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风渡 > 32. 真相
    冷空气一点点的侵占的这座城市,天空是青灰色的,雨依旧细细密密的下着。晨光带着仅有的那么一点光和热,爬上了教室南侧的窗框。

    同学们和老师知道李景行事情的性质后,全部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

    放学后,陆骁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司机反常的没有过来拦他。

    还没到病房呢,大老远就能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边上一个男声含糊地附和着。走廊里一直回荡着这两种声音,清冷的医院,边上仍有一两个人在小声八卦着。

    什么情况?

    可惜隔太远,声音太尖锐,语速太快。陆骁没听清楚几个字,杂乱的篇章中,他好像听见了“李景行”的名字,又有什么“乱搞”“鬼混”啥的,掺杂了很多脏话,是在骂人,而且骂的很脏。

    陆骁飞快的跑过去,声音确实是从李景行的病房里传出来的。房门紧闭,明明手伸过去一转就可以把它打开的,但他迟迟下不去手,好像这扇门被冰封住了一样。

    有什么立场去关心李景行呢?朋友?同学?

    陆骁终于鼓起勇气打开门后,里面压抑的气息挤得他喘不上气,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里面的人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陆骁仔细观察着每个人。

    混在人群中一脸焦灼的是昨晚那个护士,估计是在劝架。她左边是一个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看就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陆骁认得她,是他带李景行私奔那晚的那个女人,大抵上是李景行他妈。一个略显窝囊的男人站在女人身后,他们中间又夹杂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场面一度混乱。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七嘴八舌?不,七手八脚。

    女人瞥了一眼陆骁,似乎思考了一下,皱着眉说:“你是那天拉着李景行乱跑的小孩吧。”

    又是“小孩”这个称呼,陆骁无语的想骂人。但碍于前面的都是长辈,他没说什么,视线越过这一堆成年人,想去看床上的小后桌。

    李景行安静地坐在床上,低着头,被子上依稀可见有几滴泪水,明显是刚滴上去的,在洁白的被子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涟漪。他还是跟平常挨骂或受委屈了一样,抠着自己的指腹,把那都磨的发红了。

    陆骁无视面前的人,他们有的比自己矮,有的和自己差不多高,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只想站在李景行面前,攥紧对方的双手,再摸摸头去安慰他。

    就像一直以来他们互相安慰的那样。

    “你干嘛!”女人厉声喝住他。

    李景行头依旧低着,但又好像比之前抬高了几分,他斜着眼,陆骁发现他好像在偷偷看着自己,但默不作声,只是悄悄的看着。

    陆骁做回那个椅子,上了一天学,累得他够呛。虽然学到的知识为零,可学校这种阴间地方,跟古墓似的,在不知不觉中就吸收人的阳气。

    场面陷入一种僵局,有人想把陆骁赶出去,却被一个警察抬手拦下:“这个男生是李景行的同学,也是他救的人,对我们调查事情是有帮助的,我知道您生气,但这件事也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对吧。”

    “不是他一个人的错?那十有八九也是他的问题。”女人暴躁地说:“他不犯贱,别人会招惹他吗?!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把手伸在自己脸上,一个巴掌也可以拍的响。”陆骁一脸欠揍地反驳。

    “你他妈给我滚!”

    “好了,别吵了,现在不是应该先把事情弄清楚吗?”沉默已久的男人把手搭在女人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脸上是满满的疲倦,额头上的抬头纹很明显。

    “好,我现在会问些问题,你务必诚实回答。”警察捧着纸笔。

    李景行轻轻地点了下头,幅度小的几乎看不见,但在这里,七八双眼睛都全部注视着他,任何的一点微小动作,都会被一览无遗。

    “他们一共几个人?”

    “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有人是中途加进来的。”李景行声音弱弱的,似乎很不想提起。但所有人都打着调查的借口,撕开他伤口上好不容易长出的结痂,任凭其鲜血狂流。

    “他们所有人都对你这样了吗?”

    “没有。”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一个熟悉的人名:“只有倪皓……”

    陆骁听了猛的眉头一皱。

    “你和倪皓是什么关系?或者你们先前认识吗?”

    李景行又不说话了,头像下又低了点。陆骁就站在他旁边,距离最近,他眼尖的发现血色蔓上了李景星的耳垂,不是感到害怕,反而像少年怦然心动的那种羞涩。

    “你说话啊!又装什么哑巴?”女人等了几秒,不耐烦地吼道。

    “你烦不烦呢?”陆骁伸手揽住李景行的肩,斜着眼看向暴躁的女人:“你这么逼他,他怎么说得出来?”

