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生校花第十次对兄弟表白时,兄弟指向我:

    “阿松也是贫困生,你们倒是挺配。”

    她看向我。

    死寂的眸子一亮。

    十年后她一飞冲天,第一件事就是感谢我的十年相伴。

    人人皆知她爱我入骨。

    直到她在宴会看到了强颜欢笑陪着酒的兄弟。

    原来,兄弟的富家千金老婆破产自杀了。

    她递给我离婚协议:

    “不是你占着这个位置,他本可以投奔我的。”

    我们爆发了十年来第一次争吵。

    她冻结我银行卡,我宁死不签离婚协议。

    直到父亲病危,她也不出一分钱。

    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去世。

    妈妈哭着将我推倒:

    “你和她争什么!你不争你爸爸早治好了!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为什么活着!”

    姐姐也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五岁的儿子哭着扯我的袖子:

    “爷爷呢?爷爷在哪?爸爸为什么不救爷爷?”

    当晚,她戏谑看着我:

    “还要在这位置上赖多久?”

    我把签好的协议递给她。

    不赖着了。

    我要去找爸爸了。

    ……

    签好的协议推到她眼前的时候,她僵住。

    “这次这么顺从?”

    “嗯。”

    她靠近我:“打的什么主意,不妨直说。”

    “我要去找我爸了。”

    林疏浅笑了:“怎么,要给叔叔转院?”

    我愣住。

    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叔叔的病,只有我推荐的那家医院能治,你去找他,要把他转去哪里?”

    她……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

    一抹苦笑在脸上闪过。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我起身,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过来。

    我的东西少,一个行李箱甚至都装不满。

    和她闹了这么久,我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变卖了。

    可还是没有凑齐爸爸的手术费。

    或许妈妈说的不错。

    就是我害死了他。

    我也该去赎罪了。

    打开门,肩膀突然被她掰过去。

    掐住脖子按在墙上。

    “欲擒故纵?”

    林疏浅看着我:

    “以前怎么都不肯签,现在这么顺从。

    “怎么,出了这个门,你打算对月白做什么?”

    总是这样。

    她总是会以最无底线的心思踹度我。

    以前我还会砸了家里的东西,提醒她,我才是她近十年的丈夫。

    可是现在,我反而笑了:

    “掐死我吧,正好,丧偶会自动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

    她的手像是被烫到,突然收回。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会儿。

    见我没有躲避的意思。

    丢下一句“疯子”。

    转身离开了。

    我找了一个出租屋。

    以前助眠的药物攒了很多。

    都吃完,就可以无声无息的走了。

    我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树枝。

    笑了笑。

    将药瓶打开。

    一声巨响。

    我手一抖。

    药瓶跌落在地,药片散了一地。

    林疏浅攥紧我的胳膊。

    唇角带着冷笑:

    “我说你怎么那么顺从的签协议,原来是对月白动了杀心!

    “来人!带走!”

    还不等我解释,我就被强行拽走。

    车子停在郊外的空地,我被拽下车。

    一把甩在傅月白面前。

    他胳膊与腿上满是伤痕。

    他红着眼看着我:

    “闻青松,我虽然没落了,可我也是有道德操守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的家庭,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过来让人侮辱我。

    “要不是阿浅及时赶到,我现在早被你请的那些畜生杀了!”

    看着那些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我冷冷的:

    “我没有。”

    “还狡辩?”

    林疏浅掐住我的下巴:“这些人都交代了是你指使,怎么,难道还能是月白自导自演?”

    傅月白给那些歹徒飞快传递了一个眼神。

    他们突然大哭起来:

    “先生!你是要翻脸不认人了吗!”

    “是啊先生!您说了出了什么事您兜着!”

    “是您说傅先生是卖身的,不用担心后果!如果我们知道那是林总喜欢的人,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傅月白红了眼,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

    林疏浅掐着我下巴的手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再嘴硬,你父亲的医药费,就彻底别想了!”

    我红着眼看着她。

    突然笑了:

    “父亲?他人都没了!还要什么医药费?”

    林疏浅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你现在为了赌气,什么话都敢胡说了!”

    傅月白突然开口:

    “阿松,阿浅虽然和你有些不和,可对叔叔从来不迁怒,我一个外人都知道,阿浅有一个给叔叔的专门的医药账户,每个月都打几十万呢。”

    我愣住。

    抬眼看向林疏浅。

    她眉目冰冷,与过去一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爸爸一个月几十万的医药费?

