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小莲花愕然，压根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段元龙——难道他还派了人特地跟踪自己？
心里百转千回的小莲花迅速调整心态，不答反问：“师兄不是去处理此次突发事故了吗？怎会在此处？”
“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段元龙确实风尘仆仆的模样，只是那双看向小莲花的眼睛，愈发叫她觉得像是盯着猎物的蛇兽。
目不转睛，叫人心底发寒。
“师兄可有赵旗的消息？”不等段元龙再说话，小莲花又先发制人，很是焦急担心地神态道：“我听周师姐说有十数人下落不明，其中便有赵旗。”
“我方才去找同他分配一组的姜寒云，想问问他可知赵旗下落，也是无功而返。”
“宗门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余下失踪弟子，你不必太过忧心，只管做好你的分内事即可。”段元龙走近小莲花，斜眼看她，“赵旗入我太一仙宗门，便是我宗弟子，自会好生照料他。”
小莲花垂眼低头，好声应是。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此话的段元龙已经御剑而去，小莲花心知有异却不得不听话回去——段元龙对她行动了如指掌，恐怕不只是简单安插眼线这么简单。
太一仙宗这么大，凭她想悄无声息的溜走毫无可能。
对自身处境愈发紧张的小莲花，回到小屋后便打开了储物袋，将里面的六张符箓拿了出来。
那六张是防护符箓，可以贴在门窗和墙上连接成一个防护法阵，以防被人偷袭或偷听消息。必要时刻，还能用灵力催其爆破以起到保护效果。
储物袋里的法器是一枚短刀，通体呈黑色，只有刀刃是银白的，映出一点锋利寒光。
沈清舟教过她使用法诀，之前担心被发现不敢用，眼下却不得不抓紧时间学习使用了。
小莲花贴上符箓催动起阵，接着便开始尝试引动短刀，只三次便已能精准掌控其方向，只是力度还差些意思。
她不敢出去，在屋内看了一圈后指着短刀向墙边木桌劈去。
刀身迅猛穿过桌子扎进墙里，小莲花见木桌并无损伤只当自己没成功，召回短刀准备再来时，木桌却是毫无预兆地碎成两半倒地。
虽然不如弓箭使得顺手，但有胜过没有，总归多些保障。怀抱如此想法的小莲花勤学苦练，一连几夜都是通宵苦学，直到周师姐又来送药，跟她说起沈清舟忽然自己回来的事情。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小莲花弯腰去搬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她。
周师姐笑道：“好像今日一早回来的。我早上去药圃取药的路上看见过他。”
距新弟子历练出事至今已经七八天，宗门派出去的人没有沈清舟一点消息，现在他却悄无声息地去而复返。
小莲花心中存疑，即刻决定随同周师姐下山——段元龙暗中监察她，她独自下山容易引起怀疑，跟着周师姐好找借口躲避不必要的麻烦。
周师姐只当她是心系沈清舟安危，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下去钟秀峰后小莲花直奔沈清舟而去，但到他所在住处才知他已经离去，问起来且不知他去了哪里。
“赵师弟只回来换了衣裳就出去了，没说去哪。”被询问的弟子见小莲花特地来找沈清舟，好心地请她进去坐坐，“你要是不急，就在这里等等吧，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回来了。”
“不用了。”
小莲花没有逗留，直奔他们之前见面的地方而去，但在那里也扑了个空。她找了一圈还不见人，细细思考，猛地想起一个去处。
果然，她赶至姜寒云住处时正听见一阵巨大的响声，宝器炸开时的威力波动差点伤到自己，幸而她反应够快才险险躲了过去。
因为这一耽误，小莲花跑进屋里时，姜寒云已经被制服在地。
他气喘吁吁，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流血，沈清舟手持他的长剑指着他的咽喉。
趴在地上的姜寒云双眼赤红俨然不服气，但见到推门而入的小莲花那一刻，脸上神色怔住，身体也像被控制着僵住一般。
沈清舟并未在意闯入的小莲花，只是冷声问姜寒云：“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姜寒云别过脸，视死如归：“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小莲花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只听沈清舟又道：“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若你只是为了我挟持她一事，何至执意杀我。”
“何况凭你资质修为，怎会使用《诛仙剑阵》那等高阶阵法。”
高阶阵法需要高阶修士灵力修为催动，姜寒云不过第二重中期的修为，想要启动这个阵法都尤其困难，又怎么可能眨眼之间就催动其作用呢？
姜寒云铁了心求死，闭着嘴蚌壳一样撬不动分毫。
“不说么？”沈清舟收起剑，一指掐诀，“你执意如此，我便只好搜魂自己查明了。”
探向姜寒云额头的手指看得小莲花脑门一痛，她蓦然想起初见时沈清舟也是这般威胁她，只是那时并未真的动手，眼下这次却是半点没给人家考虑的机会。
原以为姜寒云意志坚定就要赴死，却不料他会翻身滚过，紧接着大吼一声，抬手再次攻向沈清舟。
沈清舟反应更快，掐诀的手顺势展开，以掌将人击退，撞到墙才呕血停下。他不等姜寒云有所反应已经几步紧逼上前，居高临下俯视姜寒云，语气阴冷：“你先前说我挟持无辜。你真是路见不平，只除我这个祸害便罢了。”