    “你怎么跟人说话的。”女人扬起巴掌,伸手就要打他。

    “这是病房,不可以冷静点!”护士严肃地说,她脸上看着很淡定,但面对女人时的那种戾气十分明显,正常人都会嫌她烦吧。

    “冷静?!”女人冷笑着,他骑手指着坐在床上的男孩,眼里满是嘲讽与不满,她嘴巴很大,嘴皮又很薄,看着就感觉很会说刻薄话:“我儿子让人给拱了,半天搞不清楚事情,要我冷静?!”

    什么叫被人拱了?

    陆骁那个下流的想法又冒了出来,这次不仅是想法,连画面它也随着环境脑补了出来,好像他亲眼见证了那一幕幕似的。

    他愣住了,面前这个少年究竟经历过了什么?是父母的压迫谩骂?是深更半夜被自己的同龄男性□□?是心灵受到打击却一遍遍被揭开伤疤?这其中有一样都足以压垮一个人的意志,精神颓唐,一蹶不振。

    女人说完,没有顾及身后男人的劝阻,发出特别大的脾气,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哪有这样当妈的?陆骁在心里吐槽,明明儿子现在是最需要陪伴和安慰的时候,却根本不管他的感受,一个劲的发火,她以为自己是这样是在保护李景行吗?

    警察见多识广,这样的父母估计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们神色未变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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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李景行留了一句:“调整好状态再回答吧。”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护士换了换李景行手背上连着的输液瓶,从一旁拿出几支药膏。她看了一眼沉默的陆骁,说:“他发炎了,一会儿你帮他涂吧,他自己不方便。”然后很识相地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陆骁攥着那几支药膏,大脑处于发懵状态。他脑海里反复滚动护士的几句话,正仔细琢磨着,才恍然大悟,这话好像不能琢磨。

    不过已经晚了,陆骁尴尬地向李景行问:“真的要我帮你涂吗?”

    对方没有回答,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他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了,伸起手开始摸自己的脉搏,可他那手法哪摸得出来。吓得又摸上了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里面上下跳动,剧烈地直冲脑门,才稍微放下心来。

    李景行的手伸过来,握住陆骁放在胸口的手。

    他的手指透过校服单薄的布料,轻轻的触碰到了陆骁剧烈跳动的胸口。

    陆骁莫名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好不容易回过气,又感觉胸口疼的厉害。

    “陆骁……”李景行几乎是用气音叫了一声:“有些事我只想跟你说,你愿意听吗?”他低下半天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脸色比平时稍微差了点,另外也没什么不一样。

    陆骁感觉他还只是一场小感冒,只不过是从期中考前到现在一直没好罢了。

    “你说。”他柔声道。

    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太温柔了吧。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锋利,像从狼驯服成的小狗。

    “我和倪皓以前是认识的。”

    “所以这件事是因为你们之前的瓜葛?”陆骁想到李景行反复强调的“和你没关系”,顺势推下来,反问一句。

    “嗯,我想应该是的。”

    倪皓也是个大贱种,跟谁都能闹点矛盾,路过一条狗,估计都可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陆骁气愤地说:“那你配合调查啊,把他送去少管所,可有不少苦头吃了。”

    李景行沉默片刻,又跟刚才审讯一样默不作声。不过,他一会儿又加了疯狂摇头这一动作,看着很是让人揪心。

    这人都这么讨厌了,为什么还要帮他隐瞒做过的丑事?

    陆骁还没开口问过去,李景行就情绪激动地开口:“不一样,我的事和你不一样。你光明磊落,但我当年是和他一样同流合污的老鼠!”

    “什么意思?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陆骁追问。

    李景行头又垂下来,病房内安静了起码有两分钟。他们都没开口,陆骁的不解和烦躁充斥着整个房间。半晌,李景行终于耐不下去了,拿过床头的衣服外套,缓慢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比现在还青涩的李景行,他和昨晚一样被扒光了衣服裤子,面色窘迫。一只不属于他的手还在旁边,一边往他的内裤里伸,一边又顺势想把他的内裤也扒掉。

    李景行的耳朵红了,他悄悄地开口:“倪皓……是我……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