    如果真的有,爸爸怎么可能死!

    都在骗我。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账号威胁我离婚。

    都在骗我……

    林疏浅冷冷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死不承认吗?”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想让我怎么样?”

    “跪下,给他道歉。”

    “哎,不用的,我们毕竟是兄……”

    傅月白刚要阻拦,我已经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

    林疏浅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站起身。

    拍拍膝盖上的土: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出租屋地上的药,还没吃呢。

    “站住。”

    一把刀放在了桌上。

    林疏浅冷冷的:“月白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只是道个歉就过去了?”

    我回头。

    她冷笑:“他挨了多少刀,你也要。”

    傅月白捂住胳膊上的擦伤,皱了皱眉。

    “好啊。”

    正好,寻死无路。

    我拿起刀。

    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闻青松!”

    一只手死死攥住我拿着刀的手。

    林疏浅拼命与我的力道对抗。

    我盯着她。

    刀尖又朝着心脏的位置近了两寸。

    “闻青松!!”

    我攥着刀柄。

    她攥着我的手。

    却无法抗衡我的力道。

    “你如果想让你的孩子被扔到孤儿院,现在就把刀捅进去!”

    我僵住。

    “闻青松,那个孽种我不会养。”

    我张了张嘴。

    血丝从我嘴角落下:“你……”

    她打断我:

    “你如果真的想死,就连那个孽种一起带走。

    “看着那张极其像你的脸,我觉得恶心!”

    对啊……

    林疏浅讨厌我。

    那小宝……她也会讨厌……

    我死了,就真的没人会照顾小宝了。

    说不定,林疏浅还会找人欺负她……

    刀猛地拔出来。

    我咳出一口血,一个趔趄,被她扶住。

    昏迷前,我听到的是她厉声呼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再次苏醒,我躺在VIP病房。

    林疏浅冷笑着看着我:

    “现在手段是越来越高级了。

    “连以死相逼都演得这么像。”

    我看着她。

    她勾起一抹讽刺:“月白说的不错,你真的适合去当演员。”

    她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捂住心口。

    当天下午,我敲开了姐姐的家门。

    桌子上还摆着爸爸的遗照。

    看到是我,他直接要关门。

    我伸出一只手夹在门缝中间。

    “姐,我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姐姐别过头去不去看我。

    我进了屋子。

    她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她不抽烟,不喝酒。

    父亲死后,她烟酒都来。

    “对不起,姐,我一开始,就该听你的。”

    她吐出一口烟圈,不说话。

    “我不该不甘心放弃这十年,不该因为林疏浅跟你和妈妈吵架,我应该一开始就听你们的,把林疏浅丈夫的位置让给傅月白。

    “对不起……”

    姐姐冷笑出声:

    “对不起有用么?对不起能让爸爸回来吗?”

    我哽住。

    她看着我;

    “就是因为你总是一门心思争风吃醋,妈妈才会死!”

    最后几个字,她咬牙切齿: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弟弟!”

    我低下头,颤抖开口:

    “但是姐……我求你,照顾好小宝。”

    她一愣。

    “林疏浅不会照顾他的,她很快会和别人有孩子。

    “我不求你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

    “起码,不要让他被人欺负。”

    姐姐盯着我,突然冷笑出声:

    “怎么,玩苦肉计?”

    我不语。

    “小宝有你这样一个爸爸,真是天生的不幸。”

    “姐,我求你。”

    “你滚。”

    “姐……”

    “你滚!”

    烟灰缸砸在我脚边:

    “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爸爸的眼!”

    我回头。

    爸爸的遗照在桌上。

    正和蔼的冲我笑着。

    我跪下来。

    深深磕了一个头。

    转身。

    又给姐姐跪下,磕头:

    “姐,拜托你了。”

    说完不顾她惊愕的目光,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门,已经上了车。

    姐姐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以后再也别来!爱死哪去死哪去!别说你是我弟弟!闻家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攥紧方向盘,眼眶止不住发酸。

    我挨骂没有关系。

    我知道。

    姐姐最后不会丢下小宝不管的。

    发动车子。

    我扬长而去。

    安眠药安安静静放在桌子上。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给房东设置了一条定时消息。

    二十四小时后发送。

    求他帮我联系殡仪馆。

    我最后的一点奢侈品卖完,能有二十多万。

    不够爸爸的手术费。

    但是足够赔偿房东的损失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药喂向自己。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我喉咙被卡住。

    不受控制的呕了出来。

    下巴被林疏浅一把掐住。

    她红着眼:

    “你干了什么!你和你爸爸都对月白干了什么!!”

