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孤月挂在天边,风吹过空荡荡的枝桠,影子在地面上摇曳。
10:30,2楼书房内的那盏台灯还亮着。今天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个男生一起坐在书桌前,一会儿背书,一会儿刷题的。
陆骁打了个哈欠,摔下笔,成就感满满地看向这张正确率高了不少的数学卷:“要不是看在我模考进步这么多,这么有潜力的份上,我才不会这么努力呢。”
李景行伸手拽过他的试卷,像是轻轻点了下头:“不错,但是临近考前,就别做新题了,背公式吧。”
“我都会了,不用背。”陆骁撇撇嘴,但看到他那认真刻苦小后桌,递过来一大片黑暗的公事后,瞬间吓傻了眼,立马找起借口,“都这么晚了,放过我吧。”
对方抬起头看了眼钟,又对上陆骁可怜兮兮求饶的眼神,踮起脚尖,被他脸侧小心的亲了一下,笑着说:“那今天就这样结束了,你快去洗澡吧。”
“嗯,收到!”陆骁特别庄重地敬了个礼,心里却被刚刚那一下搞得乐开了花,摸了摸脸才起身去浴室。
他总是先洗澡的那个,待在房间里等李景行洗完再一起上床睡觉的时间太煎熬了,他想过一起洗,但他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个份上,目前还怪尴尬的,只能放弃。
等待的时间,他胡思乱想了一堆和李景行在一起的幸福生活,嘴角都压不住,以至于他的小后桌穿着睡衣回到房间后,看见一个傻子在对着墙壁笑。
“你还好吗?”毕竟是残障人士,需要关怀。
“哦……你回来了。”陆骁收集他那些纷纷想想的幻想,绷住笑,示意对方赶紧上床。
灯刚一熄灭,他就化身八爪鱼,用仅有的四肢把李景行团团包围,估计已经把人家当做人行抱枕了,身前没有一个暖呼呼、毛茸茸的小男孩就睡不着似的。
陆骁如释重负地合上酸痛的眼睛,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声音听着不像只有一个人,在黑暗和寂静中显得特别突兀。
头皮发麻,冷汗直冒。陆骁有点害怕,如果是强盗什么的,只有自己和李景行两个人是肯定敌不过的。
他一屁股坐起来,想叫醒身边的人,却发现被窝还是温热的,但人已经不知所踪。
陆骁紧张地从床上直接弹起来,拖鞋都还没来得及穿,就开始疯狂寻找李景行。
浩大的别墅中,只有敲门声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幽幽地回荡在耳边。
他还没摸索到1楼客厅的灯,就在门口看到了个细瘦但又模糊的身影。对方手搭在门把上,好像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陆骁愣在原地,张口说话时声音都是哑的:“小李……是你吗?”
半响没有得到回答,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的砰砰声,甚至有一种要拆了这扇门的架势,但门前的那个身影,面容和声音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正是李景行。
他嘴巴张大喘着气,神情崩溃,眼睛通红,脸上已然有两道明显的泪痕,一边哭一边喘,说话断断续续:你……你别过来……”
陆骁慌了,瞪大眼睛挥着手:“我不过来……不过来……你冷静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李景行含糊不清地说了好几遍,突然间,他又猛地抬起头,宝石般的眼睛噙着泪,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亮刺眼,“陆骁。”
没有气音和哭腔,把这两个字说的庄严郑重,就是什么分别仪式。
“我要走了。”
“什么?为什么要走?”陆骁听得一头雾水,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控制好李景行的情绪,再把事情搞清楚。他没有多想,下意识向前冲,试图把对方抱到怀里。
但明明很近的距离,今天跑了好几大步都没有赶上,只差一点点的距离,他手指差一点就能碰上李景行的发丝,耳边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一只黑色的大手瞬间就将李景行揪了出去,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陆骁不管自己穿的还是睡衣,就跟着冲了出去,四周的路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一片漆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感觉很累,很无助,只能把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眯起眼睛,看向黑暗而虚无的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好像倒下了,现在泥潭里面动弹不得,他无力挣扎,却发现渐渐的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
那就这样吧,一直躺着等到小李回来。
直到窒息的前一刻,他拼尽全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卧室里。
刚刚是梦吗?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啊……
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呼吸恢复了正常,他缓了一口气,朝身旁看了一眼——李景行真的不在!
陆骁愣住了,这到底是真是幻啊?立马坐起来捏了把手臂,痛的,是现实……
完了,陆骁快哭了,鼻涕泡都在不知不觉中冒了出来,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李景行面前营造了一个学期的大帅哥形象,披了件外套就往一楼冲。
和梦里的不一样,也有敲门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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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小后桌,反而是厨房却有很细微的碰撞声。
小偷?陆骁抄起一把扫把,直接勇敢地冲进厨房,找到了那个偷偷摸摸的黑影后,用力砸了过去。
“呼——”的一下,扫把在空中划出响亮的声音。
对面惊慌失措,大叫道:“陆骁!是我!”这声“陆骁”叫得焦急中又带了点责备,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哪只小猫之口。
“小……小李?你怎么会在这?”扫把马上僵在空中,陆骁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找了个借口,“我夜盲症。”
李景行缩在冰箱前,手中的面包还没啃两口,眨巴眼睛,愣愣地说:“我饿了,不行吗?”
“行的。”陆骁立马蹲下来,把某只偷吃面包的小猫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是温热的,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没有哭,也不会离开自己。
他突然感觉鼻子很酸胀,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使劲憋了回去,摸了摸李景行的头发,破涕为笑:“你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对方一皱眉:“夫妻共有财产。”
“哼”,陆骁轻笑了一下,连忙应着,“好的好的。”
“我把你吵醒了吗?”李景行又咬了两口面包,带着点不好意思地问。
“没,我自己做噩梦醒了。”
“没事吧?”
“嗯……还是有一点难受。”陆骁把下巴搭在李景行的肩上,轻轻蹭了一下,对方手中面包的香味也慢慢传入了他的鼻子里。
莫名也有一点饿了。
李景行吃得脸颊鼓鼓的,他看了看手中的面包,又瞅了瞅肩膀上的脑袋,轻声问:“你要吃吗?”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笔尖贪婪地吸着对方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微微张开嘴,牙齿抵在那结脆弱又白皙的颈动脉上,不轻不重的磨了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猎物。
下一秒,他毫不客气地低头,在那片温暖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下。
牙齿陷入皮肉的触感李景行猛的一颤,但是他没有躲,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吃面包,搁这咬我呢?”
陆骁松开牙关,看着那没逐渐浮现的、带着点暧昧水光的浅红牙印,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他抬起头,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做噩梦,和找不到小后桌的惊恐,反而有一种吃饱喝足后的兴奋。
温柔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几分刻意的依赖。
陆骁凑到李景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理直气壮地宣告:“别动,这是我刚点的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