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古神神识。”
长孙睿的尸体烧得只剩骨灰，黑漆漆的灰烬里，毫发未损的宝剑和储物袋尤显其珍贵，小莲花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没过脑子地重复对方的话：“古神神识？”
“神识碎片，与你体内神力同源。”沈清舟抬手拾起地上的宝剑和储物袋，小莲花眼巴巴凑近过去，问：“这个能不能给我？”
沈清舟用灵力探测了下，然后在小莲花满眼期待下无情拒绝道：“不行。”
接着不等小莲花与他争辩便重新召回青剑，携她离去。
这边的打斗动静已经引起太一仙宗注意，沈清舟为躲避追踪，只能继续低调往僻静小路走，带着小莲花跑了一夜才彻底将追兵甩开。
修仙界不同资源匮乏的偏僻妖星。这里处处都有灵气，只是不同地域会有稀薄和富裕的区别，但与妖星相比，随便寻座山也算得是洞天福地。
“要是青鸟她们可以来这里长居就好了。”
距太一仙宗万里远的乐陵城内热闹非凡，飞禽走兽各不相干，往来修士打扮奇特。街道两旁既有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又见衣衫褴褛的散修蹲在路边，面前铺着破布，摆着三五零碎物件售卖。
混迹于人群中的沈清舟小莲花，已然褪去太一仙宗的弟子服换了身干净低调的打扮，并一个面具一个面纱，都掩着面。
“她们来这里，不等进城便会丧命。”
“……”原本见识到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奇东西很有兴致的小莲花瞪沈清舟：“你这人会不会讲话？”
沈清舟沉默不语。小莲花虽然生气，却明白沈清舟所言并非虚指——妖族天生便有妖丹，妖丹能助修士凝炼灵台，因此妖族常常遭受被抓捕剖丹的无妄之灾。
回想起妖星上那些被无故杀害的妖族朋友，小莲花愤愤骂道：“修士真没一个好东西！”
被殃及在内的修士沈清舟也不反驳，只熟门熟路地带着小莲花穿街走巷，最终到了一家铺子里。
铺子瞧着大，但进门却没有桌椅罗列，只有半堵比小莲花个子还高的木墙，墙上开了个小口，四四方方也就比常人脑袋大点。
沈清舟走过去也只刚好够到下巴。他敲了敲墙桌面，不多会那个小口处就来了人，懒洋洋地问他：“典当寄卖还是回收呐？”
沈清舟拿出长孙睿的宝剑和储物袋：“这两样东西换几件武器。”
“呦。”那人看清东西后立马换了幅脸色，接过去瞧了瞧，又像先前沈清舟那样探测了下，接着才笑问道：“道友想要换些什么样式的武器？”
沈清舟低头，问：“你用什么？”
小莲花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弓有吗？”
“有。”那人招呼了声，不多时小莲花便见面前浮现张把样式、大小不一的弓。但都不是实物，只是灵力化形供她挑选的样子。
“这些都是上品法器，只是因为使弓的修士少见，才让这些好东西白白被耽搁在这里。”那人大致为小莲花说了几张弓的不同和材质，说到最后一张时他忽然顿住，语气迟疑地开始回想：“这张……我有些忘记怎么来的了，用的什么材料也不清楚。想是放太久被遗忘了，这会遇着道友问起，后面的人不清楚才一齐拿出来的。”
那人抹去那张弓，让小莲花选剩下的：“要是都不喜欢，还可以再挑挑别的。”
“刚才那张。”小莲花仰着头，问：“能拿出来给我试试吗？”
“啊？这有何不可？”那人没料想小莲花眼光如此奇特，怕她后悔似的立刻着人去取了来交到她手上。
那实在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长弓。弓身由暗沉的深色老木制成，不知存放了多久，表面诸多磨损还有几道裂痕，唯一能勉强入眼的，也就那近乎透明灵丝绞成的弓弦了。
小莲花接过弓翻看一遍，又对着门外拉弓试了下弦。如此堪比三岁幼童买玩具的天真举措，看得沈清舟都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她再想想。
“就要这个了。”小莲花满意得很，一双眼睛都是亮的，拿着弓爱不释手。
“道友喜欢便好。”典当铺的人声音都带着笑，好像他比新得了武器的小莲花还高兴，“除了弓，道友还有什么想要看的？”
“符箓有吗？”小莲花不懂什么叫客气，抱着弓又凑过去，跟那人聊得有来有往很是高兴，完全不见先前说“修士都没有好东西”的模样。
算了。
眼见小莲花被忽悠着又选了两样没用东西的沈清舟保持沉默，她自己选的自己用，怎么也怪不上自己。
因为不知道法纹禁制这个东西，小莲花原以为是沈清舟小心眼，宁愿把长孙睿身上的宝贝烧了也不给自己。后面发现没烧坏，她又据理力争，说沈清舟你都把太一仙宗金匮阁偷光了，我刚才还准备帮你呢，你就这两样东西给我怎么了？
