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狗郎君从天而降 > 5. 第 5 章
    “韵儿,你怎么出来了。”米铺老板有些尴尬,被女儿看到如此撒泼的一面,脸有点发烫。

    林玉见人收起了笤帚也自觉地闭上了嘴,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袖。他看那个米铺老板一副踌躇的样子,那个姑娘应该就是他嘴里说起的那个女儿了。

    苏韵浅笑着摇了摇头,美眸嗔了自己爹一眼,走到他身前,接过他手里的笤帚,柔声:“还不是爹动静太大,韵儿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女儿本应该在内堂好好诵读诗经,若不是他和人起争执,定不会打扰到韵儿。思及此,米铺老板脸越发烧红,他更是对眼前少年气不打一处来,一记狠厉的眼风扫去。

    林玉无语凝噎,还不是你造谣在先。

    苏韵注意到林玉,她转身礼貌点了点头。本就对古代礼节不是很在意的林玉,当下也被眼前这个姑娘的彬彬有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便有样学样地回了礼。

    “公子没事吧。”苏韵说道。

    少年右脸被刮蹭,冒了点血丝,那伤来得猝不及防,似白玉上天然生就的一丝血沁,本就生得一副上好皮囊,那一抹红更为他增加了艳色。

    林玉随着苏韵的方向伸手摸了上去,触及有些刺疼。比起这,他更气愤的是她父亲的胡言乱语。

    “比起你爹的胡说八道,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少年漫不经心开口。

    米铺老板听了这话根本冷静不下来,火冒三丈,横眉冷对怒道:“你这混子,老夫可有说错你一丝一毫?”

    林玉冷哼一声,不欲和他掰扯,正所谓清者自清。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装好的米,这姑娘既然是他女儿那问她应该没错。

    “就这些吧。”林玉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苏韵。耽误了这么久眼看太阳都要下山了,他要回去做晚饭了。

    苏韵接过,笑道:“稍等。”说完扯了扯怒眼压眉的米铺老板,无奈低声安抚,“好啦。”

    少年一出门,被日头刺得微皱眉。

    余晖从云隙而下,铺在瓦上,墙上。那层淡光,暖得人想伸手摸上一把。嬉笑声,吆喝声,人来人往,归巢鸟儿掠过,光影透过羽翅,忽闪忽闪。

    少年猛地被人撞偏,小孩笑眼粲然,三三两两迎着微光跑去,声音脆生生的,撞在墙上,笃笃的,像是黄昏的心跳。

    “公子留步。”苏韵有些着急,她脸因急切,轻微泛红,眼底柔光渐暖。光影轻轻吻上她的眉眼,霞光落下之间,姝色倾城。

    林玉就这般看着,不由自主想起了那雪月一般的女子。姜姑娘这般浸在霞色间会是何等景色?

    不过一瞬就被林玉给摒弃,少年拧眉,果然不能和人吵架,大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找我?”他问。附近好像没有其他公子?

    苏韵站定后,缓了缓道:“公子您多给了三个铜币。”

    “哦。”林玉不以为然,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礼貌笑了笑,“没事。”说完转身便走。

    苏韵有些意外,这公子怎和爹嘴里不一样。她有些不放心再一次问道:“公子…”

    古代人何时能松弛一点,林玉扭头看着苏韵,他突然问:“你会觉得累嘛?”

    “啊?”苏韵满脸茫然,她不知公子在说什么。

    林玉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和张狂。

    风恰好从他后背吹来,把他小辫子吹起,额前碎发戳进眼角,被他随意一扒拉,双眸藏星,亮得勾人。

    他也是疯了,和古人谈论这种问题。她们早已被死板和一成不变的规矩规训得宛如机器人。温顺,安静,守着一寸天地。像绣花,针脚细密,不出格,不逾矩。

    少年随意扫了扫,不出意外,都是女人做着最脏最累的活,男人外出干着所谓的生意,有着所谓的体面。

    男主外,女主内,何时成了被推崇的准则。

    在一个三妻四妾的时代,女子生来就该低人一等?林玉万分不认同,女子不应该局限在后宅家长里短中,天很大,容得下很多人,去飞一飞又何妨。

    门是开着的,门槛不过三寸高,抬脚就能迈过去。

    苏韵被少年的笑给灼到,她有些不好意思。耳旁马蹄声扬起,林玉眼尖迅速反应过来,拉住女子闪到一侧,待站立后松开了手。

    马似有癔症,发了狂四处乱窜,步伐沉重又急骤。林玉看着心下骇然,这太危险了,这小村落怎会有如此危险的马匹。

    “唉,又疯一匹。”有些熟悉的声音唏嘘。

    林玉眼亮了起来,他快步拉住那熟悉的身影,“老人家。”

