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化疗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早已被心里的巨大悲凉所覆盖。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照片。

    看着周志明温柔的笑脸。

    看着那个叫孟瑶的年轻女孩,脸上洋溢的幸福。

    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象征着背叛和欺骗的肚子。

    我的心,从最初的撕裂般的疼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凝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我没有愤怒地想要去撕碎他们。

    也没有绝望地想要了结自己。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离婚。

    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最体面的方式,最决绝的态度,和他彻底切割。

    我要让他为他的欺骗和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要让他知道,我秦筝,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欺辱玩弄的傻子。

    天亮的时候,李梅就赶到了医院。

    她看到我通红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你一夜没睡?”

    我摇了摇头。

    “我没事。”

    我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帮我把张律师的电话找出来。”

    李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好了?”

    “嗯。”我点头,“我想好了。”

    李梅不再多说,立刻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我们约了下午在医院见面。

    挂了电话,李梅担忧地看着我。

    “筝筝,你这个状态……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要不要再缓两天?”

    “不用。”我的语气很平静,“速战速决,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治疗。”

    “我不想再把任何精力,浪费在那个男人身上。”

    “我的命,比他金贵。”

    听到我这么说,李梅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欣慰。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为了那种渣滓,不值得。”

    下午,张律师准时来到了病房。

    我把李梅发给我的所有资料,都给她看了一遍。

    张律师看得非常仔细。

    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看完最后一份周志明手术的医院记录,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抹愤怒。

    “秦女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婚内出轨了。”

    “这是有预谋的,持续性的婚姻欺诈!”

    “周先生在两年前就做了复通手术,这说明,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为背叛婚姻做准备了。”

    “他主观恶意极大,情节非常恶劣!”

    “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在法庭上,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张律师的话,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张律师,我的诉求很简单。”

    我说。

    “第一,尽快离婚。”

    “第二,儿子周凯的抚养权归我。”

    “第三,财产分割。”

    我顿了一下,看着张律师,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必须归我。”

    “夫妻共同存款,我要百分之七十。”

    “他名下的车,公司股份,以及其他理财产品,我也要分一半。”

    “另外,我要求他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