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狗郎君从天而降 > 15. 第 15 章
    月影之下,闷声沉稳少许,有人轻推窗沿,女子利落一跃。姜如月径直走向那幅画,她思来想去总觉得那幅画并不简单,或许有一些她遗落的细节。

    女子熟门熟路掀开那布,各色美人,眸眼含春,笑中含泪。姜如月手轻轻划过那姝艳,美人嗔怒,眼里的笑别扭极了,被迫至此,无能为力。

    姜如月凝神,她突然想,会不会私牢的入口就和这副画有关。屋内其他地方早已被她翻遍,窥不见一丝问题。可越是这样才越有鬼。

    耳边有声响,有人说话。

    姜如月拧眉,闪到那废弃长匣里,拿过一旁有些脏污的衣物往身上盖,将自己置于破烂之中。

    有人开锁,随后推开门。

    赵尤轻轻关上门,谨慎地巡视了一圈,见四周一片死寂,他才放下心。

    姜如月明显听出有人走向那幅画,如她所想,那幅画果然有问题。

    赵尤轻轻掀开那幅画,手往里按了按,一道暗门便悄悄打开。那股门声,就在耳边。姜如月双眼释然,那道门的方向就在她的旁边,长匣后方。

    只闻脚步声渐渐靠近,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向她迈来。

    赵尤路过长匣时,漠不关心,只淡淡扫了一眼。都是一些不知多久的陈年杂物,根本不值得他过多关心。

    姜如月见人声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她掀开身上的东西,坐起。那道幽深的入口就在她眼前,黑不见底。

    她知道了,私牢的入口只能从外面才能关上。只要有人进去了,那道门便会一直开着,直到那人上来关上。所以他们每次都会选这种夜深人静之时,方便。

    她起身从匣子里出来,越过那道门先往那幅画去看。那幅画背后什么都没有,他是如何开出那道门的?姜如月伸手向着内壁摩挲,墙壁上有着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难道是先后顺序?

    赵尤满心算计,他的事不能再拖了,他一定要尽快说动芸娘。

    芸娘无力地靠在墙上,神色迷惘,不知在想些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四周的姑娘纷纷垂下头,角落里的女子被人死死抱在怀里,“小姐,别怕。”

    看着手里的匕首,赵尤想也没想闷声捅进自己腹部,顿时血色渐染一片,男子嘴唇发白,脸色铁青,额头上疼得冒冷汗,赵尤手猩红,他每走一步,血便滴一路。

    脚步声越来越轻浮,好似没有力气。

    “芸…娘。”男子虚弱的声音唤道。

    是赵尤的声音,芸娘心烦皱眉,连头都没抬一下。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她觉得赵尤声音不对劲,但她不想关心,她也不想过问。

    他是死是活和她有甚干系。

    赵尤没想到芸娘如此冷漠,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片刻收回。脸色凄惨,就连人都有些颤颤巍巍,手抚上牢栏。

    “芸娘,我错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赵尤靠近时,他身上的血腥味在整个牢内弥漫,地方本就不大,味道整个散开,包裹住了里面的所有人。

    有人被那大片大片血迹给吓得轻声尖叫,也有人闭上眼不闻不问。

    芸娘显然也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她有些失措,手紧紧攥紧衣摆,轻轻转身望去。

    男子身子早已撑不住滑落下去,脸色苍白无力,神色茫然若失,双眼空洞,可那手却死死拽住那铁栏,以此来稳住身子以防彻底摔落下去不省人事。

    芸娘怔住,赵尤怎会把自己弄成这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傅荣安不是很器重他吗?他又怎会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女子双眼水雾渐浓,她拼命压住心里那份涌上来的怜惜,她不能心软,这人惯会装模作样。

    “要死死远一点,别死在这。”芸娘冷声。

    赵尤身子颤了一下,他不敢相信的望去,女子眼里没有心疼,甚至于连走向他的想法都不曾动过。

    他的芸娘真是好样的,也学会了如何拿捏人心了。

    男子无声的笑了,他彻底松开手,身子没了支撑整个摔落下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被抱住的姑娘眼红,无声地死死咬住嘴,她害怕极了。抱住她的人身子也忍不住发抖,但她不能露怯,她要保护好小姐,她不能害怕。

    赵尤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在芸娘的心里。她不知那人究竟想干嘛,但听着他越来越虚的声音,她心也跟着一并痛苦不堪。

    男子的血好似流尽了,他虚妄地望着眼前的昏暗。泪眼朦胧间,他看到了一个站在河边的姑娘,那姑娘眉眼弯弯,面容秀丽。

    那姑娘好似在说些什么,男子探身往前去听。

    “青山见君,不知君心否,我念郎君,不知郎心否。”

    赵尤轻声低喃,语间缠绵悱恻,诉不尽的柔情蜜意。

    芸娘垂眸,泪滴落,她眉宇间似哀似怨,身子下意识向着那人而去。那个河对岸的少年,那个为她作诗的少年,那个雨夜背她狂奔的少年…

    “尤哥哥,你会一直在芸娘身边吗?”