    林疏浅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哪怕过去我们为了一纸离婚协议闹得不可开交。

    她也只是冷笑着看我一眼,丢下一句:

    “好啊,那我们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这么盛怒的模样,我没见过。

    正不明所以,傅月白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上的表演服早就换成了高定。

    可是此刻破破烂烂。

    嘴角还有一点血渍。

    他疯了一样冲上来。

    一拳头狠狠打在我脸上:

    “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你和你爸爸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我茫然看着他。

    他心口剧烈起伏:

    “我说了,我是有道德操守的,我不可能破坏你和阿浅的家庭!

    “我们好歹也做过兄弟,你怎么就这么丧心病狂,让你父亲给我发消息,骗我去医院看他。

    “然后让一堆畜生把我当狗一样对待,还拍我照片!”

    我笑了。

    果然。

    又是栽赃诬陷。

    可是,好累啊。

    解释不动了。

    傅月白咬着牙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阿浅发现了我,我那些照片现在都传遍全网了!”

    “那还真巧啊。”

    我眼皮也不抬:

    “每次你被我陷害,林疏浅都卡着时间出现。”

    他一愣。

    我笑着抬头:

    “就像你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砰!”

    我被一只手狠狠一推。

    后脑勺撞在了墙上。

    林疏浅怒不可遏的将一沓照片甩在我脸上:

    “你的意思,月白用这种手段自污,就是为了和你争个高低!”

    照片里的傅月白满脸是伤,眼神惶恐。

    被无数双手强迫着看着镜头。

    眼睛里都是屈辱和泪水。

    乍一看,的确很让人心疼。

    可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这些照片的角度和构图,都太精致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写了脚本。

    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着还没吃完的安眠药。

    我冷笑一声:

    “拍的不错,可以去当艺术照了。”

    “你!”

    傅月白目瞪口呆。

    我看着林疏浅:

    “林女士到底要怎么样?

    “打我一顿还是让我坐牢?不管怎么样,都快点吧,我还有事。”

    林疏浅的拳头微微颤抖。

    “那太便宜你了。”

    十几个壮汉从门口走入。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最有用!”

    我一愣。

    摄像头没一会儿就架了起来。

    林疏浅在门口冷冷吩咐:

    “怎么欺负月白的,就怎么欺负他!怎么给月白拍的,就怎么给他拍!”

    说完,门被关上了。

    我还没发出声音。

    嘴巴就被一把捂住。

    傅月白的照片是精心设计好的。

    而我的照片,则是真的羞辱。

    没一会儿,一百张照片拍摄完成。

    我脸上都是拳头印,嘴角还有血。

    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林疏浅检查了那些照片。

    拿走了底片。

    露出一抹嘲讽。

    她来到我床边,俯身:

    “你说,你父亲看到你私下做这一行,会不会直接晕死过去?”

    我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她冷笑。

    起身。

    给手下打去电话:

    “备车,去医院,看老先生。”

    “是!”

    她走远了。

    我被子下的手拿出来。

    安眠药,终于可以吃下去了。

    爸,我来给你道歉了。

    对不起,不要恨我。

    此时,林疏浅正在下楼。

    手下又打来电话:

    “林总!不好了!医院那边说,老先生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你说什么?”

    林疏浅皱眉。

    突然想到什么。

    气急败坏转头。

    “闻青松!你又玩这一套!”

    她猛地推开房门。

    安眠药散落一地。

    我躺在血色床单之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闻青松!!”

    “阿松!”

    林疏浅冲过来,我的嘴角还在流淌着血丝。

    她看着一地的安眠药片。

    眼睛都红了:

    “阿松!你别吓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感觉到手被死死攥着。

    林疏浅的声音微微颤抖;

    “救护车!快!”

    救护车上,我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说;

    “阿松,你不会把你的照片发出去,我只是吓一下你!你别想不开。

    “那些照片我都销毁了,叔叔那边我也根本没想给他看!我求求你,别死,求你……”

    可是我回答不出来了。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林疏浅看着我被推进抢救室。

    整个人无神的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

    手机停留在我编辑的消息页面。

    她低头。

    屏幕上还带着血。

    求房东帮忙联系殡仪馆?

