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姑奶奶的事办好了就找他。"

    沈昭坐直了。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就一个陌生号码。"

    他想了想,伸手在柜子里翻出了另一份文件,是衡正律所的内部客户通讯录。翻到某一页,他用指尖点了点。

    "这个号码,跟你收到的是同一个吗?"

    我掏出手机比对了一下,最后四位数对上了。

    "何绍庭就是你姑奶奶的遗嘱执行人。"沈昭的语气变得格外慎重,"念晚,你这位从没见过面的远房长辈,大概不是个普通人。"

    "不管她是什么人,她把钱留给了我。"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现在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陆承砚现在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会乖乖等着他安排。"

    我看着沈昭的眼睛。

    "我能不能先不打草惊蛇,让他继续演下去,等所有证据都到齐了再一次性摊牌?"

    沈昭看了我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一种律师在拿到铁案时才会露出来的那种笑。

    "顾念晚,你终于说了一句我最想听的话。"

    他翻开一页新纸。

    "从今天开始,你回去正常过日子,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有三件事你必须做到。"

    "第一,从现在起,所有跟陆承砚以及陆家人的对话,尽可能保留记录。不需要录音,手机里的消息截图就够了。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存好。"

    "第二,公证处那份伪造的委托书,我今天下午就派人去调取原件。"

    "第三。"他合上笔记本,"下周陆家有家宴,你去。而且你要表现得比以前更温顺、更配合。让他们放心,让他们觉得你已经认命了。"

    "然后呢?"

    "然后等陆瑶的订婚宴。"

    他收起了笑。

    "那一天,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所有人都在看着陆家。那才是我们最好的时间窗口。"

    我从衡正律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办公楼下的广场上有人在遛狗,远处的商场亮着巨幅广告屏,一切普普通通,跟任何一个秋天的傍晚没什么两样。

    我站在路边,深呼了两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陆承砚的消息。

    "今天怎么出去那么久?"

    我回了三个字:"逛了会儿。"

    "那早点回来。"

    我看着这五个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早点回来。

    回哪儿?你的房子?你的戏台?

    我打了辆车,说了我们那个"家"的地址。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冲我点了下头:"陆太太回来啦。"

    陆太太。

    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不,连笑话都不是。笑话起码是真的。

    进门,换鞋,走到客厅。

    陆承砚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了一下头。

    "买什么了?"

    "什么都没买,随便走走。"

    "明天跟我一起去陪妈打麻将。她约了两桌。"

    "好。"

    他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手机上。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好一阵。

    兜里的手机发了两次震动。

    第一条是沈昭发来的一份清单,列了接下来两周我需要收集的东西。

    第二条来自那个没存过的号码。

    何绍庭。

    "下周一下午三点,国贸一号楼的茶室,我约了位子。如果你方便,来坐坐。"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好久。

    96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总有人在背后安排了一切。

    而那个人现在主动找上了我。

    我把两条消息都截了图,存进了最深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