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满舟的杂货店内。

    李冼星站在柜台前,看着眼前精神振奋的贺满舟:“所以,就为了这点事儿叫我过来?”

    “什么叫这点事儿?”贺满舟对李冼星的话感到不满,眉毛微微挑动,“这可是拍卖行的入场券!你要知道有多少权贵为了这张入场券争得头破血流吗?”

    李冼星:“我不关心这种事。”

    贺满舟一时语塞,虽然他大致摸清了李冼星的性格,但没想到对方会无欲无求到这种程度,“你不打算去看看?万一有想要的东西呢?”

    “没兴趣,拍卖的分成直接打到我的银行账户。”李冼星想了想,又道,“另外一瓶黄金药剂以拍卖会成交价高三成的价格给另一个竞争失败者。”

    “竞争失败者吗……”贺满舟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这形容倒是挺贴切,但你真不考虑去拍卖会?当天会提供免费的果盘、茶饮,这是平时难得一见的。”

    “对了。”

    “怎么?想通了?”

    “带我侄子去。”李冼星说,“还有,近一个月没有重大事件别找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做。”

    “那你侄子怎么办?该不会让我照顾吧?”

    “他能照顾好自己。”

    “十岁都不到的孩子要怎么照顾自己啊?”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李冼星说,“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你还真是个不合格的大人。”贺满舟还想说什么,就瞥见冷冷看着他的李冼星,他立马识趣地闭了嘴。

    “那个,虽然我没办法帮你照顾侄子,但我有认识这方面的人,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暂时不需要。”李冼星回答,“我已经有人选了。”

    “有就好,有就好。”

    李冼星对贺满舟的举动感到疑惑,一个人会自主生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由于李墨克是猎人协会的会长,经常不在家里。所以李冼星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呆在家里的,不管是吃饭、读书、洗衣服、打扫都是他在做。

    李墨克也提议过请保姆和保洁,但被严重排外的李冼星果断拒绝。而李冼星也确实具备独自生活的能力,也没让李墨克感到头痛。

    金在贤也可以做到这样,这不是基于金在贤不到十岁的年纪,而是基于他曾经的过往经历所作出的判断。

    穷人孩子早当家,套在金在贤的身上也很适用。

    李冼星回到公寓向金在贤交代完事情后,准备前往绿森地下城所在的天梁区。

    南斗市名字取自南斗星。

    南斗市被分为六区,对应着南斗六星。

    上次的E级采集地下城位于天府区,而这次绿森地下城则在天梁区,两区正好相邻。

    天府区围绕着E级采集地下城宣传地下城旅游业,天梁区则不同,这边发展的是地摊经济。

    除街道固有的商铺外,有特定规划的中心广场用于开展经营活动。

    李冼星下午到达天梁区,林林总总的流动摊开始朝中心广场移动,场面十分的热闹。

    他混迹在人群中寻找此次的目标,闵诗文。

    *

    在闵诗文十四岁时,酗酒的父亲失手打死了弱懦的母亲,父亲也因此锒铛入狱。

    之后她便和弟弟闵浩杰相依为命,后来在政府人员的帮助下,在夜市广场租下了摊位,摆摊供弟弟读书。

    中心广场,小吃区域。

    系着头巾的闵诗文正在做摆摊前的准备工作,放学回来的弟弟也在帮忙摆放桌椅板凳。

    闵诗文系好围裙,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道:“小杰,你脸上的伤真是打篮球不小心碰到的?”

    “姐,我都说了好几次啦,是啦!是打篮球的时候和同学不小心撞在一块的。”闵浩杰放下手里的板凳,转头对闵诗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我不是不信你……”闵诗文欲言又止。她总不能说有次看到弟弟洗澡,身上全都是淤青吧?

    毕竟孩子长大了,也有廉耻心了。

    她不是故意去偷看,只是浩杰每次回来都带着伤,这让她忍不住想起经常遭受家暴的母亲。

    浩杰又一直不对她说实话,作为姐姐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但看到是看到了,可她也不好跟弟弟挑明。

    “你说这话不就是不信我吗?”闵浩杰撇撇嘴,“姐,你就安心吧。我在学校过得很好,和同学们也相处得很好。”

    “好吧……”闵诗文微笑道,“那你要好好读书,可别像姐姐这样。”

    “嗯,我会的。”闵浩杰背过身,隐藏起眼底黯淡的情绪。

    姐姐为了供他读书已经很辛苦了,他不想再加重姐姐的负担。所以,他的事情他要自己去处理。

    “嗨!是浩杰啊!”