    所有奢侈品作为给房东的赔偿?

    这是什么……

    林疏浅的手微微颤抖。

    阿松……居然这么早就动了自杀的念头?!

    不对……

    想到手下的电话,她立刻拨回去:

    “去看看老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空空的病房。

    她眼睛红了。

    “老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们试图联系过您,但是您一直不接电话,最后是先生把尸体领回去的。”

    她一直不接电话?

    林疏浅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出手机。

    里面哪里有医院的电话!

    “不可能,我们打了!不信您看通话记录!”

    “不必了。”

    林疏浅声音冷下来。

    她的手机密码,是傅月白设置的。

    如果有人对通话记录做手脚,也只有他了……

    她来到了傅月白的住所。

    刚一开门,傅月白就急忙上前抱住了她:

    “阿浅!我正要找你!

    “刚才我又看到有人在我家附近转来转去,和上次那些人很像,是不是阿松又要对我下手了?”

    林疏浅冷冷看着他。

    一言不发。

    “阿浅?”

    傅月白慢慢松开了她。

    “装够了吗?”

    “阿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医院打来的电话,为什么没有记录?”

    傅月白呼吸一滞。

    “我……我不知道。”

    “还要狡辩!”

    她猛地掐住傅月白的脖子:

    “我给老先生设置的医疗账户,里面为什么没有余额!

    “为什么每个月我打钱的时候,你的名下都会同时多一笔资产!

    “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啊!!”

    傅月白腹部挨了林清浅的保镖一拳头,跌倒在地上。

    看着林疏浅心口剧烈起伏。

    他膝行上前,攥住她的裤脚:

    “浅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动阿松父亲的救命钱呢?

    “你别忘了,阿松看不惯我,那些钱,说不定就是他用我的名义操作,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我,让我身败名裂啊!”

    “他自杀了。”

    林疏浅冷冷一句话,傅月白所有辩解卡在喉咙。

    “你……你说什么?”

    “闻青松,自杀了,吞食过量安眠药。”

    傅月白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五指不自觉攥紧。

    可恶……

    自杀了!

    这个杂种居然玩这么大!

    那自己那些事岂不是……

    “啊!”

    下巴被一把掐住。

    林疏浅冷冷看着他:

    “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短暂的恐惧在眼中闪过。

    傅月白突然笑了:

    “阿浅杀我,就不怕,闻青松身败名裂吗?”

    林疏浅皱了皱眉。

    傅月白的手机里,是我的那些底片。

    林疏浅伸手去夺。

    傅月白躲开。

    “阿浅,你对我下手,阿松的照片可是会传遍全网的。”

    林疏浅咬紧牙。

    她不该把底片分享给傅月白的。

    “把底片夺回来!”

    一声令下,傅月白被按在地上。

    手机被干脆利落夺了过来。

    手下按照林疏浅的指示疯狂删除。

    可是他却愣住了。

    “林总,照片……早就发出去了!”

    “什么?”

    林疏浅夺过来。

    是定时发送。

    傅月白突然笑起来:

    “我就知道,林疏浅,你对我并不单纯!

    “闻青松的照片现在全网皆知!所有人都知道他私下什么都来了!

    “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啊!看看全网到时候会怎么说你!”

    林疏浅红了眼。

    傅月白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打在傅月白的脸上。

    他的嘴角立刻流出血丝。

    “收回照片,不惜一切代价!”

    “是!”

    傅月白捂着脸,有些惊慌的看着林疏浅。

    林疏浅步步紧逼。

    他便一点一点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敢杀我,你也是要坐牢的!”

    “你想多了。”

    林疏浅让人将他拽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被阿松拍了很多侮辱照吗?我倒是好奇,你请的那些演员,现在会不会保你。”

    傅月白脸色一白。

    “不要!我不要见他们!放开我!放开!”

    没一会儿,傅月白被扔到那些同伙面前。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

    看到傅月白,纷纷激动起来:

    “是他指使!都是他让我们栽赃先生的!”

    “是啊林总!是他说自己是未来的林氏掌门人!让我们放开手脚做,不要怕被报复!”

    林疏浅攥紧了拳头。

    傅月白缩在角落,一个字也不敢说。

    “傅月白让你们拍的照片,知道该怎么办吗?”

    林疏浅眯了眯眼。

    他们急忙点头。

    “不!!”

