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参杂着观众们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在远处听就是一片嘈杂。好像他们都不期待这个班级的节目一样。
欺人太甚啊。陆骁咬了下唇，在心里暗骂。
他扭头看向身旁扯了自己衣袖的小猫，轻轻拂过对方头顶，把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自信一点。”然后在李景行视线的余光里挑了挑嘴角，给他留下一个模糊的笑容。
台上的音乐已经响起，是世界计划的《Jumpmorejump》，平时一脸凶样，特别“德高望重”的大姐沈玥现在却在台上活力三连跳，双脚离地，蹦得老高，竟还能表情管理。
文艺委员不知道在哪里拿来了两个发箍，趁李景行盯着舞台没注意，“唰”的一下戴到了他头上。
“嗯？！”他吓得闭上了一只眼，下意识摸到头上。
“别乱动，挺可爱的。”文艺委员扑哧一声笑出来。
戴在李景行头上的是玲娜贝尔的粉色耳朵，毛茸茸的，和他的头发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明明是狐狸耳朵，但戴在他头上，看起来像小猫一样。
陆骁为活跃气氛，笑着调戏他一句：“如果穿裙子的话就更可爱了。”
文艺委员猛的一拍手，懊悔地说：“对呀，我怎么之前没想到！”
李景行：“……”
“你也别笑他了。”文艺委员神秘兮兮的，又从背后拿出来一对狗耳朵，庄重严肃的递到陆骁手里，嘴角努力压着：“你俩站中间的，燕姐安排你们都要戴。”
“……我不是门面啊？”
“你傻吗？”江宇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没发现这个队型，你俩刚好站在正中间吗？”
“靠！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当门面吗？！”
李景行趁他们几个还在对峙时，抽走了陆骁手里的发箍，仔细地戴到他的头上，和自己一样毛茸茸的，以黄色为主，边上是棕色的毛。
陆骁愣了一下，中邪似的没有挣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我是狗耳朵？隐晦的骂我是狗？”
“哈哈，中华田园犬。”李景行一边调整着发箍的位置，一边笑着说。
“为什么是……”
“换你是遵纪守法、老实的中国人。”张天梦打断他，突然又嘴一歪，改口道：“中华犬。”
陆骁：“……”
“上场了！要上场了！一四排先上，二三排后面跟上！”文艺委员大喊。
“得了，我们班唱完全校都有勇气大战歌喉了。”
“可不是啊，第1个表演就很占劣势。”
“早知道原唱放那，我们上去对口型。”
“原唱是女声。”
“……”
走上台的几秒钟，仍有几个人在队伍里丧气的小声讨论。陆骁重叹一口气，他也知道自班唱的不行，表演前也在一起自嘲。但临近上台，多多少少还是要打个气，来点自信的吧。
前面活泼的音乐结束，女生们分散地站在舞台一周。待合唱的排好队形，文艺委员站到前面指挥。先是朝观众们深鞠一躬，今天她穿上了抹胸礼服，鞠躬时手轻轻挡在胸口，披散微卷的头发顺着身体活动垂落下来，精致而优雅。
陆骁听到身后裴小君传来一声惊艳的轻叹。
文艺委员转过身面向六班的大家，这群沙雕、青春的少年们。她朝声控室比了个“OK”，下一秒舒缓的音乐响起，和之前在教室里死气沉沉排练时不一样，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教室破旧的墙砖，而是台下上千人的观众。
指挥挥动的手从一只换成两只，意味着歌词的开始，平时他们根本唱不齐的第一句，今天却一起大声唱了出来，所以不说音色有多好听，但在气势这一块也是足了。
口是心非、争强好胜的他们。陆骁突然有点感谢林素当初那个晚上赶着他来学校了。如果和那时一样旷课、熬夜，现在根本不会和这些同班同学们收获这么多在学校，无聊但愉快的经历。
嘴上说着讨厌上学，但笑得最多的也是学校。
“唯一的唯一——”全班集体破音，李景行急得红了脸，加大了自己的音量，希望能遮掉那些破音，但进了高潮部分，男生们基本唱不上去，第二遍重复的部分，他自己也上不了那个调。
焦头烂额之际，陆骁一把夺过李景行的麦克风，他降了很多调，眯起眼大声唱了起来。那些破音和夹起来的杂碎声音，一下被他拉回了正轨，合唱的声音低沉的进行起来。
音调虽低，但似乎有着一种浩浩荡荡、厚积薄发的生命力。
原本低头玩手机的评委，竟然抬头听了起来，脸上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欣慰。他转向一边和周围的评委低声说了两句。
观众稀碎的吵闹声也少了，大家注意到了这个唱合唱的理科班，注意到了这个救场的头戴狗耳朵的男生，和他一旁努力附和着的小猫耳朵，滑稽又可爱。
全班集体的音色似乎又带了几份喜悦，不管评委是在吐槽他们脱离伴奏降调，还是在夸他们的音色整齐，只要他有耐心去听，总是意味着不至于太差。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
