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江湖路从讨债开始 > 3. 杀手
    琴音又起,比方才尖利三分,刺得人耳膜生疼。

    赤野皱着眉捂住半边耳朵,扭头对宁安道:“你听见了吗?弹得真难听。”

    宁安侧目看他,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傻子,“那是送葬曲,蠢货。”

    “送葬曲?”赤野懵。

    琴音戛然而止,一道温润的声音自暗处传来。

    “姑娘好耳力,我这一曲《时违》,可是极少有人能辨出的。”

    月华之下,一位银衣男子抱琴步出,眉眼含笑。

    宁安神色不变,“夜渐冷,公子是否也要来碗馄饨?”

    银衣男子脚步一顿,随即失笑:“不必了。”

    说罢,他盘膝坐下,将琴横于膝上,内力一催,琴竟凭空浮起,悬在他身前,修长的十指按上琴弦。

    赤野眼睛一亮:“好内力!”

    话刚出口,他的表情便从惊叹转为兴奋,那琴音竟在内力的催动下,凝成一个又一个“死”字,黑漆漆地悬在半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月临时,古琴送葬曲,命夺杀人剑……”赤野喃喃念着,忽然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对了!”

    宁安看他一眼:“什么对了?”

    “他们是诡琴月月临和夺命剑月命夺!江湖排名能进前十的杀手组合!他们!他们要杀我们啊!”赤野兴奋得两眼放光。

    宁安顿时无语:“他们要杀我们,你兴奋什么?”

    话音未落,杀意已至,一道剑锋破空而来,无声无息。

    宁安瞳孔骤缩,身形掠起,顺手推开赤野。

    剑锋掠过她的衣角划过,她落地,毫发无伤。

    月月临:“不好意思,我姐姐最讨厌被无视了。”

    话音落,持剑的女子从阴影中走出,面容冷艳,正是月命夺。

    她站到月月临身侧,目光却越过宁安与赤野,落向马车旁的简行。

    宁安拂了拂衣角,平静问道:“不知二位为何要杀我们?”

    月月临礼貌笑道,“方才那首送葬曲,是送给后面那位朋友的,不过,我们的规矩是,听到送葬曲的,都要死。”

    简行拎着铁棍,一步一步走上前,站到了赤野身旁:“可我听过你弹的曲子,却没死。”

    赤野转头看看简行,又看看对面两个杀手,忽然咬了咬牙,一步跨出,拦在简行身前,挺起胸膛。

    “要杀我师姐,不行!要杀我,你们可以试试。”

    宁安看着这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小傻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兄弟,你拦不住。”月月临轻笑,十指齐动,琴音如刀,割裂空气,朝赤野劈面斩去。

    “来得好!”赤野将后背上的大包裹丢给宁安,而后大喝一声,双拳紧握,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拳风炽烈如火,迎着琴音轰去。

    赫连家的镇狱拳法。

    相传百年前,山中有尸魃为祸百姓,赫连老家主率族人将尸魃尽数驱入山中监狱,以镇狱拳法将整座监牢轰塌,方免一方之劫。

    简行眸中闪过一抹惊色,这少年竟是赫连家的人。

    拳风与琴音相撞,月月临的内力被硬生生打散,可,他面不改色,不闪不避,反而又拨出一曲。

    琴身在弹奏中越来越亮,绽出刺目光芒,宛如冷月坠地。

    赤野仍在前冲,被那光芒晃得睁不开眼。

    镇狱拳拳势轰至,光芒四散,月月临竟凭空消失。

    赤野一拳打空,愣在原地:“人呢?”

    “小心!”简行呵出一声,冲上前,抬手扣住赤野的后领,将他往后一拽。

    一道音波险险擦过赤野的鼻尖。

    月命夺长剑一抖,剑尖点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简行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简行不退,铁棍横扫,棍风沉浑,与剑锋撞在一处,火星迸溅。

    趁此间隙,宁安拖着赤野的大包裹,不紧不慢走到附近还未被战斗波及的茶摊,拂去凳上浮尘,施施然坐下。

    茶壶里尚有半壶残茶,她自斟一碗,又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压在壶底,一边品茶,一边看戏。

    马车附近,一剑一棍已斗得难解难分。

    月命夺出招狠辣,剑剑不离死穴。

    简行也不见慌乱,铁棍时如如灵蛇出洞,时如泰山压顶,招招精妙。

    有意思的是,二人身上似乎都有伤,且都保留着实力。

    但,论起杀招的狠厉,简行竟隐隐压过月命夺一头。

    无忧城大城主的嫡传弟子,出手竟比杀手还要干脆狠辣,当真耐人寻味。

    宁安呷了口茶,又将目光转向赤野那边。

    赤野拳风炽烈如火,镇狱拳法大开大阖。

    月月临身形飘忽,琴音忽左忽右,似在诱敌深入。

    二人你来我往,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然,月月临岂只有这点本事?

