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顾昀一起挑的户型,一起选的设计,一点点布置起来的……
说好将来要作为“婚房”的地方?
她僵在原地。
“老江?老江你说话啊!现在到底怎么办?!”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焦急地追问。
江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掉在地上的外套上,“地址……”
“把保安说的新业主联系方式,或者中介信息,立刻发给我!”
她一边对着电话吼,一边已经踉跄着冲向门口。
房子卖了?
他不要了?
不要那个他们共同经营了五年的“家”,也不要……她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江歆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窒息。
她放下一切矜持,疯狂地拨打顾昀的电话。
一遍,两遍,十遍……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那个冰冷而礼貌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在她终于“准备”好要去接亲的这一天。
在她终于打算惊喜地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一刻。
他关机了?
江歆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熄。
仅存的理智让她抓住了最后一线希望。
她驱车与那群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姐妹汇合。
其中一人在车里翻找半天,终于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了一张被压得有些折痕的请帖。
递给她时,眼神躲闪:
“那什么……歆姐,昀哥让人直接放我车上的。听你说你这个当新娘的不去,我也就随手……”
江歆一把夺过,目光率先攫住那四个字——
江顾联姻。
心脏像是被攥紧后又松开。
江……是她!
瞒着她试礼服、卖房子、手机关机……
这不像素来懂事的他会做的事。
肯定又是那个宋澜撺掇的。
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她紧张!
但无论如何,喜帖上的名字做不得假。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咱现在上哪儿去?刚刚已经证实了,这房子是卖了。新业主不许咱在这里闹事!”
“算了,房子的事,婚礼后再跟他算账。”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接她的新郎。
“去酒店,”她指尖重重地点在请帖下方的酒店名称上,声音恢复冷静,“都打起精神,走了。”
一路上,她坐在后座,反复摩挲着请帖上“江顾”二字。
那点虚浮的笃定渐渐沉淀。
却又被一丝古怪的不安缠绕。
既然请帖都发了,为什么他的手机关机?
宋澜这个伴郎也不接电话?
这些疑问像细小的冰碴,无声地渗入她刚刚回暖的血液。
抵达酒店时,“江顾联姻”的水牌立在那里。
稍稍安抚了她焦躁的神经。
她快步走入,无视签到处工作人员。
也忽略了周围宾客看到她时难以言喻的神色。
她只当是自己来得仓促,形象不佳惹来的侧目。
宴会厅内鲜花馥郁。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江歆站在人群中,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满足。
看得出,顾昀对这场婚事很上心。
但这份满足只停留了一瞬。
随即被另一种不悦的情绪覆盖。
这一切,本该由她来操办。
单膝跪地的求婚、新郎礼服的挑选、宴席菜单的确定。
甚至这满厅鲜花的颜色搭配……
都应该是她给他的惊喜。
现在她却像个迟到的宾客,被动地接受一个已然成型的事实。
她抿了抿唇,将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恼意强行压下。
算了,木已成舟。
现在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显得她小气。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总有她补偿和主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