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你为什么会怀疑许将军是傀儡?”魏九蹲下身,低头问言乐。
言乐睁开一只眼,觉得这个同窗已经叛变了,竟然关心起许西洲来,她没好气道:“他就是,我不是怀疑,是肯定!”心里却有些打鼓,许栖乐的记忆也只不过是一个片段,她真的能根据那样一段记忆就判许西洲的死刑吗?可许栖乐发自心底的害怕是真的。
“不会的,许将军绝对不可能是傀儡人。”魏九很是坚定道,“因为我见过真正道傀儡人,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真正的人族,而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那些人眼里没有光。”
“你说什么,你见过?”言乐猛然坐起,吃惊地问道。
“嗯,就在一个山谷里,很多傀儡人,许将军就是从那里把我带走的。”魏九点头道。
“什么,他自己是傀儡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偷偷制作傀儡人,难道,他们要谋反?那个山谷在哪,你带我过去。”言乐起身,望着营帐外的天色,晨曦中,能看到士兵操练的身影,她想着现在正是偷偷溜出去的好时机。
“不行,我是被蒙着眼睛带出来的,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二姑娘,你就老实在军营待着,我看许将军挺关心你的。”魏九道。
“我去找许西洲,你别跟着我!”言乐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魏九没有跟过来,但是影子跟上了她。
言乐刚走出营帐,看到的不是许西洲,而是三宝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见了言乐,急忙道:“言姑娘,许将军呢,他在哪?”
“三宝你先别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言乐抓着三宝的胳膊让他慢慢说。
“公子,公子……他……走了!”三宝语无伦次道。
走了???言乐惊喜道:“安大夫能走路了,那是好事啊!”
“被人抓走了!”三宝纠正道。
言乐这才反应过来,安大夫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他整天在百草堂,还能得罪谁,自然是最近得罪的许炳春了,难怪三宝要来找许西洲,可许西洲会为了安初璟跟自己的爹正面冲突吗?
“三宝,我带你去找许西洲。”言乐拉着三宝,冲进许西洲的营帐。
许西洲见了言乐,眼皮一跳,看到三宝走了进来,不解道:“三宝,你怎么来了,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被人抓走了,许将军,快去救我家公子!”三宝急道。
许西洲却点了点头道:“被人抓走了,被谁抓了,抓去哪里,他们有多少人?”
三宝道:“街上有个红衣公子为了讨丈母娘欢心,当街表演马术,从马上摔了下来,被送到百草堂,公子给他开了药,红衣公子拿着药就走。可不知为何,那个丈母娘第二日硬是冲进来,说公子是个庸医,红衣公子的手被他治废了,要打断公子的手。”
许西洲嗯了一声,刚要开口,言乐抢先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救人要紧!”
本来无事发生,言乐这一插嘴,许西洲突然暴跳如雷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安初璟这个人深不可测,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是上他的当没上够吗?”
“你就说,救还是不救?”言乐顿时也怒了。
百草堂内,一只寻踪蝶飞起,朝郊外飞去。
言乐让三宝留下看管百草堂,自己跟着寻踪蝶,来到前几日闯过的道观门口,她飞身进入道观,只见道观前,一群信徒围着安初璟,安初璟如一只困兽匍匐在地,半个身子用手撑着,尽量不让自己贴着地面,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尊严。
看到这样的场景,言乐心中一紧,对面的人看起来有二十几人,都是金丹期修士,竟然欺负一个大夫,真是不要脸。
许炳春的声音响了起来:“安大夫,前几天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别以为你是许西洲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我是他老子!只要你说,许西洲许大将军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派了多少个卧底进来,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是啊,快说!”旁边的信徒附和道。
言乐闻言,原来是安大夫的人暴露了,把他供了出来,所以许炳春才找上门的。
安初璟突然望向周围的信徒,恶狠狠道:“你,她,他,还有他们,都可能是许将军的人,你要不把他们都杀了!”
许炳春一拳打在了安初璟的肚子上,力气之大,让安初璟瞬间嘴角染血。
言乐觉得再不出手,安大夫就要没命了,可她昨晚刚消耗完灵力,只能智不能硬拼。她轻声唤出强妞:“强妞,看到那里那帮人了吗?我待会去放火,你去引开他们,我去救人,知道了吗?”
强妞点头:“杀人放火!”
言乐扶额:“是去引开他们!”
强妞望了一眼安初璟的方向:“让他们来追我?”
言乐点头,一道神火从天而降,落在道观的房顶上,顿时一阵火起。
许炳春见强妞拿着火把在屋顶上玩火,指着强妞道:“谁能将她从屋顶上抓下来,神女降临之日,我求神女完成一个她的心愿!”
