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整座山野的昆虫被红色信号所吸引,纷纷朝言乐的方向飞了过来。
草木剧烈摇动,五彩斑斓的蝴蝶、蜈蚣、蝎子、蜘蛛……乃至平时隐匿在腐叶和石缝下的爬虫,此刻全都发了狂一般,朝着言乐所在的方位汹涌而来!
仿佛有一个昆虫之王在命令它们,杀了言乐!
言乐体内的毒素还没没有完全清除,她手里拿着逍遥剑,御剑朝着唯一的突破口飞去,她一回头,身后是漆黑的夜光下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虫。
就在那些毒虫将要穿身而过时,阮文洛找到了言乐,眼看心爱之人就要被蛊虫吞噬,他瞬间撒出阿霄给的粉末,挡住了荧光蝶的攻击,心念抖转间,第一次使出了超出他境界的昆仑宗卦气七十二候:
上九:蛰虫咸俯;
初六,凉风至。
瞬息之间,两个昆仑宗大阵在黑暗中破空而出,一对天,一对地。
地上的蛊从纷纷钻入地底,空中的飞蝶被凉风袭卷而去,言乐眼前,终于只见一片漆黑的山野。
“言乐,我终于找到你了。”阮文洛几乎耗尽灵力,看着安然无恙的言乐粲然一笑,气息微弱道,“萧晶晶和魏九已经被阿霄带回修罗宗了,我们也走吧!”
黑暗中,言乐没有感觉到对面的异样,缓缓道:“阮文洛,我想去找回冯衡的尸身,然后好好将他安葬,好吗?”
“好!”阮文洛身体一歪,晕倒在言乐身旁。
言乐看着肩头那张唇色发白的脸,才惊觉阮文洛为了救她,已经耗尽了灵力。她一边御剑离开,一边将自己的部分灵力输给阮文洛,心中默默祈祷:
阮文洛,你一定要撑回昆仑宗啊!
昆仑宗的大堂内,言乐将阮文洛送给昆仑宗弟子,刚转头就看到了满目愁容的玉鼎真人,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的声音:
“一连两日,就有两个宗门被灭门,这个凶徒实在是太残忍了。”
“不是说已经抓到凶徒了吗,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那个被抓的嫌疑人关道全也死了,而且死状奇惨,跟今晚被灭门的宗门一样,仿佛是被凶兽践踏过一般,现场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这么残忍?有人说宗门大比开一天,就要惨死一个宗门,难道是真的?”
“这谁知道呢,恐怕只有凶手知道了。”
言乐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人群中,岚无尘退了出来,见了言乐,将言乐一把拉开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查冯衡了吗?”
言乐难过道:“师尊,那个冯衡果然是假的,是刺青川找人假扮的,昨晚那个无脸男,他……他才是真正的冯衡。我们刚刚,差点被刺青川杀了。”
岚无尘看言乐没有受伤,放下心来道:“你的意思是说,今晚刺青川跟你们在一起?”
言乐不解地点头:“师尊,有什么问题吗?”
岚无尘指着大堂内的另一具尸体道:“关道全死了,我们本来怀疑是刺青川下的手,如此看来,凶手另有其人。更奇怪的是,血煞宗有几个献祭人的尸体也不见了,很可能,那个献祭的血阵不仅会产生执行人,还能产生邪物,控制死尸。”
言乐道:“不是刺青川还能是谁,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岚无尘摇头道:“没有,只有等凶手再次出手,昆仑宗弟子已经在全城搜捕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言乐,修罗宗已经不安全了,如今冯衡的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你跟我回东山仙院吧。”
言乐闻言,摇头道:“师尊,我要回修罗宗。”
岚无尘皱眉道:“为何?”
言乐道:“我要参加宗门大比,前十名才能进昆仑圣地,得到传说中的龙骨,这样,安大夫的双腿,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看着满眼真诚的言乐,岚无尘一时有些恍惚,他的双腿在这几年的恢复下,已经慢慢可以行走,连他自己也快忘了,自己身上的剑骨在多年以前被人损坏,至今没有修复,他一身的病骨若能得到龙骨的滋养,说不定就有恢复的可能。
“你真的是为了安大夫,才想参加宗门大比?”
言乐点头道:“师尊,让我去吧。”
岚无尘再一次问道:“你真的不跟我走?”
