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篮球一次又一次沉重地砸向地面,灵活地在手心和地板之间反复横跳。
汗水、叫声、口哨,充斥着大课间的校园,在六班的加油鼓舞下,江宇安拼尽全力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其实到最后一场,体力已经被消耗殆尽,所以他们也不指望真能打败那个“大高个”,稳稳的保平就可以了。
江宇安和剩下的七个人踩着上课的预备铃疯狂跑回教室,大家开着玩笑,说他“鲁莽”“冲动”,另一半则是那些仗义的好兄弟夸他“威武!”
陆骁和他们打趣了两句,就把注意力全放到了他的小后桌身上。
他看到晏清这么贴心地“服务”江宇安,内心确实是有一点酸的,他也想体验这种被人围着关心照顾的感受。
但在撒完娇,被沈玥骂了句“有病”后,就不知道脑子里抽了哪根筋,那股胡闹劲更足了,一会儿说自己腰酸,一会儿又变成背痛,黏着李景行求安慰。
看得沈玥白眼直翻,都怕翻出什么问题,滑到眼睛后面去了。
今天一天的课全部上完后,晚饭时间,李景行回寝室洗头。陆骁照旧陪着他去寝室,但不同的是,他以确保头上的贴纸残留物能成功洗掉的借口,直接跟着回了寝室,像监工一样盯着人家洗头。
“我头上还有吗?”李景行扒开头发,声音混在水流里,听起来闷闷的。
“没了,泡沫冲掉吧。”陆骁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色十分不爽。
李景行打开水龙头冲了泡沫,又从一旁扯了条毛巾过来擦头发。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陆骁充满怨气的双眼,无奈地说:“大哥,你究竟要怎样?”
“你没给我披外套,没给我买水,没喂我喝。”陆大哥嚣张地回答。
这句话不知道已经被他重复多少遍了,李景行用毛巾捂住耳朵,径直走出寝室,来到外面吹头发。
像老太婆念经一样,陆骁跟着他走出去,在他耳边不停念叨。
由于陆骁不住校,平时也只是送小后桌到寝室门口,他在这里属于新鲜面孔,另外住校生都用惊奇和诡异的眼神打量他。
不仅是长得好看,而且还在那边滔滔不绝。
最终,陆大哥观察了一下寝室:裂了的墙皮,生锈的衣架,堆积了灰尘的排水沟。最后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今晚留下来陪你过夜。”
吹头的人很多,李景行沦为排队的一员,他一边无聊的排队,还要一边被身边的人骚扰。
听到这话,他只能没好气地反驳:“你的司机都要在校门口等很久了。”
“到了点他会自己离开的,反正我爸不在家。”
“在家里住惯了,会受不了学校里的。”
“有你在就没关系。”
最后一句话可能是说的对的暧昧,另外排队的男生纷纷露出诧异的眼神,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二位。
陆骁的性格就是纯倔,苦口婆心说没用,跟他刚他只会变得更刚,下定决心做的事,一般人还真改变不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回教室,跟住校生们一起上晚自习。就是等到别的同学来问一句:“陆骁,你怎么不回家啊?”他在故作轻松地回复:“我留下来陪李景行。”这时就是特别爽,无厘头的爽。
江宇安失恋的事没传出来,确实要开始传陆骁和李景行的cp了。尹锦看着他们贼激动,晚自习飞快写完作业,说是要搞什么他们的同人,还取了个cp名叫“骁景”
陆骁明知他们是纯友谊,但被这么一传,心里却莫名更爽了。
晚自习下课,陆骁几乎是像个“随从”一样,黏在李景行身上回去的。
寝室里回归了老成员,裴小君特别激动,说今晚必须要冒着夜聊被抓的风险,好好和他们来一场“男人的深夜聚会”。
“所以我们玩什么?”陆骁死皮赖脸地缩在李景行床上,高兴地说。
“讲鬼故事。”裴小君压低了音量,应和着夜晚的神秘和阴森。
“不要。”寝室里另一个人拒绝:“这种鬼故事都是讲给小孩子听的,一点都不吓人,我们玩海龟汤啊,更刺激。”
裴小君不服:“谁说的?我的故事绝对恐怖。”
陆骁看着他们吵,非常“礼貌”地打断:“唉,那个,上次半夜找小李的时候,你们一个比一个怂,现在开始装胆大了?”
“……”寝室突然被切了静音。
“哈哈哈。”他压低嗓音轻轻地笑,声音闷闷的却很好听,在月色的照映下,投射出他喉结上下滚动的轮廓:“得了,就海龟汤吧,玩这个感觉大家的参与感都能强一点。”
裴小君愣是没憋出半个反抗的字。
说汤面的是学习委员,讲题那是极富逻辑、思路清晰,讲汤面也是生动形象、手舞足蹈:“女人网购了一双白鞋,她打开看到后,崩溃自杀了。鞋子全新、无毒、商家没有加害于她。你们可以提问,我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汤面刚讲完,寝室里就陷入了一种抓耳挠腮的沉默。
裴小君挪动一下在床上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问:“是在鞋子上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是。”
陆骁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跟鞋子是白色有关吗?”