    此人正是老槐树下那个老人。

    老人见是林玉笑着应道:“又见面了仙人。”

    少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刚刚老人家说的又疯一匹是什么意思?他难不成知道什么隐情。

    看着日头越来越暗,林玉刚升起的那一点好奇也有些淡了。他要上山了,山路本就有些难走,也费时。他再这么折腾下去,等他到了山上,天怕是也彻底黑了。

    “怕是那西风镇上的傅家搞得鬼。”苏韵轻声。傅家的恶行她也有所耳闻。

    老人被声音吸引,他上下打量苏韵几眼,收回目光。再出声带了点萧瑟无奈,“这世道,多得是身不由己,又有几人能真正快活。”

    林玉哑然,他总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家不简单。老人好似很喜欢他,拉住他的手就要往酒馆去。

    “那姑娘是你什么人。”老人停下脚步,神色有一丝犹豫。

    林玉视死捍卫自己清白,义正言辞开口:“不认识,真的不熟。”

    老人听了这话松了口气,他彻底放开了嘴角,眉眼带笑,爽道:“那咱们今天喝他个不醉不归。”他起初还担心那个姑娘是他什么人,这心中一旦有所牵挂喝起酒来那定是犹豫不决,那样岂能痛快。

    林玉急得推脱,可这老人完全一股蛮力,任他推搡都没能撼动一分一毫。少年就这样被拖拽着,去了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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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一脸苦涩地看着桌上的酒瓶子。完蛋了,这要喝到什么时候去,他要是夜不归宿,姜姑娘一定会扒了他的皮的。想起姜如月那记寒厉的眼风,感觉脖子又开始疼了。

    老人看着少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免也有些怨气,“怎么和我一起喝酒有损你的颜面?”

    这是什么话,这锅他更不能背了。

    林玉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是的,能够认识您我很开心。”开心是真的,眼前这个老人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二个给他温暖的人。

    他很珍惜。

    “那不就是了,我也很喜欢你,总觉得和你有缘。你说你不是仙人,无所谓你是不是,我都认定你这个兄弟了。”酒下三分暖,老人痛快极了。

    林玉接过他递来的酒,真诚笑道:“很荣幸。”

    “我叫随风竹,随风肆意,行为竹直。”

    随风竹轻声,他眼角有些水光,这缥缈一生,他的背脊早已低至尘埃,早已被这腐朽的世道给吞噬的只剩残渣。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嘿笑一把,摸了摸自己满是沧桑的脸,“我年岁确实挺大,但也没年老色衰,你不必总唤我老人家。”

    林玉怔住,他看着眼前两鬓有些斑白的人,若仔细查看会发现他皮肤纹路远没有那种老人该有的松弛,而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年岁约莫在四十左右。想到自己开口闭口的老人家顿时有些气短尴尬。

    借着当下林玉转移话题朗声道:“我叫林玉,石之美玉。”

    “是块好玉。”随风竹点了点头,他想起刚刚少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情,他问:“你刚刚着急忙慌的不跟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还真有。林玉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他撇了撇嘴嘟囔,“不瞒随大哥,有人还在山上等我。”

    “家人?”随风竹道。

    林玉摇了摇头,话到嘴边思索了会才道:“我是孤子,没有背景,只能做些杂役讨生活,有人买我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安定。”

    话说到如此,随风竹也明了。难怪少年忧心忡忡想上山,仆役确实不能耽误主子吃食,但他好像把他给拖累了。

    “抱歉。”随风竹认真说。

    林玉摇了摇头,温和笑了笑说:“随大哥,没事,姜姑娘没那么吓人。”

    “你主子是个姑娘?”随风竹来了兴趣,他想起刚刚苏韵,这小子女人缘好似很好。不过他有着这样一副容貌竟只是个小小的仆役,这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林玉点了点头。

    “好看吗?”随风竹随意问起,话还没说完,少年就被酒呛得有些气喘。

    随风竹吓一跳,他道:“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他刚刚也只是随性而说,并不是真的打探,他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林玉咳得脸有些红,眼前浮现姜姑娘那张容颜,上下浮动间,像是月华凝成的霜雪,清冷得不染尘埃。

    不是刻意闪躲,少年垂下睫羽,轻声:“她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