信信徒闻言,纷纷往屋顶上去抓强妞,强妞举着火把飞奔。
言乐遁地到安初璟神身边,将他带礼离到了一条小溪边。安初璟见了言乐,有些难堪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言乐第一次见安初璟这么灰头土脸的样子,想用袖子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污:“安大夫,你还好吗?”
安初璟撇过头去,幽幽道:“我没事的,被抓走的时候就已经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就算被捅几刀,也能救回来。”
“你要不就放手吧,再查下去,你会没命的。”言乐好心劝他。
“怎么会,我可是血修罗许西洲的第一谋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安初璟又吐了口血。
言乐扶住他,气愤道:“你不说还好,许西洲根本不管你的死活,要不是我遇到了三宝,就没人会来救你的。”
安初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为何你去借人,之后怎么就迟迟没有消息了呢?”
言乐本来在给安初璟输送灵力的手一顿道:“你不是跟许西洲打赌,我要是去了许家军的营帐,你就能收到他的兵,看样子,他也没有派人给你。”
安初璟这才发现许西洲的挑拨离间,自己被他摆了一道,咳嗽一声道:“言姑娘,你也看到了,许将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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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给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赌约,你要相信我。”
“知道了,我信你,你别激动,快坐好。”言乐安抚完安初璟,继续给他输送灵力。
天空中一声鸟叫声响起,三宝从天而降,将言乐跟安初璟带走,从此没有再让言乐进门。言乐则忙着卖许家的宝贝,直到凑够了一万两,她正高兴地在家数钱,就安初璟拿着一盏黄花灯,说是要送给她的。她一问价格,一万二千两。
言乐一阵无语地想:这人傻钱多说的莫不是安大夫,不不不,应该是财大气粗安大夫……
安初璟对着言乐看傻子的眼睛咳嗽一声道:“你哥付的钱,所以给他点了个天灯。”
言乐竖起大拇指道:“点得好!”
安初璟笑道:“过几日就要去闯黄花阵了,想不想快点恢复灵力?”
言乐惊道:“你有办法?”
安初璟咳嗽一声,小声道:“我知道许家的灵脉在哪,明日我们偷偷去。”
言乐两眼放光:“你是要带我去蹭灵脉?”
言乐摇头道:“我要去搞清楚,安大夫,要是一炷香时间我还没有出来,就说明我遇难了,你就赶紧跑,知道吗?”说完,她纵身一跃跳入墙对面。
幻境中,言乐看到一片荒芜的血色,血色中一个人影在空中抖动,无数只红色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身上的四肢因为蚂蚁的啃食摇摇欲坠,纸币纷纷掉了一地。
言乐几乎可以肯定,被红蚂蚁吃掉的那个人就是冥道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脚下就有一片红色密密麻麻地朝言乐飞速靠近,仿佛流动的红色细泉。
言乐一惊之下,挥剑就是凤凰三点头,神火带着三只凤凰掠过蚂蚁,红色蚂蚁顿时聚成一个小球,朝反方向滚去。
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言乐面前,正是红姨,只见她不可思议的望着言乐:“你怎么来了?言乐,这里没你的事,你快走!”
红姨一掌将言乐推了出去,幻境消失的瞬间,言乐被迷雾包围,她木然望着地上一件蓝色大氅,猛然望向四周:“安大夫,你在哪?”
黄花阵不停变换着,将言乐的所有声音隔绝。
一只寻踪蝶从蓝色大氅中飞了出来。
安初璟没有回答,在对方挥出第一刀的时候,他心中默数着黄花阵变换的倒计时:“六……五……四……”
轮椅在道光剑影中不断后退,直到他数到最后一瞬,一堵墙就要隔绝在两人之间时,安初璟按下了轮椅上的机关,几根透骨钉嗖嗖嗖飞出,落在二皇子的轿子上。
那顶轿子瞬间被透骨钉打得缺了一个角,二皇子却在这个瞬间飞到了安初璟的眼前,一下子将安初璟从轮椅上拉了下来。
安初璟滚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轮椅和他的命灯被黄花阵隔绝在了高墙之后,他艰难地爬起身,忽然胸口的衣领被人扯住,他身体一空,被二皇子拎了起来。
二皇子脸上被透骨钉擦伤,用手指摸了摸伤口道:“安初璟,做许西洲的狗开心吗?我的赌坊被查,印钞厂被关,连我哥你都算计。这一年给我下了不少阴招,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就让你死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