    傅月白大喊起来:“林疏浅!你杀了我吧!不要让他们那么做!我求求你!是我鬼迷心窍了!

    “我不该对阿松下手!你让他们放过我!我求求你了!”

    可是没有用了。

    那些人很快把傅月白摆拍的照片尽数发了出去。

    甚至还有他做男模时自己收藏的未公开私房照。

    “不要!!”

    傅月白说不出话。

    林疏浅冷笑:

    “至于你栽赃诬陷,之后,我会对你提起相关诉讼。”

    “什么……”

    傅月白身子软在地上。

    很快有手下把他拖走。

    而我。

    我没想到,我还会醒过来。

    门被打开了。

    林疏浅张了张嘴。

    干涩说出一句:

    “阿松……”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怎么还没死。”

    “阿松,别这么说。”

    林疏浅的声音居然隐隐带了些哭腔。

    她攥紧了我的手:

    “是我错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林疏浅。”

    我依然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放我走。”

    “我不放!”

    她更加用力的攥紧我的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放你走了,你就会去寻死!”

    我笑了:“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她愣住。

    “我死了,你就可以嫁给他了呀。”

    “不……不是这样的……”

    林疏浅红着眼摇头:

    “他只是我年少的遗憾,是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以为他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

    “但是看到你有事的时候,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阿松,你陪我走了十年了,你好好活着,我们还要走一辈子,好吗……”

    我无神的看着前方:

    “可是我想我爸了。”

    林疏浅说不出话。

    哽咽了一下,她才开口:

    “可是你走了,小宝呢?”

    我微愣。

    “以后如果小宝问我爸爸在哪儿,你让我怎么回答他?”

    我盯着天花板:

    “爸爸……爸爸他现在……在天上呢。”

    林疏浅呼吸都在颤抖。

    我听到她强忍着的抽气声。

    她留了一些人看着我。

    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当天下午,妈妈买菜回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疏浅一身大衣,在深冬中站在老树下,显得格外凄凉。

    “你来这里干什么!”

    妈妈脸色冷了下去。

    自从她提出要嫁傅月白,妈妈对她就没有了好脸色。

    尤其是,我死活不愿放手这段十年的感情,因此与妈妈有过几次争吵。

    妈妈对她,就更加厌恶了。

    “阿姨……”

    林疏浅声音沙哑。

    下一秒,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妈妈愣了愣。

    “阿姨,我求求你,救救阿松吧!”

    “你在说什么!”

    “阿松他一心求死,我劝不回来!您是他的母亲,您的话他肯定听的!”

    妈妈冷哼一声:

    “别胡说,我没有他这个儿子!”

    说完径直走向房间。

    林疏浅急忙叫住她:

    “阿姨!是我把你们家害成这个样子的!他唯一做的,就是不甘心!

    “您要恨就恨我!不要迁怒他!我求求您!救救阿松!”

    妈妈回头:

    “你说他要死?”

    林疏浅点头。

    “他那么自私的人,怎么舍得死。”

    “阿姨……”

    “你告诉他,别以为要死要活我就会原谅他,他就算真死了,也弥补不了他的罪过!”

    “阿姨!”

    “砰!”

    门狠狠被关上。

    林疏浅跪在雪地中,呆呆的看着那扇不可能打开的门。

    手机进来手下的电话。

    她接起来。

    脸色一变。

    起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姐姐从卧室出来:

    “林疏浅刚刚来过吗?没为难你吧。”

    妈妈摇摇头:

    “说什么阿松要寻死,哼。”

    她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开始寻死觅活来逃避了,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

    “什么?”

    姐姐皱了皱眉。

    妈妈叹了口气:“犯了错就认,要死要活,指望谁可怜?”

    “不对!”

    姐姐突然急了:

    “她应该不是说谎!阿松之前找过我!他……他……”

    她说不出话来了。

    起身,急忙向外走。

    “阿松!”

    林疏浅赶到医院的时候,眼睛微微发亮:

    “医生说,你肯吃东西了?”

    我放下刚刚喝完的粥碗,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林疏浅攥着我的手,低声喃喃:“我还以为,你……”

    她摇了摇头。

    “你没事就好。”

    看着她劫后余生的样子,我轻轻笑了笑:

    “我想出去看看。

    “你推我出去吧。”

    林疏浅没有拒绝。

    北方的冬天冷。

    林疏浅几乎把我裹成了一个球。

    然后才把我的轮椅推出去。

    “听说,你去找我妈了。”

    林疏浅一僵。

    我问:“她怎么说?”