言乐点了点头,她知道,一有危险就躲在师尊的羽翼下,她是无法成长的,她觉得只有变得更强,才能追上师尊的脚步,而不是被师尊抛下。
岚无尘看到了言乐的决心,有些不悦道:“你若真要回去,就做好明日对战你二师兄的准备,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言乐看着师尊微皱的眉头,心神一动道:“师尊,你放心,二师兄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让他不用对我留情。”
岚无尘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是没错,可言乐,明知是你必输的仗,你还要去吗?”
言乐闻言一怔,惊讶地看向师尊,原来,师尊是觉得她必输吗?
言乐的手紧了紧道:“师尊,若我赢了呢?”
岚无尘摇头道:“言乐,你师兄刚刚升境,你获胜的希望很渺茫。”
“所以师尊希望我输,是吗?”此刻的言乐心情很复杂,明知自己不是二师兄的对手,却还是希望师尊给她点鼓励,就算是骗她的话,她也能受到莫大的鼓舞,而不是像此刻,将现实摆在她面前,给她判一个死刑。
“小五,师尊希望你赢。”
岚无尘看着满脸骄傲又委屈的言乐,突然伸手,摸着言乐的小脑袋笑道:“你们任何一个人赢,为师都会很高兴!”
师尊的手温暖而宽厚,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仿佛有一股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进她心里,短短的一句话,一瞬间,言乐的所有沮丧化为乌有。她含着泪水抬头望向师尊,有些不敢相信道:
“师尊,就算我代表的是修罗宗,你也希望我赢吗?”
岚无尘微笑点头道:“傻孩子,无论你身在何方,是何立场,你都是我岚无尘的小五,这一点,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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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变。”
言乐看到,师尊含笑的眼底,映着那个幼稚又狼狈的自己,想要鼓励开口却全是赌气的质问,想要赢却又输不起,还不敢面对惨淡的真相。这一切在师尊眼里却没有半分失望或苛责,只有一片澄澈的、望不到底的包容。那目光似乎在说:你的畏惧、你所有的不甘与小小的好胜心,为师都看见了,也都明白。
师尊一走,言乐吸了吸鼻子,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为自己刚刚的质问暗暗懊恼,一低头,就看到了萧晶晶传来的讯息,让她别回修罗宗,许西洲这会子正等着她回去收拾她。
言乐望着师尊的身影,为自己默哀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回了修罗宗。
修罗宗的演武场上空无一人,言乐观望了许久,才发现许西洲已经离开,她逃过了一劫。
阿霄见言乐毫发无伤地回来,满眼惊讶道:“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言乐望了一眼他身后道:“许西洲呢,怎么不见了?”
小银蛇在阿霄腰间睡觉,他冷冷道:“怎么,你想去见他?”
言乐开心一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道:“不想见,鬼才想去见他,对了,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阿霄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道:“好像说,等你回来,打断你的腿。”
言乐顿时退后三尺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阿霄道:“我拒绝了,改成了明日你若是输给夜文远,再打断你的腿。”
言乐听了不怒反笑:“那我完了。”
阿霄点头道:“所以你的腿,只能陪你一个晚上了,好好珍惜。”说罢消失在言乐跟前。
言乐望着自己的两条腿,想象了一下自己坐着安大夫的轮椅,被师尊推着轮椅的场景,顿时觉得画面太美不敢想。
回到自己房间的言乐一下子躺倒在自己床上,她这一晚上又是被绑又是拖着阮文洛又要担惊受怕回来挨罚,真是身心俱疲。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言乐本来已经快睡着了,突然垂死梦中惊坐起:明日可是要跟二师兄对打啊,刚刚还跟师尊说自己会赢,怎么一转头就睡得这么踏实了呢?
言乐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想到明日的比试,不仅关系到她的腿,还关系到她是否能进前十,若是输了,恐怕就无法进入昆仑圣地。若是赢了,东山仙院名声受损。
真是不管输赢,都讨不到好的结局啊!
正当言乐发愁时,元莫问敲开了她的门道:“言乐,要不要来一颗药丸?”
言乐望着元莫问手中那颗药丸,想起萧晶晶前几日跟她说过,很多人会在比赛前服用禁药,甚至有人当场走火入魔而死,她惊道:“元莫问,你卖禁药?”
元莫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别说那么大声,我这药丸,能让你明日提升三倍实力,对你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只有四成走火入魔的风险,你就说要不要吧。”
四成风险换明日一个险胜的机会,言乐望着那颗小药丸,一时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