤本,便把我丢下自己进去了。”

    这次不用去扒拉原主那点可怜的零碎记忆,舒冉就已知道这位表姐是谁了。

    裴令仪。

    本朝有名的女官,似乎在朝中任什么起居舍人,至于这官具体是做什么的,原主一概不知,她自然也不清楚。

    正因记忆里的这位表姐,舒冉才知道大玄的女子也能当官。

    裴云看着舒冉,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长辈的宽和与欣慰,“昨日在宫宴上,你做的很好,陛下金口玉言,想来不日就能在鸿胪寺看到你了。”

    “圣旨已下了。”舒冉笑盈盈地道。

    裴云没料到如此快,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今日可是要去吏部领告身?那可不好耽搁。”

    舒冉点了点头:“正是,我就不等令仪表姐了,还请表哥替我向她问安。”

    “正事要紧。”

    裴云温声应下,正欲退开,视线却在舒冉上身掠了一圈,最后在舒冉略显单薄的衣衫领口处定住了。

    他的眉头微蹙一下,又恢复如常。

    “入秋风凉。年前母亲命人给你送去的那件织金云锦大氅,今日出门为何不穿?可是尺寸做得不合体?”

    裴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舒冉脑海中回忆了一圈,原主的衣服都普普通通的,哪有什么织金的这等听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氅。

    那些好东西去了哪儿,不言而喻。

    舒冉面色不改道:“劳舅母和表哥费心了。那大氅许是在公中的库房里吧。”

    裴云了然,他偏过头唤来对着马车外随侍的一位侍从。

    “远山。”

    “属下在。”

    “两个时辰后去一趟舒府,前几日库里刚找出来的那两匹碧落色缂丝缎,并着那两件刚做好的披风,送到冉小姐那里,顺道替我向舒侍郎请个安。”

    “是。”侍从干脆应下。

    两个时辰,足够她领完告身官府再回府了,这位表哥看似孤高不近人,实则细心得很。

    舒冉心下微暖:“多谢表哥。”

    裴云微微颔首,退开半步让出路来:“去吧。待休沐日,回府里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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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两辆马车在宽阔的大街上交错而过。

    没过多久,就到了巍峨的朱红色宫门外。按大玄朝的规矩,除特许的几位重臣,其余百官皆需在皇城外下马落轿,步行入内。

    舒冉下了马车,向守城禁军递交了圣旨。那禁军将领核验无误后,看向舒冉的眼神带着惊愕,但依旧依规放行。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踏上了千步廊,舒冉才真正感觉到这座皇城带来的窒息感。

    吏部位于千步廊东侧之首。

    今日虽是旬休,但偌大的衙署内依旧有不少官吏走动,当舒冉跨入文选清吏司的院子时,原本有些嘈杂的院落,竟瞬间安静下来。

    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像打探异类般。

    舒冉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踏入值房。

    负责值守的主事原本正在喝茶,一抬头瞧见她,先是一愣,待看清她手中的圣旨,站起身迎了上来。

    “可是新任鸿胪寺主簿舒大人?”主事客气地问道,“殿下昨夜便已派人传了话,文选司今日一早便将大人的告身与腰牌备齐了。”

    说罢,他转身从身后的红木大案上捧出一个木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份盖着吏部朱红大印的委任状,以及一块雕刻着她姓名、官职与大玄祥云纹样腰牌。

    “这是大人的告身与出入各部衙署的凭证,还请收好。”主事将匣子递了过去,又提醒了一句,“织染署那边也已得了吩咐。舒大人出了门向左走,过两条夹道就是织染署了。”

    “多谢大人提点。”舒冉接过匣子,不卑不亢地道了谢。

    领告身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太多,舒冉当然不会觉得是这封建王朝办事效率高,毕竟现代社会去政务大厅办点事都得跑几趟,少个材料更是要回去再来重新排队,近两年改革才好了些。

    她今天一路绿灯都是太子殿下打过招呼的结果。

    太子殿下,或者说皇帝,比她想象中的更重视她的翻译才能,至于这其中的缘由……

    舒冉隐约嗅到了什么。

    从吏部出来,舒冉顺着千步廊来到礼部下辖的织染署。

    织染署的主事查验了她的告身,抬头看了看舒冉纤细的身形,转身捧出一个红木托盘,托盘里放着的并不是衣服,而是一匹青色布料、一份图纸以及一个钱袋。

    “舒主簿,本朝女官少,署中未备成衣。按规矩,您可以领上料子,还有制式图与制衣贴,去外头的裁缝铺子量体定制。只要花纹与规制不逾矩即可。”

    还能这样?

    舒冉再次见识到了这个朝代的开明与务实。

    “多谢大人。”舒冉大方地接过了布料和钱袋。

    她伸手拿起那份官服制式图看了看。图上画着的,依旧是男子那种宽肩直腰的硬朗版型,但想来有经验的裁缝很容易就能将其改成女子的版型。

    在现代社会,无论什么职业,工装基本都分男女款式。那是因为女性已经在整个社会运转中占据了不可或缺的一席之地。

    而在这个时代,她是第一批蹚水过河的人之一。

    舒冉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加完班,又顺利办完入职手续,舒冉彻底放松下来。

    舒冉将布料妥帖地收好,想了想,隔着车帘对前头的府里车夫道:“王伯,前头停一下,我随便逛逛。”

    也不知道这大玄朝的市井街头都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