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准备使用惊鸿破晓追击的小莲花，闻言都不禁对这条蛟龙产生了复杂的同情心。
宇文清让的实力明显被高估不少，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的沈清舟，甚至不用唤出神像就能完全压制她。
无心观赏二人纠缠的小莲花指尖蓄着灵力，小心上前查探蛟龙死活。
打神鞭并不适于近战，尤其是面对沈清舟这样缠人的对手——他似乎是个擅长近战的剑修，因为对手的每个动作、每种意图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宇文清让几次想要从储物袋中取换东西都被他挑剑打断，让人恼火得很。
“畜牲！再装死我扒了你的皮！”
自己鞭子甩不开被人压制，坐骑蛟龙对上个低阶修士还让人踹飞出去，面子里子都丢了干净的宇文清让，眼下瞧见小莲花靠近蛟龙更是心急如焚。
而埋在碎石之下的蛟龙，大抵是出于对宇文清让的惧意，被威胁后立刻抖开碎石，巨大的身躯硬是绕过小莲花，闪电般直冲沈清舟而去。
它行动太快，小莲花肉眼只见一抹玄色飞过。来不及思考太多，蓄起的一记惊鸿破晓已然紧追而去，沈清舟却是头也没回，只手上挽了个剑花接住宇文清让挥出的打神鞭，另一手单独结印。
“轰——”
灵力碰撞时震荡开的威势直接摧毁了环绕的几座山峰，小莲花被强劲的灵力波动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又滑出数丈远才勉强停下。
“咳……”
小莲花脑中嗡嗡眼前模糊，身体被震得骨头都像是碎了几块。她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有点担心身在其中的沈清舟已经成为那条蛟龙的嘴下亡魂，欲唤他名字却觉喉咙也生疼。
这下更想骂人了。
蛟龙气息还在，宇文清让手中的打神鞭，更是从那团还没散开的黄沙之中飞出，紫黑的灵气像是缠绕其上的怨魂戾气，破空喧嚣着直指小莲花咽喉而来。
强咽下喉中还在上涌的鲜血，无处可躲的小莲花就势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神力凝起一道粉色莲花法纹，与打神鞭正面相迎。
她受了伤，那道法纹凝得不稳，只勉强挡住打神鞭的攻势，至于那从侧面向她横扫而来的蛟龙尾巴，再凝莲花盾已然赶不及了。
蛟龙满身鳞甲，那一尾巴的力量若真落在身上，那后果真是想都没法想。两相夹击之下，小莲花也只能咬牙干脆松手，准备忍痛硬吃一鞭——还是挡住蛟龙尾巴更当紧。
惊鸿破晓直指蛟龙暂挡一击，绷着身体拉满弓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灵剑携着符箓射出去时，小莲花感受到来自沈清舟的那股特别的神力，以及那略显陌生却又好似熟悉的怀抱。
“你——”被单手抱起迅速撤退，小莲花仰头看清沈清舟神色后猝然闭上了嘴——又是符人。
符人没有意识，只会按照使用者的口令行事。
小莲花沉默地一边凝起莲花盾将自己跟符人裹在其中，一边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沈清舟眼下不知如何，又没有事先跟自己商量过要怎么做，但他……小莲花压下担忧，只心里暗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死。
先逃出再说。
然而这看起来实力被高估了宇文清让，身边还有一条已经修出龙角的蛟龙，她想要追上小莲花实在易如反掌。沈清舟的那纸符人，更是被那蛟龙一吼便烟消云散了。
至今还没学过御剑的小莲花，这下被追上来的宇文清让拦在山涧。山涧狭窄，两侧峰壁如刀削，蛟龙摆尾夷平山顶，让藏身其中的小莲花避无可避。
宇文清让持鞭站在蛟龙头上，语气不快：“我才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我看上了便是我的。你这畜牲再敢阻拦，我便连你一块炖了。”
此话一出，那条蛟龙的兽瞳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小莲花此刻孤身面对一人一蛟难以逃脱，只能攥紧手中长弓，试图寻找宇文清让身上的薄弱处。
但有蛟龙给她挡着，自己的那点手段别说杀她，就是想要伤她也难有机会。
除非，成功策反那条蛟龙一起杀她。
“先别急着抓我行不行？”小莲花并未错过蛟龙眼中那一瞬的杀意，她举起手，讨好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呀？”
“你是谁都不要紧。”宇文清让挥起打神鞭，“但你的命，我要定了。”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小莲花脸色一沉，迅速翻身躲开，同时凝起神力，在身体落地前突袭蛟龙头上的宇文清让。