    “赵尤此生只钟情芸娘一人。”

    “尤哥哥。”女子脚发软,她朝着那个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的人爬去。

    手触及一片冰凉,芸娘将赵尤的手拿起放到嘴边哈气,“芸娘给尤哥哥暖暖,就不冷了。”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血迹,芸娘痛及深处,开不了口,满腔泪哽在心间。

    她和尤哥哥怎会走到这一步。

    男子似被人给拽醒,他眉眼颤动,眼皮惺忪,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欣喜,赵尤伸出手轻轻摸上女子眉眼,“没想到你真的从我梦里走出来了。”

    芸娘心伤,赵尤说的是曾经的她。

    “尤郎。”她回握住他的手笑了。芸娘轻轻抚顺男子皱起的眉宇,柔声低哄,“不会死的。”

    赵尤恍了一瞬,他双眼幽深,眼底的心疼浓稠似化不开,“对不起。”他猛地咳嗽起来,身子剧烈颤动,那抹人气渐淡,渐薄,好似随时能消失。

    芸娘害怕地扑到赵尤身前,再也控制不住,泪顷刻间决堤,湿濡了整片衣襟。

    赵尤紧紧抓住女子的手,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轻拍轻哄,“别哭,我怎忍心让你一人对抗这世道险恶。”

    在芸娘看不到的地方,男子神情冰冷,眼里无一丝波动,可说出口的话却带尽了温柔,“我说过要永远保护你的,又怎会失约。”

    芸娘无声的摇了摇头,两人隔着牢房,默默对望。

    虽说如此,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对他,她依旧有怨,有恨,这些是实实在在的伤害,是他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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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根,她忘不掉,也不想忘。

    “好好活着。”芸娘冷静下来,松开他的手,“你的伤不能拖。”

    赵尤眼里急躁浮起,被他强硬压下。如她所说他的伤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但他都自刀了又怎会放过这个卖惨的机会。

    “傅荣安对你…我很嫉妒。”男子冷不丁自说自话。

    芸娘以为她听错了,甚至有些觉得滑稽,赵尤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他嫉妒,难道这一切不是他筹谋?

    “我从未主动将你拱手相让。”赵尤正视着她,眼里肃静下来,“我没有背景,遂京那等地方我又如何能够挤进。”

    “所以你就谋划这一切接近傅荣安,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

    赵尤果断摇了摇头,“不是的,接近傅荣安是真,但你却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不知你竟会为了我来到傅府当丫鬟,傅荣安向我提起你时,我非常震惊。”

    像是想到那日,男子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你和前程上做出选择。”赵尤眼含热泪,盈满了整个眼眶,“芸娘,我没得选,我不知道。”

    “我从出生就不受人待见,过着贱如蝼蚁般的日子。是你将我拖出尘泥,你是我黑暗里那一抹微光,很暖。”

    芸娘听着神色放软。

    赵尤见缝插针继续,“傅府愿意成为我的倚仗,我能在遂京有安身之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你又该如何选?我过够了那种低贱的日子,我想往上爬,只有往上爬了我才能庇佑你,稳你一生无惊无怕。”

    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傅荣安想要她,他妥协了。芸娘眼里的泪干涩,流干了,不再浓稠起雾。

    “赵尤,你身上的伤是你自己捅的吧。”芸娘跪得有些发麻,她缓了缓起身。

    他还真会利用她的心软。女子紧闭上了眼,长睫抖动,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一而再,再而三,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目的。

    赵尤整个人激动起来,说了这么多他的耐心也有些耗尽。腹部伤口的疼痛让他连站起都有些困难。脚边似有东西滚落,她好似扔了什么。

    那是个银做的手镯,少年满脸通红,他眼里含羞,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来。根本不管人姑娘的反应,一鼓作气的戴在姑娘手腕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物归原主。”芸娘收回手,她转身不再言语,也不再看他。

    赵尤浑身的血液凝固,他精心掩盖的情绪被砸的狼狈不堪。那个手镯滚了好几圈,停下不动。

    眼里气焰越来越盛,他又被抛弃了。凭什么,他又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被抛弃。

    男子脸渐渐扭曲,他阴着一张脸死死盯着芸娘的背影。

    被紧紧抱住的女子抬头看到赵尤的表情,脸霎时死白,她嘴张着,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含惊带怯。

    芸娘只感身后一阵阴寒,好像见鬼了。

    躲在阴影里的女子,眼寒带刺,一掌将男子给震晕倒地,手里的暗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那是一把小型箭弩,藏在身上不容易被发现。姜如月拿起箭弩,箭锋犹利,能轻易穿透薄弱的皮肤,一击毙命。

    受惊吓的女子眼神不再空洞,她看着姜如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