    仿佛印证宁安所想,白光骤亮,赤野一拳轰出,果然扑了个空。

    下一刻,白光散尽,四道银色身影从天而降,各执古琴,将赤野团团围住。

    赤野站在当中,额头沁出汗来。

    但,局势瞬息万变。

    数十黑衣人蹿出,当先者振臂一呼,余众分作两路,三人直奔花轿,余者横刀拦路。

    领头之人抄起绳索,赶车便跑。

    宁安黛眉微蹙,将茶碗往桌上一搁,不满的“啧”了一声。

    月月临与月命夺对视一眼,同时收招,二人身形一转,杀入人群。

    简行亦纵身掠入,铁棍翻飞,时而砸翻小喽啰,时而与两名杀手对轰内力。

    赤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嗯???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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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安起身,把立在旁边的大包裹丢回给赤野:“笨,她是无忧城大城主的弟子,定能替你还银子,还不快跟上!”

    “哦!哦哦!”赤野如梦初醒,背上大包裹,拔腿去追。

    一时间,官道上好生热闹,缠斗不休,场面乱作一锅粥。

    突然,一道青绿身影如燕掠入人群,身法奇快,在刀光剑影间穿梭如织。

    月月临瞳孔一缩,喝道:“不好!”四道幻身齐齐转向,琴音横扫前路。

    月命夺亦弃了缠斗,回身蓄力,一剑劈出。

    “轰——”

    两股杀招齐至,轰然炸开,碎石横飞,烟尘蔽日。

    待尘埃散尽,前路空空,不见半个人影。

    “竟被那人脱身了。”月命夺眉头一拧。

    “先追上马车!”月命夺催促。

    而此时,宁安已在坐花轿之内。

    她捏着盖头一角,轻轻掀开,额间,银色莲花撞入眼帘,下一刻,脖颈一凉,一把匕首抵上宁安的咽喉。

    宁安垂眸,匕首寒光入眼底。

    清冽音色响起,委实好听,却不是女子的柔婉,而是位少年郎。

    “下去,不然杀了你。”

    宁安抬眼重新打量新娘子。

    凤冠霞帔,额间白莲绽开,虽唇间点了胭脂,但偏偏下颌线条冷硬,将那份阴柔生生压成了凌厉,像是哪家少年将军误入了洞房。

    “你是男子?也对,外面乱的翻天覆地,你却在这独坐钓鱼台,新娘子是男子也不足为奇了。”

    男新娘挑眉,匕首往上抬了抬,抵住宁安的下颌,“你不怕死?”

    宁安一脸淡然:“我不会武功,你若想杀我,很简单的。”

    轿内静了一瞬,宁安忽然伸手,握住了匕首的刃。

    男新娘瞳孔一缩,下意识要往回抽,却见她五指收拢,将刀刃牢牢攥在掌心。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青色袖子往下淌,她像不知道疼似的,反倒借着这一握之力,往前欺了半寸。

    “你疯了?”男新娘压低声音,手腕一翻想要震开她,可宁安攥得死紧,他若真用内力,怕是连她的手指都要削下来。

    犹豫间,宁安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指尖沿着他的腕骨往上一滑,按在了脉门之上。

    她确实没有内力,可她懂穴位。

    男新娘手臂一麻,匕首险些脱手,迅速反手扣住宁安的腕子,往回一带。

    呼吸交错,距离缩到极致,凤冠垂下的珠扫过宁安的脸颊。

    好冰。

    宁安心间一颤。

    下一刻,马车剧烈一晃,宁安重心不稳,朝男新娘怀里跌去。

    他下意识去扶,匕首却被宁安趁乱夺了过去,他立刻跻身去抢,宁安侧身避开,肩头撞上轿壁,震得轿子一晃。

    混乱之际,轿帘猛地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