不出所料的，那一击又被蛟龙任劳任怨地用身躯为她挡下。但宇文清让并非是要蛟龙为她挡伤，对蛟龙如此举动更是不满，被小莲花躲过打神鞭，此刻狠狠抽在蛟龙脸上：“我要你杀了她！你听不懂人话吗？”
蛟龙脸上亦布满鳞甲，但那一鞭不知用了多大力，竟抽得蛟龙脸上浮起一道白色痕迹，一只眼睛也被抽中。
蛟本为兽，化龙为妖。
蛟龙虽非妖族一脉，但自小有妖群陪伴长大的小莲花，对兽族本就也多出几分恻隐之心。这条蛟龙沦为他人坐骑本就可怜，眼下不过是没有按她命令来杀自己便又打又骂。
小莲花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你虽生为人，却枉为人！你骂它是畜牲，却不反思自己所为，比之畜牲还不如！”
“你说什么？”
打神鞭凌空一甩，抽出时发出凌厉的响声。宇文清让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委屈，她本就圆润的杏眼，因为生气愈发圆睁，看着像极了蛙兽的眼睛。
“我说错了吗？”小莲花双手结印抵挡，同时往后飞跃，落在山涧两峰交汇的出口，清凉的风拂起帷帽上的轻纱，她眉心的莲花纹若隐若现，“我看你不过是空有天才虚名，真正实力其实连我都打不过。”
小莲花勾手，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真有本事，你就下来跟我过两招。”
“畜牲就是畜牲，就算变成人也是听不懂人话的。”宇文清让看着小莲花沉默良久，忽然阴测测说出这样一句话。
在她说话时，刚才那些被蛟龙移平打碎的山石，此刻全都震荡起来，脚下也地动山摇的让人几乎站不稳。小莲花一看这阵仗就心知大事不妙，好像话说太狠真把人给激怒了。
但这人怎么脾气这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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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花原本还想激怒宇文清让，等她冲过来打自己，到时候就用爆破符箓把这两座山峰炸了，给她埋里面自己好逃跑。
可眼下这情况……看起来好像自己要先被埋里了。
竭力稳着身体的小莲花苦着脸，试图跟这位天骄小姐讲道理：“你不想亲自动手，那你可以派你的蛟龙跟我打啊，你看你闹这么大动静，秘境还有其他人呢，你万一不小心把其他人引来怎么办？”
震荡的地面裂开数道口子，阴冷的黑气从地下漫出时，小莲花还听见冰凉咯牙的铁链哗哗响，好像地下有什么被铁链绑着的危险东西，随着那些逸散的黑气一起爬出来了。
震荡平息后，四周的黑气浓郁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骑在蛟龙头上的宇文清让也消失不见。小莲花满心防备，听不见铁链声响后她攥紧弓悄声后退，才退几步就觉后颈一凉，爆破符箓顺手便往后拍。
爆破声里掺杂着一声女人的惨叫，渗入骨髓的凉意让小莲花浑身寒毛倒竖，不过分心一刹，双手便被两只冰寒的手抓住。
手腕被钳住的瞬间，小莲花心狠狠一沉，未经思考便跃起身体，屈膝狠狠朝着抓住自己的人全力蹬去。
恍惚间，她看见了那个抓住自己的那个人的眉眼——圆润的杏眼，眉心的红痣，但却不是宇文清让。
因为宇文清让那双眼里，只有蛮横骄纵，和对一切生命的漠视。并不似这双温润的，带着点难过的眼。
“你——”
短短一瞬对视，小莲花却在心中猜出那最残忍的缘由——被夺舍者魂无归处，飘荡世间不得入轮回。
原来宇文清让不止占据他人身体，还连无辜死者魂魄也不放过，用铁链绑着，任她指使。
何其残忍？何其恶毒？
宇文清让的声音辨别不出在何处，只能听见她略显稚嫩的声音：“别急着杀死她，先把她的魂魄给我抽出来！”
手里的爆破符被攥出乱七八糟的折痕，面对那些试图抓住自己的冰凉魂魄，小莲花始终无法再心安理得的丢出去。
她只能逃。
收起符箓，小莲花反转弓身，把弓当作剑使，模仿着沈清舟使剑的招式，胡乱将那些魂魄挑开，为自己挑出一条不知去向的路来。
“一群废物。”
眼看那些魂魄无法抓住小莲花，宇文清让便只好自己出手。
有铁链的响声和黑气掩护，打神鞭几乎近至小莲花眼前她才察觉，她反手用弓挡，鞭尾却是顺势缠住弓身，宇文清让用力一拉，便连人带弓一起飞出去。
不舍武器的小莲花被拽飞到半空，凌厉的狂风几乎掀翻她的帷帽，她只能顶着风，单手结印，准备就势奇袭，想着将宇文清让从蛟龙头上打下去再说。
然而不等她靠近，那条蛟龙却是忽然长啸一声，缠着她弓的打神鞭也蓦然松开收回去。那弥漫着的浓郁阴寒的黑气，也在这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堆尸成山、血流成河的荒垣废墟。
废墟之上，一道身穿白衣金甲，披红色战袍的高大身影，背着小莲花持枪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