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期的心动是热烈而直白的。或许藏在某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里,或许被一番激动地表达出来。
然而99%的暗恋都是无疾而终,陆骁缓缓走出校门,伸出脚踢了磕无辜的石头,李景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自己的呢?
私奔的那个夜晚?医院里的关怀?
他从没想过自己在高中会早恋,甚至还是个男生,一切来的太急,如洪水般蜂拥而至。
从那天的表白后,生活都开始翻天覆地,李景行在自己周围的身份,从朋友变成了男朋友,一个从前也会做的,摸头摸脸的动作,在如今心里却有了别样的悸动。他会更急切地想把人围在自己怀中,占为己有,他人靠近一点都会吃醋得要死。
酸甜苦辣,生活中有了更多精彩纷呈的情绪味道。学校开始不再是一个两点一线,枯燥无聊,堪比监狱的地方,会有喜欢之人的笑容和关怀充斥,也有身边朋友的嬉笑环绕包围,一切真的美好了不少。
坐在车上,司机一言不发,陆骁无聊地看向窗外,天有点黑,路灯还没有亮起来。
晚高峰时节,大家都急着往家赶,吃上那一桌温暖的晚饭,靠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或缩在被窝里一起打游戏。
这就是家人爱人陪伴的意义吧。如冬日暖阳,吹走了心底的冷意。
李景行的表白其实并不是很成功,自己没有答应,他和他闹了一个星期的脾气。
如果对方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如果在那次表白失败后就立马放弃,自己应该无法那么快就认识到真心,一直被蒙在男生就应该喜欢女生的鼓里。
既然是场双向奔赴,就不应该只有一个人的表白。陆骁的手指尖有节奏地在车座上敲打,他考虑着,考虑自己该怎么还李景行一个表白礼物。
落叶?太寒酸了吧,搞得好像抠搜到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那小李喜欢什么呢?
陆骁回到家时,看见窗台上的那盆积木蔷薇,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它就安静地摆放在那里,代表着一个少年冲动而又真挚的喜欢,是所有偶像剧都拍不出来的那种,独属于青春的肆意张扬和害羞懵懂。
背了两页公式后,陆骁心里痒的发麻。
他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作为李景行告白的回礼,但又正值期末,准备礼物,送出礼物,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和对方的学习?毕竟学习可是要专心致志,心无杂物的。
抓耳挠腮纠结了两分钟,他还是拿起手机跑向了家附近的商场,又在小区楼下找了点什么,对着手工教程忙活了大半天。
当它完成时,陆骁小心翼翼地放到书包里,确认不会弄坏后,才放心地躺上了床。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还没到,陆骁就激动地醒来,书包中的礼物和窗台上的礼物都完好地立在哪里,像是两颗炽热而又相互靠近的心。
大课间时,六班的几个人打完了球,江宇安被晏清拽到一旁去擦汗、穿外套、喝水,相处方是完全跟妈妈和儿子似的。
趁他们沉浸在甜蜜中,无暇顾及他人。陆骁轻轻碰了碰李景行的手背,招呼着他去操场旁边隐秘的小树林。
“嗯?有事?”
“对的,跟我过来一趟。”
陆骁牵上他的手,缓缓向前走去。他非常紧张,以至于脚步都有点僵硬,只能通过开玩笑的方式来缓解:“里面监控拍不到的,你不怕我把你欺负死?”
李景行一脸无所谓:“这可是在学校,又不是在你家床上,我赌你不敢。”
“好吧。”陆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蔷薇花,是由落叶组成,每片花瓣都是不同形状,不同品种的叶子。做工很粗糙,但不能看出,做它的人一定很细心。
陆骁瞬间脸有点红,说话很郑重,字正腔圆地像在求婚:“谢谢你当时送我的积木花,我很喜欢,作为回礼,我准备了这个。很感谢世上有像你这么好的人来……爱我。”
李景行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郑重的说这个。但很快就笑了,笑得很灿烂,他欣然接过那只落叶蔷薇花,高兴地说:“最后一句……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见对方没有嫌弃,陆骁连忙向他介绍自己的礼物上设计的小机关:“它其实并不是一支由枯叶组成的花那么简单,这个花瓣是可以撕下来的。”
李景行有点为难:“你做这个挺不容易的,我不忍心撕。”
“哎呀,我让你撕,你就赶紧撕嘛。”
“好吧。”
落叶似乎是由皮筋统一扎成的,撕下来很容易。他轻轻用指腹拂过叶片边缘,手下了一片带着点红色的枯叶。
“你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的,放飞这个小草就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吗?”陆骁一边回忆,一边温柔地笑着,“那放飞这片叶子,你就可以学业进步,期末考进年级前10名。”
“一片叶子代表着一个寓意吗?”李景行呆呆地看着他,手上又扯了一片褐色的叶子下来。
“这个代表着家庭,祝你和父母关系融洽,其乐融融。”
又是一片黄色的叶子。
“这个是健康,祝你永不生病,永不死掉!”
“这个是运气,祝你好运连连,买彩票中大奖!”
“这个是未来,祝你考上想上的大学,做上理想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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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一片叶子也顺着李景行的手,和陆骁滔滔不绝的嘴往下落,里面的东西才闪耀在两人面前。
陆骁瞅了一眼面前男生惊讶的表情,有些小得意地说:“我本来想买那个D……什么钻戒的,一生只能送一人,但资金有限,还要登记身份证什么的,所以去旁边珠宝店找了个平替,我对这种不太了解,不知道你……”
“谢谢,我很喜欢。”李景行欣喜地打断了他,把闪着光的银色钻戒取出来,放在手心看了很久,又把他珍惜的攥在胸口,“让你破费了吧。”
“哪有。”只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钱罢了,陆骁看到他这么喜欢,紧张的情绪也渐渐由欣慰取代。
这个钻戒确实好看,他走进店里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一个,放在展台里就比其他款式更加耀眼。
虽不认识这是什么钻石,但它由一颗爱心的框架围主,边角都被打磨得平滑圆润,像极了李景行那温柔外表下,一颗兴奋藏不住爱意的心。
替他打包的店员小姐姐一直笑眯眯地问:“是送给自己喜欢的小女生吗?”
被他三言两语含糊着回答过去了,毕竟这个社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男生喜欢女生在长辈眼里才是正常的。
“陆骁……”
“怎么了?”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现在?”陆骁有点担心在这里会被别人看到,还正犹豫着呢,但对方已经很主动地扑在了自己的怀里。
毛茸茸的头发在下巴上蹭,温柔的鼻息一阵又一阵地喷在胸口,两条手臂环抱在自己腰上。左手的食指已经带上了那一枚钻戒,他用自己的大手把那只小手握住,顺带着把那枚戒指也含在了掌心。
“带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不管健康与疾病,贫穷与富贵,生老与病死,你都愿意跟随着我,陪伴着我吗?”
“呵。”李景行轻笑了一声,“你这搞得和结婚誓言一样,要是我说不愿意呢?”
“把戒指骗到了就悔婚了,男人就是这样,得到手后就不会珍惜了。”陆骁故作悲伤,还特意把胸前男生的脑袋向外推了推,“必须说愿意,而且不能笑。”
“好的。”操场上学生们的吵闹声不断,有的是赢了球的笑,有的是失误后重整旗鼓的呐喊,还有邀请一块打球的互喊。
学生时代的每一种感情都很纯粹自然,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只有心底最诚实的感受。
于是在这蓝天白云下,两位少年在小树林里悄悄拥抱,一边开玩笑,一边互相告白,用青涩而又郑重的嗓音,说出那一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