“但那些与你一起入门的弟子。例比苏明，他与你并无半分嫌隙，你见他死时，不觉无辜？那些死在野兽暴乱脚下的弟子，就不无辜？”
“够了！”沉默许久的姜寒云听至此终于爆发，喊完后他捂着胸口使劲咳了几声，更多鲜血从他嘴里咳出，他红着眼抬起眼皮看沈清舟，手背狠狠蹭掉下巴的血，眼中迸发出小莲花看不懂的复杂和挣扎。
“我只是想要我妹妹活着！”
颤声吼完这句的姜寒云闭上眼，双手死死攥紧，痛苦不已：“我妹妹才二十一岁，还那么小，却因为心善，为救治灾民染病而死……”
说至此处，他再次抬头瞪向沈清舟，一双鲜红血目恨不得直接刺穿沈清舟：“只要你杀了你，我妹妹就能死而复生！”
虽然不知道姜寒云妹妹的死活跟沈清舟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旁观许久的小莲花，还是不合时宜地出声打断：“死人也能复活？”
若真如此，那以前那些被杀害的小妖，岂不是……
“人死不能复活。”沈清舟蹙眉。这句话不知是对小莲花还是姜寒云说的，“高阶修士或许还有法子一试，但若是普通凡人，一旦身死再无复活可能。”
“我只是想让我妹妹醒过来，还像以前一样而已。”姜寒云声音恍惚，似乎并没有听沈清舟说的什么，只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要她醒过来而已……”
“要死人复活难，但只让人醒过来的法子众多，你却非要以命换命。”沈清舟见他这般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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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剑，讽道：“你妹妹为救人而死。你救她，却是用一群无辜人命来换。”
说罢，他转身便走。
小莲花看看沈清舟又看看姜寒云，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这个要杀他的人。
小莲花朝着沈清舟背影抬手：“喂，你……”
“铛。”
剑器掉落在地的脆响声让小莲花心里一颤，回头只见姜寒云脖子上新添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她惊愕地瞪大眼，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姜寒云则目光虚望着远处，脸上存有几分柔情与愧色。
“若天有怜见，便允我妹妹醒来好生活一世，所有罪孽，皆由……我……”
“他、死了？”
生平头一次见修士自杀，小莲花无法理解姜寒云的举动——他不是要救妹妹吗，自己都死了那妹妹怎么办？
“我活着，他便只有死。”沈清舟头也不回，逆着光站在门口的背影。让小莲花觉得十分冷酷无情，“今日我不杀他，要他来杀我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小莲花不解，杀人抵命理所当然，她可不会天真地觉得沈清舟这人会不忍心杀人。
过往那些跑到妖星抓妖剖丹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杀了干净。
这个姜寒云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总归对沈清舟起了杀心，做了准备杀沈清舟的事情只是未果而已。沈清舟这样的人，竟然会放过他？
“他杀我事出有因，并非他自身意愿。”
“我真正的对手，也并非他。”
说至此处，沈清舟又抛来一枚玉符。小莲花接住翻看了下并无特别，也没来得及思考沈清舟口中真正的对手是谁，就被他一句话拐到了别处。
“这枚玉符你随身带着，遇险直接捏碎。”沈清舟看着是有了新的安排，并不准备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了，“接下来的时间我无瑕管你，你自己要多加留意小心，我们随时准备走。”
小莲花一听说要走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但是段元龙最近看她看得紧，想要神鬼不知地跑掉只怕不易。
“他找了人监视我，我这段时间都不敢随便出门。”
说起段元龙来小莲花心里都发毛。虽然这几天都不见段元龙的面，但对方安插在小屋周围的眼睛，硬是让她晚上觉都不敢睡，唯恐段元龙半夜偷袭。
半夜遭袭的事情在妖星发生过不少次，也因此有不少小妖被剖腹挖丹。后来小莲花跟青鸟都是轮值换岗地守着大家休息，半点不敢松懈。
如今她只有一个人，更是睡也不敢睡了。
“他不会对你下杀手。”
沈清舟胸有成竹的话小莲花也懒得计较了，反正段元龙跟沈清舟两个人她谁都打不过，她跟沈清舟说这个本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玉符还是要的，自己赤手空拳的需要多一点安全保障。
收起玉符小莲花又想起来自己离开钟秀峰已久。她没时间再细问沈清舟这次历练都发生了什么，出了姜寒云住处大门就要分道扬镳，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于是又倒回来，问沈清舟。
“你刚才说人死不能复活，但是又跟姜寒云，讲要让人醒过来法子很多？”小莲花虚心请教，态度诚恳：“都是些什么法子？”
沈清舟道：“我会点傀儡术皮毛。”
小莲花不懂：“嗯？”
沈清舟幽幽道：“将死人炼化，制成傀儡。”
“如此，死人便能醒来，行动与常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