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很快就过去了,趁着天色尚早,赵家村大部分人没有起床,准备赶路。
沈晏清坐在赵小兰的身边,一边照看她,一边提心吊胆地注意着另外几个人的动静。
好在可能因为之前发现得及时,有药预防,大家也都和最严重的赵小兰分开活动,所以情况并没有在其他人之间蔓延。
等到天光渐亮,沈晏清见没有其他状况发生,赵小兰的身体状况也稳定下来,没有继续恶化,慎重考虑之后,她和不放心守在旁边的赵山交代了自己先行一步,将赵小兰带着去泠江城。
赵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告诉赵秀,让沈晏清放心地先去泠江城。
赵山行事稳重,而且他本身就是赵家村的人,其他人对于他的信任很深,所以沈晏清很放心地就直接带着赵小兰出发了。
她仔细地将自己的衣服裹紧了赵小兰之后,才翻身上马,骑着绛英直奔泠江城而去。
在绛英的脚程下,很快,沈晏清就带着赵小兰到了泠江城外,太阳才刚刚挂上东边,照得云黄橙橙的。
城外已经有人在清理之前洪水留下的痕迹,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的区域,逐渐地向外延申,显然泠江城的父母官很有手段,这里早就正式进入了灾后重建活动,没有被动地朝廷派来的官员帮忙赈灾。
她勒马急停,远处守在城门口的士兵远远地也看到了骑马赶来的沈晏清,面色一正,严正以待。
毕竟像沈晏清这样骑马的人一看就不会是之前那些背井离乡的百姓,更像是可能来找茬的人。
沈晏清下马之后,看到那两人的动作,也知道他们的顾忌,径直上前,主动地和他们说明情况,“我怀里的孩子继续用药,所以就来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买药熬药。”
因着接班的人还没有来,所以后半夜也是他们两个人值班的,在听到沈晏清的话后,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人有点疑惑地说道,“这咋回事?昨晚上后半夜也来了几个人,也说是为了买药。”
沈晏清听到那个人的略带疑惑的问话,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他们是先到泠江城的,毕竟事态紧急。”
那个发出疑问的人一脸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周达看懂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转头看向沈晏清,说道,“如果是生病了的话,是不能直接进城的,昨晚赶来的那几个人也没有进去,如果你也是想要买药,或者要找他们的话,就沿着城墙去到南门附近,那边都是病人集中安置的地方。”
沈晏清听到周达的话,点了点头,抱着赵小兰直接向着周达指的方向而去。
徒留周达两人在原地疑惑地面面相觑,吴旭担忧地说道,“我们就这么直接告诉她了?”
周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她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知道,而且她抱着个孩子,也没直接地靠近我们。显然也很明白应该注意什么,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吴旭被周达的话安抚住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经过了一番的寻找,沈晏清总算找到了泠江城专门安置生病的难民的地方。
一排排的小帐篷尽然有序坐落在轻扫出来的空地上,除此之外,还将区域划分分明,有专门熬药的区域,也有专门做饭,洗衣物的生活区域,在里面还能够自由走动的人,面上都带着目前为止他们能够制作出来的最细密的布制作的面巾。
整个区域都带着一种秩序的井然,在里面的人也没有丧失生活的希望,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死气沉沉。
沈晏清刚抱着赵小兰来到营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那人见沈晏清健健康康的,手里还抱着个孩子,便问道,“怎么了?是孩子生病了吗?没事的,这里有很多大夫的。”
说着,还招呼了不远处的一个身穿粗布麻衫的中年女子来看。那人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快步地向沈晏清她们这边走来。
郑杏和上前就看到了沈晏清怀里的赵小兰,一个照面,就知道了沈晏清为什么会带着她来到这里,连忙将沈晏清引到了空置的帐篷,顺便问道,“这孩子需要什么药?”
沈晏清脚步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了昨晚再写的药方递给她,同时还补充道,“昨晚上已经有人先一步来这里买药材熬药了。”
郑杏和转头看了沈晏清一眼,手里接过她递过来的药方,确认了一下。
“原来他们拿的那药方是你开的?今天凌晨我们还为了要不要给他们药材吵了一架。”
沈晏清小心地将怀着的赵小兰放在了小帐篷里的临时床上,盖上被子,“为什么?”
郑杏和笑了笑,“现在泠江城的药材紧缺,你给的药方中有几味药材是现在大多数人都需要的,所以整个泠江城的大夫一致决定,这些药材只能用于泠江城生病的百姓,概不外售。他们来的时候一个生病的人都没有,如何能够简单地就卖给他们。”
沈晏清安顿好赵小兰之后,示意郑杏和会和她一起去外面,问道,“最后呢?”