她只差撒泼打滚伸手去抢，沈清舟却说：“这把剑已经认主，你拿去没用。”
那时他们还在逃跑路上，长孙睿的剑飞到自己面前与他们并行。小莲花拽着沈清舟的衣袖防止自己被甩出去，看着锋利的剑刃不大敢伸手，只能忍痛退步：“那储物袋呢？里面肯定有不少东西吧。”
沈清舟凉凉道：“有法纹禁制，强行打开会引来更多麻烦。”
小莲花半信半疑：“那你还捡走？”
“……”沈清舟默然，半晌才道：“麻烦只是于我而言，把它拿去典当铺当掉就好了。”
小莲花又问典当铺在哪，沈清舟没回答，只又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夜行万里，才到此地。
选好东西的小莲花心满意足，还因为人家送了她储物袋而变脸夸赞，说什么：“之前是我话说早了，原来修士也有好人的。”
她说那话时正捧着储物袋从典当铺出来，沈清舟与她并肩，打眼瞧见远处向着这个方向一路搜寻而来的太一仙宗弟子，立刻敛了气息：“走。”
察觉沈清舟气息骤变的小莲花霎时也警觉起来，尽管还没看见人也已经提起精神全身心戒备，跟着沈清舟朝与来路完全相反的方向就跑。
恰在此时，一股灵力从刚才那个典当铺内震荡开来。
没跑两步小莲花猝然停下脚步回头，想也没想就往回跑，要不是沈清舟及时发现抓住了她，再往回跑远点就跟太一仙宗的人迎面撞上了。
“你放开——”
小莲花刚出声就被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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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的身体也被沈清舟封住单手抱着跑。
他们一路跑进城内小巷，借着复杂交错的小巷地形才躲过追捕。等那些人搜寻完离开，沈清舟才施法为小莲花解封。
刚解封，惊鸿破晓便照着沈清舟面门而去。瞬息而至的攻势半点没留余地，沈清舟若非熟悉此招式又反应及时接住了，真挨这么一下可了不得。
还不等他说话，偷袭失败的小莲花再次欺身上前，攻势瞧着比打段元龙还猛，沈清舟连躲几招才抓住她的双手阻止她继续进攻。
“你又做什么？”
小莲花挣不开手，一脚踹出去：“我要回去。”
“你——”沈清舟松手后退躲避，得了自由的小莲花转身便要走，丝毫不恋战。
但她修为太低，压根跑不过沈清舟，刚跑出去就又被沈清舟拦住。
“你回去送死吗？”沈清舟神色冷下来，剑眉压低看过来压迫感很强，小莲花差点打出的手好险顿住，声音闷闷地：“是青鸟。”
“我刚才，好像感觉到青鸟的灵力。”不等沈清舟问，小莲花就继续说：“我要回去找她。”
沈清舟抓紧她：“太一仙宗的人可能还没出城，你不能回去。”
“我——”小莲花的挣扎被打断，“你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青鸟，贸然回去找死么？”
“不管那是不是青鸟，我都一定要回去。”小莲花停止挣扎，指尖蓄起灵力，头一次这样大胆地跟沈清舟目光对峙，声音和表情都是冷的：“你如果非要拦我，那就杀了我。”
刚才那股灵力暴动不是青鸟还好。若是，那就算拼死，小莲花也不会后退一步。
她眼里的决绝不加掩饰，是真的已经做好跟沈清舟拼死一搏的准备。
但她如何也没想过，等来自己的既不是死亡，也不是沈清舟强迫自己离开，而是他跟自己一起，回到那个典当铺里。
小莲花压下心里惊疑，心里焦急不定地听沈清舟与那当铺的人说她听不懂的话，直到她听见那句“刚送来了一批新货，其中有个化形的”时，心里的不安更是瞬间被放大数倍。再后来的，听得一知半解只记住了个“万宝楼”。
“多谢。”打听完消息的沈清舟拿出颗宝石放在桌面，那人笑吟吟收下，又对已经转身往外走的小莲花二人道：“两位道友慢走。”
还没出去小莲花就迫不及待问：“万宝楼在哪？”
“万宝楼是此地最大的拍卖行。那里鱼龙混杂，说不好就会与太一仙宗追来的人遇上。”沈清舟看向小莲花，说：“你想救他们就不能贸然行动，一切听我安排。”
人生地不熟的小莲花别无他选，只能点头。
“但是，”小莲花强调，“你不能因为危险就放弃救他们。”
她知道此事跟沈清舟无关，也没想拖人下水，所以再三声明：“虽然还不确定那是不是青鸟和大家，但是你不能耍花招骗我说不是，我是一定要亲自确认才行的。”
“还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如果想走现在还可以走，把万宝楼的位置告诉我就好。”
沈清舟看进她那双丝毫不见惧意的眼，声音平静道：“我还没拿到“古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