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福晋看到那斛品相极佳的东珠,饮了一杯酒,笑着用手帕掩了掩。

    皇后娘娘这是要培养死士啊。

    这不让三嫂感动坏了。

    世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各位福晋都替三福晋高兴,却没人能窥见三福晋真正的想法。

    三福晋凝视这一斛明显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东珠,心里五味杂陈,张口想谢恩,看见皇后娘娘眉眼如画看着她,她圆眼微垂,眼泪比言语先到来。

    她的前半辈子,明明是一场笑话啊。

    她之前心心念念,异想天开,等三爷做皇帝,她就有戴不完的东珠。

    后来,四爷登基,她又觉得,还是要教导好孩子,她的儿子争气,也能给她挣来体面和尊荣。

    如今,这斛东珠就在这里。

    她竟然觉得她值得。

    “什么都不说了,妾身敬皇后娘娘。”三福晋微微低着头,手抖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座的福晋见三福晋情绪激动,都装作没看到,笑着一同举杯,圆场说:“恭喜三嫂,敬皇后娘娘。”

    仪欣双手执着酒盏,抿了一口酒,点了一出戏。

    又把戏折子递给十三福晋完颜氏,让她点戏。

    昆曲咿呀咿呀地唱。

    暖烘烘的风,温柔和煦地涌到亭间,浓郁的春日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每个福晋的席面上有个铜锅羊肉锅子,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三福晋指间抚了抚圆润饱满的东珠,捏起一颗端详一会儿,缓和一下情绪,还是想饮酒。

    “三嫂可不要贪杯。”九福晋温温柔柔挡住三福晋的手腕。

    “嗯。”

    三福晋笑了笑。

    仪欣脸颊粉白,单手托着腮,手腕间的叮当镯清脆作响,她喝的不少,有些醉醺醺的,故而不太爱说话,只端详着亭中景观。

    在悠扬的昆曲里,各位福晋饮酒叙话,轻松自在。

    十四福晋独身坐在最后面。

    她年纪最小,跟这些福晋并不算熟悉,平时也不爱说话,赈灾的时候,自己负责扬州,就默不作声地做事。

    “十四弟妹喜欢听什么戏?”仪欣突然出声。

    十三福晋见仪欣说话,便笑着将戏本子递给十四福晋,说:“十四弟妹看看,有什么喜欢听的。”

    “不…不用。”

    兆佳氏肩膀一抖,唇角勉强扬了扬,说:“妾身平时不怎么听戏。”

    十三福晋也没介意,又笑着将戏折子递给身边的十二福晋。

    十四福晋不愿对视到皇后的眼睛。

    曾经的一些事情,她问心有愧。

    仪欣却满不在意,从前是老十四搞出的荒唐事,她没有跟兆佳氏计较的意思。

    她想了一下,将席面上的果子赏给了兆佳氏。

    过了一个时辰。

    宴会接近尾声,福晋们相携出宫,三福晋和十福晋喝得有些多了,或者说,大家喝得都不算少。

    走路不似平时端庄,反而多了一分不羁和洒脱。

    到了宫门口,面含笑意,互相道辛苦,登上回府的马车。

    …

    这边。

    养心殿。

    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胤禛抬起头来倚着龙椅,翘着腿张开手臂,无奈问:“这是喝了多少酒?”

    “根本没喝多少。”

    仪欣慢吞吞贴到他的怀里,手指勾住他的腰带,娇润哼唧两声,索性将两条腿也搭到他的腿上。

    胤禛对外淡声吩咐:“苏培盛,醒酒汤。”

    “奴才这就去。”

    门口的苏培盛挺直了腰杆,他早就吩咐御前太监熬醒酒汤了,这就是乾清宫大太监的素质修养。

    “你在干什么呢?”仪欣额头顶了顶胤禛的下巴。

    胤禛搂着她,戴着玉扳指的拇指轻抚她微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没耽误手头之事,说:“在批奏折呢,乖乖。”

    “有点晕晕的。”

    仪欣枕在胤禛的怀里。

    “去内室睡一会儿,这里睡着不舒服。”胤禛托了托她的脑袋。

    仪欣顶了顶他的下巴,半阖着眼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嘟囔着说:“不去,那样就不能贴着你了。”

    胤禛弯唇,轻声问:“只想贴着朕吗?”

    仪欣慢吞吞地动了动脑袋,应了一声:“嗯。”

    “或者,让小豆子陪我睡一会儿也行。”

    “嗯。”

    胤禛低着头看她红扑扑的脸颊,拇指抚了抚她的侧脸,“走,带你去睡觉,一会儿把小豆子抱过来。”

    “好~”

    好乖。

    仪欣今晨起得早,又忙活了大半日,喝过醒酒汤,脑袋挨上枕头,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培盛抱着小豆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就见皇上在摸皇后娘娘的脉象,没有异样,脸色才缓和些许。

    “把那它给朕。”

    苏培盛小心翼翼将小豆子递给皇帝。

    胤禛撸了撸小豆子的脑袋,小豆子深蓝色的眼睛圆溜溜转,深渊巨口打了个大哈欠,身子暖融融的。

    “她累了,别折腾。”

    小豆子:放心好了,豆爷根本不想动。

    胤禛撩开明黄色的床幔,仪欣陷在被衾里呼呼大睡,睡颜被床幔映成柔和的暖光色,他俯身将小豆子送到她怀里。

    小豆子软绵绵钻到被衾里,嗅嗅嗅,盯着胤禛回去处理政务,懒洋洋地闭眼睛陪仪欣睡大觉。

    这时,养心殿门外,苏培盛低声禀告道:“皇上,大阿哥和二阿哥到了。”

    门外,弘煜和弘昕各自背着小布包,怀里抱着他们写的大字,老实等着皇阿玛考问他们的功课。

    “进来。”

    胤禛撂下笔,就见弘煜和弘昕噔噔噔跑进来。

    弘煜弘昕异口同声说:“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低声些,你们皇额娘在睡觉。”

    弘昕朝内室探头探脑,小声问:“御花园的宴会结束了哇?”

    “嗯。”

    胤禛随意翻了翻他们的功课,提了几个问题。

    弘煜和弘昕轮流回答。

    开蒙早,有悟性,胤禛不愿揠苗助长,并不过分苛求他们,他们功课还算省心,胤禛很满意。

    “今日便到这,回乾清宫做功课吧。”

    弘昕小声嘀咕:“皇额娘说,等雪停了,带儿臣和哥哥出宫玩。”

    弘煜说:“是这样的。”

    胤禛:“………”

    什么时候的事。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