郑杏和看到沈晏清平和的表情有点惊讶,但还是没什么异议,微笑着说道,“最后我们看了药方之后还是决定给了他们一副药煎上,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沈晏清往四周望了望,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熬药区域守在炉子的赵家村人,往那边走去,“所以我才有自信让他们先赶来泠江城。”
郑杏和被沈晏清身上的自信震慑到了,这是何等自信的女子,而这就是她们如今这世道中的女子最缺少自信,闻名遐迩的沈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她跟着沈晏清的脚步,补充说道,“您让他们带来的另一幅草药也已经熬上了,不过,不止是熬了赵家村的人,在昨晚见到您的药方之后,我们连夜将泠江城的药材分成几份,至于城中和东西南北各个方向正在清理的百姓营地,让人按时熬好给他们服用了。”
郑杏和指了指熬药区域中几口大锅,沈晏清深吸了几口气,点了点头,确实是那药方熬的药。
沈晏清看着眼前这么多正在熬的药,结合郑杏和说的话,追问道,“你们自己决定,不过真的有那么多的药材吗?这次的水灾应该很突然,泠江城既然是受灾区,那么想必药材也会受潮受到影响吧?”
郑杏和指了指沈晏清怀里的散发出药香味的东西,提醒到,“沈姑娘,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您身上带着的东西散发的气味对于我来说,可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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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伸手扶上怀里萧弈玄给的玉佩,不禁吐槽道,“原来这东西这么明显。”
郑杏和也有点忍不住地嘴角扬了扬,“这块玉佩散发的味道确实我们药堂的人基本上都很熟,更何况上面早早就传了消息过来,我可不信有人能够从您的手上抢走它。云季那小子还差不多。”
沈晏清见到郑杏和是萧弈玄的人,也就稍稍放下心来,目前为止,他手底下的人还是靠谱的。“所以泠江城这边的药材是雾孟他们运过来的?”
郑杏和摇了摇头,“他们准备的药物都秘密送去了其他地方,泠江城之所以还存有这么多的药材,是因为王爷需要的药材很多都是要从泠江城北上,是中转站,所以我们在之前除了在各地搜集药材,还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在泠江城修建了如何储藏药材不受潮的储存地,而且大部分药材在转入京城之前都在这里。”
沈晏清顿时明白这就是萧弈玄手下药堂南方药材基本都集中在了这里,那大概率他手下懂药理的人也基本都集中在这里,难怪泠江城的状态如此之好,一派祥和的样子。
她转头看了一圈这副井然有序的样子,问郑杏和,“可是你们这样将病人都集中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官府的人?”
郑杏和笑了笑,反问道,“沈姑娘,你觉得呢?”
沈晏清将赵家村熬的药倒了一个小碗,用个小木盘儿端上,示意那守着药的人先去休息,转身,往赵小兰在的小帐篷走去,这才慢悠悠地回道,“这里除了像你这样的大夫,雾孟他们那些懂武的人一个不在,自然是自信这里没有动荡,所以泠江城已经在你们的掌握之中了。”
郑杏和一脸惊叹,欣赏地看着走在她前面的女子,“是,那狗官在直到发生洪水之后,下令死死关住城门,这也就罢了。由于洪水突然,城中的百姓家中大部分没有余粮,他便伙同富商将官粮充作私粮,牟取暴利。后来,城中有了许多生病的人,那狗官也知道水灾之后可能会有瘟疫,怕自己被传染,想要将所有的大夫和生病的百姓都杀了,直接火化了。”
沈晏清脚步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所以就直接动手了,这泠江城应该不止一个父母官吧,其他人即使被你们震慑住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分,一点幺蛾子都不出吧。”
郑杏和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沈晏清的话,“当时情况很混乱,还好我自身也算懂得一些拳脚,身边一直也有人护着,所以我们直接先退到了泠江城的养济院,利用养济院的原本所有的物资先度过了几天,等到后来雾孟他们先一步来到了泠江城,局面才打开。”
沈晏清掀开赵小兰的帘子,就看到赵小兰已经醒了,正好药液也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就将药递给了她,“把药喝了,等过两天,小兰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赵小兰乖巧的点了点头,接过了沈晏清递过来的药,深吸了一口气,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就吧药喝下了肚,整张脸瞬间就被苦的垮了下来。
郑杏和见到了赵小兰如此乖巧,从怀里掏出了块帕子,打开后是油纸包裹好的甜蜜饯,给了一个给赵小兰。
赵小兰抬头看了看她唯一熟悉的沈晏清,见她点了点头,才伸手接过郑杏和的蜜饯,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