踏着彼此梦想前进
路上偶尔风吹雨淋
也要握紧你的手心
未来的每一步一脚印
相识相惜相依为命
别忘记之间的约定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唱罢，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少年们手牵手，扬起再落下，深鞠一躬。
文艺委员悄悄地说：“恭喜，你们做到了。”
陆骁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激动还是感慨，汹涌者要从胸口喷之欲出。身侧李景行的手攥在他的手里，两人都微微出着手汗，滚烫、黏腻。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两人一定要肩并肩，同手同脚地走下去。
-
落座，下一个表演的是十四班，一堆人穿这些古装，飘逸地走上台，说是表演什么秦始皇。
他们表演还没开始，江宇安趁着中间的间隙，挤眉弄眼地凑过来：“骁哥，你声音好低沉且富有磁性啊，特别有男人味。”沈玥没和他拌嘴，估计是今天精心打扮一番，懒得和别人吵架，她保持住自己的淑女人设，捂嘴跟着笑起来。
陆骁皱皱眉，一脸嫌弃的推开江宇安：：滚啊！”
李景行摘下自己的发箍，他觉得这玩意儿戴在头上怪痒的，转手就想去帮一旁的小狗摘掉他的耳朵。却看到陆骁皱眉推开江宇安的举动，耳朵轻轻晃动一下，略带凶狠的表情和悄悄露出的一颗虎牙，奶凶奶凶的。
李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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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着头，悄悄用余光看他。和上场前的那个微笑一样，这人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笑有多性感，多吸引人。
“你盯着我看干嘛？”陆骁赶走江宇安，纳闷的望向李景行。
“哦。”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他把自己的发箍拿起又放下，半天又指了指自己头顶，才支支吾吾道：“你的……狗……还没摘。”
“哦，谢谢提醒。”陆骁摘下自己头上的发箍，和李景行的叠放在一起。黄色的毛和粉色的毛错综融合，好像还挺那么可爱，他撇嘴一笑：“其实我们班的节目应该叫小猫小狗的三两唱……”
李景行纠正：“我这个是狐狸耳朵。”
“嗯？我不管。”陆骁捏捏上面软嫩的粉色耳朵：“戴到你头上就自动变成了猫耳朵，李小猫。”
“？陆小狗……”
文艺委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们的椅背：“十四班的节目开始了，保持安静，这是作为一个观众对表演者起码的尊重。”
“我们班上台的时候，他们下面的人不是也讲话吗？”陆骁倔强地说。
“别人我管不了，但请管好自己。”
“好好好。”陆骁抬头望向舞台，手上捏发箍的动作就没停下来，饶有兴致地提着嘴角。
台上的表演好像是话剧，背后的PPT换的飞快，先是宫殿，后是冰川？一个浑身白色的人，哦，不，熊突然惊现舞台，跑到“秦始皇”屁股底下，四肢开始爬行起来。
陆骁懵逼地敲了敲前面沈玥的椅背，愣愣地说：“他们表演……秦始皇骑北极熊？”
“节目单上说他们班表演的是……《保护野生动物》？”沈玥睁大眼睛，盯着手中的节目单，搞得好像不识字了一样。
“他们班的表演没开麦吗？怎么只能听到秦始皇的声音？”张天梦转过头，加入讨论。
文艺委员好不容易在学校光明正大地画了个全妆，现在正躲在角落里拿偷带的相机自拍，心不在焉地说：“燕姐说这次舞台的音响没弄好，台上的话筒音量很轻，只有手持麦克风的声音才能被观众听清。”
尹锦猛一拍座位：“那完了！我们班是合唱，他们好歹也是有点表演的。”
“这个破学校，什么都弄不好。”陆骁依旧捏着手中的耳朵，口中吐槽道。三秒后，他跟突然被雷击中了一样，放下手中的东西，坐直了身体，茫然道：“那我抢了小李的麦克风……”
“会变成你的独唱。”裴小君补充。
“……”陆骁瞳孔地震：“他妈的……”
半个班的人纷纷把头转向这次合唱的MVP——高二六班的最佳男低音。
“没事。”沈玥眼带同情：“观众和评委都给你鼓掌了，说明你唱的不难听。”
“哈哈，骁哥明早就上学校表白墙。”
“对，一堆学妹追着问：捞捞元旦汇演那天唱《同手同脚》的学长。”
“放心，骁哥她们找我要你微信，我绝对不给。”
以江宇安带头的一群男生打趣地说起玩笑来。
陆骁今天心情好，也没怎么在意他们说的话，笑着就过去了。他微笑着揉了一把李景行白嫩的小脸，颇为得意：“先是小李独唱啊，他还破音了，要不是我……”
李景行攥紧那个狗耳朵，一脸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