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醒来成为炮灰男二不存在的妹妹 > 7. 第七章 恩赐
    沈云昭每日卯时出门,申时归来。

    将军府的规矩是各院自用膳食,并不聚在一起吃饭。沈云昭在别府用过午膳,晚膳通常在自己院中解决;沈云棠亦然,每日由丫鬟去大厨房领了饭菜,端回东跨院,只是她吃的向来少,每次饭菜端来什么样,端走也什么样。

    沈云昭忧心她的病症,张罗着要求太子请一位御医为她把脉瞧瞧,被她拒绝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纵使御医真有两把刷子能够对症下药,她照样会把煎好的药吐出来。

    太子请来的教头同夫子似乎都赞叹沈云昭天赋绝顶,恨不得几日内教会他自己一辈子的本领。沈云昭课业愈重,兄妹俩见面的机会便更少了。

    偶尔沈云昭回来得早,会绕到沈云棠院子里坐一会儿,同她说几句话。但随着课业越来越重,他回来时往往已经精疲力竭,有时连晚饭都不吃,回屋倒头就睡。

    芙蓉倒是每日都来传话。每次都是站在院门口,一板一眼地将沈云昭今日的课业进度和先生的评价说与沈云棠听。

    沈云棠每次都认真听完,点点头道,“知道了。”

    然后芙蓉就会像屁股中箭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了。

    春草端着茶进来,看着芙蓉走远的背影,笑道,“姑娘,这位倒是有意思,我经常见他在院里东张西望的,净往人脸上看。”

    “是吗。”沈云棠接过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茬。

    春草和秋芸是第三日来的。柳氏手底下的婆子带着两个丫鬟,一大早就敲响她的门,说是夫人特意挑了两个用熟的丫鬟,手脚麻利,伺候姑娘正合适。

    两人倒也是货真价实,铺床叠被、端茶倒水、梳头更衣,样样做的妥帖,对她的态度更是恭顺合宜,从不多言,看着像是极知情识趣的两个丫鬟。

    柳氏派来这种高端刺探型人才正中沈云棠的下怀,如果派来的是膀大腰圆的体力派,她还要担心自己打不过她们。

    至于刺探的消息,沈云棠只怕她们传得不够快。

    东宫今日难得熏了香。

    萧司珩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纸上字迹潦草,写的无非是沈家兄妹回府后的所作所为云云,大部分在他意料之中。

    近侍立在一旁,一五一十地补充打听到的细节。

    沈崇安自那日后,再未主动找过两兄妹,连沈云昭这个独子想要拜见都被拒绝。沈家如今内府当家的柳氏面上倒是做得周全,暗地里给两兄妹的用度却是一高一低,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萧司珩向来厌烦听这些内宅的家长里短,但沈家这奇怪的作派由不得他不在意。沈崇安对他这一对嫡子嫡女态度绝非厌烦,更像是惧怕,怕到不敢当面说句话。柳氏的做法更是不上不下,与其说打压,更像是分化。

    他眉头一蹙,问道,“沈崇安这个续弦何时过的门?”

    近侍一怔,回忆了一会儿,答道,“回殿下,这位柳氏乃是沈将军养在外面的外室,并未扶正。”

    “沈崇安的原配是束介然的女儿?”

    “是,沈将军的原配夫人乃是束家的大小姐束兰音,那位出嫁前,还同顾家定过娃娃亲。”

    萧司珩抬眼。

    近侍吞了吞口水,斟酌用词,“臣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将束小姐腹中的女儿许给了顾首辅的长孙顾长安。”

    萧司珩动作一顿,道,“沈云棠同那个草包?”

    近侍点头称是,几乎将头埋到了地里。

    “后来呢?”他问。

    “束小姐出事后,这门亲事便无人再提。顾家那边……”近侍顿了顿,“并未退婚,但也不再提起此事。”

    萧司珩轻轻笑了一声。束介然是顾文渊的得意门生,为官清廉,为人刚正,颇有其名。顾文渊十几年前同束家订这门亲事,多半挣了不少名声。

    只是他记忆中束家似乎得了一种家族怪病,几年内接连病死,唯一幸免的束兰音惨死街头,若不是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归来,怕是无人能想起这些巧合。

    “当年束兰音出事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惊马失蹄,车毁人亡。京兆尹当日便结了案,说是意外。”

    “当日结案?”萧司珩冷笑。一个将军夫人死在中都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双儿女失踪,竟然能当日结案,拖都没拖上一天。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顾文渊,能让他这么急着把盖子盖上,背后该是多有趣的事情?

