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峰?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钱峰他爸是市商务局的副局长。”
“所以呢?”
陈小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天下午,刘芳接了一个电话,挂了之后表情有些不对。
“苏念,你那份材料,审批科那边说有几个数据需要重新核实。”
“我的数据都是从统计局调的原始数据,没问题。”
“审批科坚持要核实。签字的是他们科长。”
“他们科长叫什么?”
刘芳看了我一眼。
“王建辉,是钱峰的姑父。”
我懂了。
赵婉如开始动用关系了。
她要通过审批科给我穿小鞋。
当天晚上,我破例给舅舅打了电话。
“舅舅。”
“怎么了?”
“有人为难我。”
他沉默了几秒。
“谁?”
“审批科。有人打了招呼,要卡我的材料。”
“你觉得你的材料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正常走流程。”
“可是——”
“念念,你记住一句话。体制内最大的靠山,是你自己的业务能力。你的材料过硬,谁也卡不住。”
“如果他们硬卡呢?”
“那就让他们卡。看最后是你的材料先过关,还是他们先出丑。”
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审批科的人来找我核实数据。
来的是审批科的副科长张伟,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苏念,你这份材料里第七页的固定资产投资数据跟我们掌握的有出入。”
“出入多少?”
“差了一千五百万。”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原始数据源。
“这是统计局第三季度的原始报表,数据是117.6亿,我写的是117.6亿。你们掌握的数据是多少?”
“116.1亿。”
“你们的数据源是什么?”
张伟翻了翻文件。
“经信局的季度汇总。”
“经信局的数据是初报数据,统计局的是终报数据。终报比初报多出1.5亿是正常的调整范围。做正式评估材料,应该用统计局终报数据。”
张伟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我需要跟我们科长确认一下。”
“没问题,你去确认。我把数据源的链接和统计局的原始文件一起发给你们。”
他拿着文件走了。
陈小雨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连统计口径的差别都知道?”
“我舅——我自己学的。”
一个小时后,审批科那边回复:数据无误,通过。
刘芳看着审批科发来的签字文件,嘴角弯了一下。
“干得不错。”
这件事之后,赵婉如消停了大概两个星期。
但风暴并没有过去。
周四下午,单位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匿名举报,内容是:新入职公务员苏念的面试成绩涉嫌造假,面试官与其存在私人关系,要求组织调查。
举报信直接寄到了市纪委。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层楼都在议论。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冰凉。
刘芳走过来,把门关上了。
“苏念,你先别慌。”
“我没慌。”
“纪委那边会来调查,你配合就行。你的面试是全程录像的,成绩有据可查。”
“刘科长。”
“嗯?”
“我知道是谁举报的。”
刘芳看着我。
“知道归知道,没有证据不要说。纪委调查需要的是事实,不是猜测。”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舅舅知道这件事了。”
“他怎么说?”
“他说——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不用管。”
当天晚上,顾言深给我打了电话。
“举报信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别担心,面试全过程录音录像都完整保存。我已经让纪委那边调取了。”
“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作为面试官的责任。”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查了一下,那封举报信的邮寄地址是华盛集团附近的邮局。”
华盛集团。
赵建国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