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先吃饭吧。

    弘煜和弘昕最爱吃面条,小半碗清汤面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吃完了就回去睡觉。”

    听到皇阿玛说话,弘煜摇了摇头,说:“不困了。”

    “皇阿玛,我还想喝个酸梅汤。”弘昕手里攥着一块羊排,抬头说,“哥哥喝不喝?”

    弘煜点头:“想喝。”

    胤禛淡淡看了一眼刻漏,看向苏培盛,甩了甩佛珠,苏培盛哈腰,去取酸梅汤。

    弘煜鼻子比较灵,盘腿坐着,仰头问:“皇阿玛喝酒的时候,皇额娘也喝酒了吗?”

    胤禛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开口说:“喝了。”

    弘昕好奇问:“那皇额娘喝醉了吗?”

    胤禛缓缓睁眼,顿了一下,说:“没有,她是困了。”

    弘昕一脸崇拜,大口吃肉,开心说:“怪不得皇额娘说她酒量很好。”

    “对。”弘煜也附和了一声。

    胤禛想笑,只是眉梢微扬,拨了拨手里的佛珠,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时候,苏培盛将酸梅汤端了上来,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没吩咐,这才亲自伺候着两个小阿哥用酸梅汤。

    又将剩下的半壶酸梅汤放在桌边。

    “大阿哥、二阿哥请慢用。”苏培盛笑着退下。

    弘煜道谢:“多谢苏公公。”

    “大阿哥折煞奴才了。”苏培盛再三哈腰,悄声退了下去。

    弘昕双手捧着杯盏,抿了一口酸梅汤,用勺子吃了一口小肉丸。

    “儿子给皇阿玛倒一杯。”

    弘昕觉得酸梅汤好喝,小心翼翼倒了一杯酸梅汤。

    胤禛抬手止住,说:“不喝。”

    “哦,好。”弘昕把那杯放回自己手边,那他喝两杯也行。

    弘煜端着自己的酸梅汤跟弘昕碰了碰杯,弘昕欣然端着杯盏,眼睛漾出愉悦的笑意,哥哥跟他碰杯,开心。

    弘煜:“皇阿玛,你困不困?”

    胤禛:“不困。”

    弘煜挺了挺身板,那他就能跟皇阿玛说话了,说:“儿子也不困。”

    弘昕:“我也不困,皇阿玛和皇额娘没回来的时候,我都做梦了。”

    “嗯?”胤禛应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从小,弘煜和弘昕就很喜欢和皇阿玛说话。

    哪怕没话找话也很喜欢。

    一边吃一边分享他们做了什么,刨根问底想知道皇阿玛跟皇额娘出宫做什么了。

    胤禛很是了解他和仪欣的孩子,他们也是高需求的小孩。

    平日里读书生活很独立,并不算无底线的娇惯,只是,他们从小就很喜欢阿玛额娘的关注。

    故而,他有时间就尽量陪他们坐一会儿,听他们说话。

    看他们吃完饭了,胤禛开口:“好了,可以睡觉了吗?”

    弘煜赶紧吐掉漱口茶,回话说:“可以。”

    弘昕拿着温热的手帕擦拭自己的手,连连点头:“可以了。”

    “嗯。”

    胤禛吩咐御前太监带弘煜弘昕回西殿睡觉,这才搭着披风,回了寝殿。

    寝殿里,仪欣抱着他的枕头呼呼大睡,皱皱巴巴的寝衣缠在一堆被衾里,露出肩膀和软绵绵的肚皮。

    胤禛抚了抚她的小腹,单手解了外衣,换上寝衣后,解落床幔,将她抱到怀里。

    “枕头还回来,乖乖。”胤禛低声哄着说。

    仪欣胳膊动了动,迷糊地松开枕头,胳膊松松垮垮挂到胤禛的脖颈上。

    胤禛把她抱了个满怀,听到她呓语般的嘤咛。

    “胤禛……”仪欣的腿搭到他的腰间,哼唧道,“你怎么还不睡…”

    为什么?

    胤禛拍了拍她的后腰,因为他还要照看孩子呀。

    “这就睡了。”

    “嗯……”仪欣的脸颊往他脸上贴了贴,凑得近近的,呼吸温柔落在枕头上。

    胤禛的手臂搭在仪欣的腰后,轻轻地拍着她的屁股。

    ……

    次日。

    晴云站在仪欣身后为其梳妆,木梳滑过瀑布般的墨发。

    晴云:“娘娘,这几日,皇贵太妃宫里往咱们乾清宫送了两次糕点,许是皇贵太妃想见娘娘一面。”

    仪欣毫不意外。

    皇贵太妃是佟佳氏的女子,又是隆科多的姐姐,二十四岁替过世的孝懿仁皇后入宫为妃,不会跟佟佳氏割席的。

    仪欣:“今年的雪顶含翠下来了吧,给皇贵太妃宫里送些新茶,晚些本宫去陪皇贵太妃喝茶叙话。”

    晴云:“是。”

    今日天不错,仪欣倚在轿辇上,抚了抚额边的凤钗,往慈宁宫去。

    同一时间,下朝之后,胤禛在养心殿已经大开杀戒了。

    十三爷和张廷玉以及富察氏对给隆科多送银两的各地朝臣发难,大肆弹劾,牵扯下五旗结党营私。

    在朝堂上,胤禛直接下旨抄了一个四品官员的家。

    退朝之后,养心殿跪了一地。

    胤禛把账册扔到地上,让他们自己看,主要是让他们掂量着办。

    “朕不曾将这些账册公之于众,给诸位爱卿留着脸面,更是给大清朝廷留着脸面。”

    “奴才知罪。”

    “知罪?”胤禛冷笑一声,温和道,“朕不听空口白牙的认罪。”

    养心殿跪了的人死气沉沉,感觉一只脚已经跨过阎王殿了。

    皇帝抄家,阎王点卯。

    不听空口白牙的认罪,皇上要什么?

    苏培盛悄声替胤禛奉茶,低声回禀:“皇上,今早皇后娘娘去了慈宁宫。”

    胤禛甩了甩佛珠,让他退下。

    他不可能把这些大臣的府宅都抄了。

    但是,他偏要磋磨这些人的精神,让他们吐出他想要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下五旗的奴才秧子。

    他们族中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靠家族买官当差,大清还要养着他们。

    慈宁宫。

    仪欣和佟佳皇贵太妃对坐下棋。

    皇贵太妃静静落子,轻轻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愿意来见哀家,哀家却要无颜面见皇后娘娘了。”

    “姨母说这些做什么?”仪欣饮了一口茶,宽慰道,“来拜访姨母,本就是臣妾做晚辈应做之事。”

    “况且,姨母素来疼爱臣妾。”

    皇贵太妃苦笑两下,看着仪欣姣好的面容:“哀家听说了隆科多的荒唐事,加上之前佟佳氏后宅的事,哀家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