    近侍不敢接话。

    萧司珩垂眼继续看手中的密报。密报中的沈云棠重复着寡淡无味的日常,无非是睡,发呆,在雪上画谁也看不懂的图画,她几乎不吃东西,每日只靠米汤粥水。

    “把当年的卷宗调出来,”他说,“先不惊动京兆伊,把束家人的死因一个一个查清楚。”

    近侍应了,躬身退出去。

    萧司珩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在所有人眼里,束兰音的儿女是已经被踢出局的棋子。只要他们不存在,顾文渊那个草包长孙便不用娶一个没了母族的孤女,沈崇安能心安理得地迎娶他的续弦,柳氏更是从此登堂入室做了将军府的女主人。

    可现在他们活着回到了将军府。

    他放下茶盏,将苦涩的茶水慢慢咽下去。这支奇兵还没有到用的时候,等他查清束家人的死因,等他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线头一根一根拽出来,等他彻底撬开沈家那伪装成中立的真面目——

    那时候,他会把缰绳好好地拴在棋子的脖子上,轻轻拉紧。

    “明日将那盒香送去,”他吩咐近侍,“就说——这香沈小姐上次闻着喜欢,我亲手为她再配了些。”

    近侍应了。

    “再找一领上好的玄狐裘,一并送去。”萧司珩的声音平静,甚至能听出一丝笑意,“告诉那柳氏,沈小姐是我的恩人,让她好生照拂。”

    近侍一一记下。按说沈小姐这般受太子荣宠,理当招人羡慕,可望着太子的神情,他却感到说不出的寒意。

    东宫又赐下了一箱子东西。

    这次是一领玄狐裘和一盒香。

    送东西的内侍站在正厅,当着柳氏和沈崇安的面,将那领狐裘展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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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的毛色油黑发亮,没有一根杂毛,泛着幽蓝的光泽。柳氏的手指轻轻抚过,触手温润。这样的东西,整个中都也找不出第二件。

    “太子殿下说,沈小姐身子弱,冬日怕冷,这领狐裘给姑娘御寒。”内侍笑吟吟地说,又捧出一只紫檀木盒,打开盖子,一股清苦温厚的香气漫开,“这是殿下亲手配的安神香。殿下说了,这香小姐之前闻着不错,便亲自配了,命我送来。”

    柳氏的笑意微微发僵。太子先是让沈云昭弄到别府读书,日日与东宫亲近,说不准还会让他当上太子陪读,如今不光隔三差五给沈云棠送东西,言语还这般暧昧——这不就是在强行让沈府和太子绑定吗?沈家在朝堂上一直中立,可太子这般做派,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只怕用不了多久,满朝文武都会以为沈府已经投靠了东宫。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乞儿到底是怎么同太子搭上线的?太子这般重视,必定有其他意图。她必须尽快弄清楚,沈云棠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太子如此费心。

    沈云堇站在母亲身后,痴痴地看着那领狐裘。

    沈云棠倒是神色如常,低头道:“替我谢殿下恩典。”

    内侍走后,柳氏转头对沈云棠笑道,“太子殿下待你真好。云棠啊,你可要好好养身子,别辜负了殿下的心意。”

    “是,夫人。”沈云棠轻声道。

    柳氏又吩咐丫鬟,“把东西收好,送到大小姐院子里去。”

    丫鬟们正答应着,沈云堇忽然挽住柳氏的胳膊,撒娇道,“娘,我最近也睡不好,能不能也给我配些安神香?”

    柳氏看了她一眼,长指甲戳了戳她的脑门,笑道,“那是太子殿下给你姐姐的,你想要,娘让人去配些便是。”

    沈云堇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回了院子,春草和秋芸捧着东西就要往箱子里塞。沈云棠叫住她们,“等等。”

    “小姐?”春草疑惑。

    “太子殿下送的东西,收起来做什么?”沈云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领狐裘。毛皮柔软厚实,暖意从指尖渗进来。她将狐裘披在身上,墨黑的毛皮衬得她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不管萧司珩的真实目的为何,既然老虎愿意假借他的威势,那她便做这只狐假虎威的狐狸。

    在她救下哥哥之前,她和萧司珩的利益并没有什么冲突。

    春草不敢多嘴,低头帮她理了理衣领。秋芸在旁边点了一炉安神香,清苦温厚的香气弥漫开来。

    沈云棠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瘦小苍白,被一圈墨黑的毛皮裹着,像雪中一点将熄未熄的火星。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到院子里。

    雪花落了下来,细细碎碎的,铺在枯枝和青砖地上。

    她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在雪地上慢慢划动。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像字又不像字,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符号。

    春草和秋芸跟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她们看不懂那些划痕,只觉得像鬼画符。两人不敢问,只暗暗记下了每一笔的顺序和形状,各自低头做针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