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又动起来,带了点敷衍的意味,“现在计划哪有变化快。酒店、档期、方案,这些都得提前大半年甚至一年准备。”
“我们好好规划,肯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急什么。”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敢当众承诺会娶我。
而是直接跳到了“如何筹备一个完美的婚礼”上。
我忽然想起,宋澜婚礼前一个月,
兴奋地拉我去试穿他亲手设计的伴郎服。
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处绣着细碎的银色暗纹。
我穿上时,宋澜眼睛亮了,又莫名红了。
“昀哥,你穿这个帅炸了。”
“我特意给你做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件更帅的新郎礼服!”
当时江歆也在。
她正低头回工作信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是不错。”
然后目光又落回屏幕,手指飞快敲击。
那一瞬,我心中除了为待嫁兄弟感到高兴。
也为自己八年无果的感情感到悲凉。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稳。
江歆解开安全带。
似乎觉得刚才车里的对话已经将小插曲翻篇,很自然地探身过来,想给我一个吻。
我抬手,轻轻抵住了她的肩膀。
她愣住。
“我累了,江歆。”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当伴郎是辛苦点,那你早点休息。”
“明泽说打不到车,年轻人一个人不安全,我回去接他一程。”
“嗯。”我声音平淡无波。
她没有立刻动。
似乎在等我像往常那样叮嘱她注意安全。
或者带着一丝舍不得抱怨“这么晚了还出去”。
但我只是拉开车门。
下了车。
代驾也缓缓启动车子。
关上门,我瘫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才起身走向卧室。
路过那间“儿童房”时,我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四年前买这房子时就规划好的。
如今儿童没有,却堆满了杂物。
我走进去。
在蒙尘的婴儿床上抽出一叠厚厚的东西。
她手写的情书、电影票根、游乐场门票、一起旅行拍的即影即有相片……
最下面那张,是大学毕业时拍的。
我背着她站在樱花树下,她搂着我的脖子。
短发和樱花花瓣一起飞扬。
照片背面,她龙飞凤舞地写着:“背你一辈子,说到做到。”
客厅微弱的灯光照在那些字迹上,冷冷地。
像个沉默的嘲讽。
楼下隐约传来汽车驶入车库的声响。
我动作顿住,没有动,只是听着。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她站在门口,“还没睡?”
我没有回头,依旧蹲在婴儿床前,“嗯。”
“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她问,语气轻松,“怀旧啊?”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问,“接送到了吗?”
她顿了顿,解释了一句:“嗯,送到了。他住得偏,是不太好打车。”
“哦。” 我重新低下头,将照片小心地叠好,放回原处。
“不早了,睡吧。”她再次说道,这次伸出手,想拉我起来。
我没有将手递过去,而是自己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腿蹲得有些麻,让我晃了一下。
“江歆。”
“嗯?” 她脚步顿了顿。
“我们分手吧。”
她停下动作,看了我两秒,随即失笑。
抬手扯松了领带:“还想着捧花的事呢?别小心眼。”
语气是那种哄闹脾气孩子般的无奈,“行了,我明天给你订一束更大的,行了吧?快洗洗睡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她说完,便转身朝浴室走去。
“一周内,” 我对着她的背影,声音不大,“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