    街头传来的声音令闵浩杰身体下意识地一振,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他脸上挂着笑朝对方打招呼:“是杨肖啊!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

    “我打听到你们姐弟俩在这里摆摊,所以来捧场的呀!”杨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来到闵浩杰面前。

    他体格很健壮,比瘦弱的闵浩杰高了近一个头。对方脸上挂着笑,但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戏谑。

    闵浩杰没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转过头看向闵诗文:“姐姐,这是我同学,杨肖。”

    “姐姐好~”杨肖抬手朝闵诗文挥手打招呼。

    “是浩杰的朋友啊。”闵诗文见状,脸上也带着笑容,“没想到浩杰能交到像你这样可靠的朋友呢。”

    “姐姐客气啦,是我运气好才能和浩杰成为好朋友。”杨肖拍拍闵浩杰的肩膀,“你说是吧?浩杰。”

    “是,是啊。”闵浩杰点点头。

    杨肖在学校确实很关照他,是对方一直带头找人欺负他……加上杨肖父亲和校长有交情,所以就算他被打了,也没有谁敢为他发声。

    对方也很聪明,很少在他的脸上和四肢留伤,全是打得被衣服遮挡住的部位。

    他甚至对杨肖的做法感到庆幸,因为这样就不会让姐姐过多担心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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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杨肖今晚找来肯定没安好心,果不其然,杨肖对闵诗文道:“对了姐姐,我能借浩杰一会儿吗?我有些事要和浩杰谈谈,很快就回来。”

    “当然可以。”闵诗文对闵浩杰笑着道,“小杰,你就跟你同学去玩吧,时间还早,姐姐这里也忙得过来。”

    “……好。”闵浩杰轻轻点了点头。

    杨肖勾搭着闵浩杰的肩膀逆着人流向前,闵浩杰已经清楚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了,但他还是选择低头默不出声。

    反正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他当初也以为杨肖是个好人,因为他在学校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是杨肖站出来保护了他。

    然而,这一切都是杨肖的精心策划,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好玩,想看看他得知真相后露出的蠢样。

    当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脑袋一片空白。他没想到曾经憧憬的人,竟然是这种泼皮无赖。

    可为什么是他?偏偏是他要遭受这种事啊?

    “我们到了。”杨肖的话拉回了闵诗文飘远的思绪。

    他抬头看向前方,这是条渐暗的天光照不亮的僻静巷子,空气中混杂着尿骚、糜烂的味道。

    生长在发黑墙缝里的幼苗伸展枝叶,在这片罕有光照的地方,顽强地生长着。——就像他一样。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针对你吧?”啪嚓,杨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看向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闵浩杰。

    “其实我也不想的。”杨肖深吸了口烟,朝闵诗文缓缓吐出烟雾,“可谁让赵莹莹那个婊子注意到了你呢。”

    赵莹莹?那是谁?

    闵浩杰一脸懵,他不记得有这一号人啊?

    “你还是真健忘啊?就是你第一天来班上,遇到的那个漂亮婊.子。妈的,老子每次朝她搭话,她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总有一天老子要在那个贱女人.身上驰.骋!”

    闵浩杰:……就因为这个?他就被杨肖盯上了?他突然感觉有些荒诞可笑,就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他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吗?

    在厕所被扒.光衣服,承受拳打脚踢,被烟头烫、被撒尿淋头……

    “你可能不懂这代表什么,你也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但我就是不爽,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谁让那婊.子背后有人,我暂时没法动。那就只能宣泄到你这个没爹妈、又没什么背景的家伙身上了。

    你一定会体谅我吧?我每天可是承受着被那女人不搭理的痛苦啊~”

    闵浩杰下意识地握紧双手,但很快又松开了。他不能在这里跟杨肖起冲突,他害怕杨肖会把主意打到他姐姐身上。

    “其实仔细看,你长得也不错。”杨肖丢掉手里吸完的烟,用鞋子狠狠碾灭,“跟你姐姐很像啊~”

    闵浩杰身体下意识地发抖,但他仍然选择默不吭声地低着头。

    “本来是来向你坦诚的,不过,看到你姐姐之后,我突然有了一些想法~”杨肖抬手搭在闵浩杰的肩上,他靠在闵浩杰耳边轻声道,“你应该没被其他男人搞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