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漂浮在系统空间的正中央，像一片被风卷到半空又忘了落下的叶子。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散成光粒。
小零把亮度调到最低，把所有的非必要进程全部杀死，只留下一行——维持宿主的灵魂不散，这行代码耗尽了它几乎全部的能量。
它变得更暗了，暗到像一盏快要没电的、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夜灯。
“三年……系统评估表说至少要三年……”小零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它把屏幕亮度又调低了一格，暗到几乎看不清沈渡的脸。
它要离开了，三年再回来，它要去找前辈程统统借药……它小声的告别：宿主，这次任务评级是D，没扣钱，我们很棒哦。我要出门了……我很快回来。
丰收节那天，魔域摆好了长桌。
面包烤好了，金黄的，冒着热气。
鱼炖好了，汤是乳白色的。
粥煮好了，不烫了，刚好可以喝。
石像鬼在空座位上放了一碗茶。碗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大家站着，没有人坐那把椅子。
阿朵说，不等了。
一个小女孩说，等一下吧，也许他堵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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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茶凉了，面包硬了，鱼汤结了一层皮。
阿朵把凉茶倒掉，盛了一碗新的，温的。她蹲下来，对着那碗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怕被人听见。
“魔王，今年的菜苔不苦了。甜的。”
今年的菜苔比去年甜，明年的会更甜……一代比一代甜。甜到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块地，是苦的。
阿朵又对着空椅子说“开饭了。”
没有人应。
风吹过长桌，把茶的热气吹散了。那碗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等到完全凉透的时候，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