“是。”
他俩一带头,寝室剩下的人也没那么害怕了,摩拳擦掌加入游戏。
“女人在收到快递前是正常的活人吗?”
“不是。”
“啊——”另一个人惊呼:“那她是鬼吗?!”
“不是。”
沉默已久的李景行,已经放弃了把陆骁赶下床的念头,他瞅了眼兴致勃勃的前桌,轻叹一声,无奈地加入游戏:“她是不是有什么缺陷?比如说残疾啥的。”
“是。”
陆骁眼球一转,激动地问:“哦,她是不是被截肢了?就那个,脚没了!”
“是。”
裴小君瞟了一眼窗外是否有宿管飘动的身影,或是她微弱的手电筒光线,确认安全后,才踢了一下床板,床“吱吱呀呀”地响:“你他妈喊那么大声,是想把宿管吸引过来吗?”
陆骁傻乐着,为顺应海龟汤的氛围,他回答了个:“不是。”
裴小君打闹着,把身旁的枕头往他身上砸,枕头打到人身上一点都不疼,但也是结结实实的想了一下。主要是打到陆骁身上,但他身边的人也受到了波及。
殃及池鱼的李景行:“……”
“你们消停点吧。”学委睡在上铺,声音从上面缓缓传来:“接着猜,很接近了,就差一个点了。”
寝室再次陷入安静,陆骁发现他一开始问过与鞋子白色有关,还没通过这条线索得出什么结论来呢。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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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什么来,只能半信半疑,打着必会遭到“不是”的决心说:“是他觉得白色不吉利吗?”
“不是。”
“哦!”裴小君一听到“白色”,恍然大悟:“是白色的鞋子反光,她看到自己空荡荡的脚,瞬间崩溃自杀!”
“是。”
得到肯定回复,裴小君开始冲陆骁得瑟,还命令对方把那个枕头传回来。
陆骁随意的把枕头一扔,特别欠揍地回答:“自己过来拿。”
裴小君其实性格不懒,他也不是不愿意下来拿枕头,只是他不敢下床,怕床底下躲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最终还是李景行好心地把枕头递了回去。陆骁不满地说:“你打自己人的时候用那么大力,怎么打九班体委时,确使不上劲?”
“就是。”寝室另外的人附和道:“六班间谍。”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
“好了,我公布汤底了。”学委没理会他们的胡闹:“女人之前出了场车祸,双腿被截肢,但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所以网购了一双白鞋,但由于白鞋反光,她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裤腿,于是崩溃自杀了。”
轻轻松松猜出汤底,实在是太简单了。众人都跃跃欲试,催着学委再说几个。
直到他的海龟汤全被猜完,裴小君其一说我们玩笔仙时,窗口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手电筒光线。
“啊——!”有人没看清是什么,害怕地大叫。
其实更慌的是陆骁,他非常熟悉那是宿管阿姨的强力光线手电筒。夜聊就算了,他现在还和李景行属于“拼铺”,双重扣分,这燕姐必须要请他喝茶,再让陆垂星大驾光临一下了。
光线越来越强烈,宿管的脚步声很轻,但也能依稀听见。
陆骁双眼一闭,放下所有,转身躺进了李景行的床底下。
裴小君顿时懵了:“骁哥,你……”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吱呀”着的开门声打断。宿管阿姨举着手电筒,臭着脸,脸上的法令纹在光影的交错下,显得阴暗恐怖。
“你们不想睡觉,不要打扰别人睡觉好吗?你们是一个团体,要有一点团队精神!”阿姨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表:“11:20,很晚了,寝室全体扣两分。”
说完,她在表格上登记了点什么,关上门,姗姗离去。
裴小君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窗外越来越远的手电筒光线,皱着眉,痛苦地说:“燕姐明天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呵呵呵。”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传来了笑声,他们在黑夜中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表情都是紧绷的。
裴小君吓得脸都紫了,声音不像是外面传进来的,好像就来自他们床底,背上不禁渗出一层冷汗:“完了,早知道不说什么笔仙了,这下真闹鬼了。”
学委也声音颤抖:“确实,听说这幢宿舍楼有过很多学生自杀。”
就当他们在疑神疑鬼地猜测时,李景行没好气地说了句:“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谁?鬼吗?”裴小君被吓得魂飞魄散。
李景行床底下钻出一个人,衣服和头发上都沾了不少灰尘,从头到脚乱蓬蓬的,肩膀一抽一抽,搁那“咯咯咯”地笑。
真相大白,众人那叫个怒火中烧:“陆骁,我□□xx!”
对方却双手一摊,得意地说:“宿管阿姨没有发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