    “她……”

    林疏浅顿了顿:“我没见到她,她出去买菜了。”

    我笑笑。

    没有戳穿。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天气。

    “林疏浅,算起来,十一年了。”

    林疏浅声音微微哽咽:“嗯。”

    “听说你要转而去嫁给傅月白的时候,我是真的很不甘心。”

    “嗯……”

    “但是,我后来明白了。”

    我苦笑一声:

    “抱歉,我不该纠缠你最后这三年。三年前,你刚刚遇见傅月白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不,不是的……”

    林疏浅从背后抱着我:

    “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我的心在你这边,一直都在你这边,是我要给你道歉。

    “这么久以来,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茫茫雪海:

    “林疏浅,你错了,我不是在给你道歉。

    “我是给我自己。”

    林疏浅身体一僵。

    转而笑笑:

    “没事,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负了你三年,之后补偿你三十年,一辈子……”

    我没说话。

    轻轻勾起唇角。

    一滴血落在林疏浅的手背上。

    她呼吸一滞。

    低头。

    我嘴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血丝。

    她失声喊道:“阿松!!”

    我歪倒在她怀里:

    “你以为,你找人看着我,我就没办法了吗?

    “医生给我的药……我其实……从来……没有吃过。”

    “医生!快来!医生!!”

    她已经听不下去我说的话了。

    疯了一样喊着医生。

    妈妈跟着姐姐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疏浅正伏在我的病床前,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的嘴角有血丝流出。

    林疏浅哽咽着:

    “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你就这么不想留下,宁可拔掉自己的呼吸机……”

    我用最后的力气:

    “林疏浅,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阿松!”

    姐姐急忙冲上来。

    妈妈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沙哑的叫出一声:

    “儿子?”

    我看着他们。

    想说什么。

    可是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阿松!!”

    姐姐推开林疏浅,疯了一样喊着我的名字:

    “你怎么能真的这么做!你醒醒!你不能死!阿松!!”

    妈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我的葬礼办的很隐蔽。

    林疏浅没有让小宝知道。

    葬礼结束,林疏浅正要走,姐姐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宝呢?”

    林疏浅回头:“你要干什么?”

    “阿松说过,把小宝托付给了我!”

    “不可能。”

    林疏浅咬牙:“小宝是我和他的!”

    “你装什么装!”

    姐姐红了眼:“阿松说了,你亲口说过,他走了,你不会照顾小宝!你看到小宝的脸就恶心!”

    “我没有!”

    林疏浅怒吼:“我那只是气话!为了不让她寻死!”

    “林疏浅!”姐姐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把小宝给我!!”

    “不可能!”

    一巴掌狠狠打在姐姐脸上。

    姐姐不顾嘴角的血。

    狠狠一巴掌还了回去。

    最后双方被工作人员拉开。

    林疏浅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回家!”

    “是!”

    “林疏浅!”

    姐姐急了:“你哪里有资格当小宝的妈妈!你不配!就是你逼死了他!”

    林疏浅险些没站稳。

    可还是没有回头。

    回到家,小宝在地上玩着玩具。

    看到他,甜甜的喊了一声:

    “妈妈!”

    林疏浅轻轻笑笑。

    看着保姆抱着小宝逗弄玩乐。

    她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红了眼。

    小宝长得真的很像她的爸爸。

    以前林疏浅放狠话,说闻青松死了,她不会管小宝。

    可是现在,看着小宝像极了他的脸。

    林疏浅只觉得思念。

    她伸手,让保姆把小宝抱在了自己腿上。

    小宝在她怀里玩得开心。

    突然想起什么。

    抬头看着她:

    “妈妈,爸爸呢?”

    林疏浅笑容僵住。

    是啊,爸爸……

    她闭了闭眼。

    爸爸……

    爸爸在天上呢……

    “小宝。”

    林疏浅抱着她,努力遏制颤抖的哽咽:“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小宝看着她。

    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疏浅趁着小宝还没睡醒就抱上了车。

    来到妈妈家里的时候,姐姐的眼睛还红红的。

    似乎是一夜未睡。

    又似乎是刚刚哭过。

    妈妈低着头坐在床边。

    整个人缩成一团。

    妈妈的遗照旁,此刻也摆上了我的照片。

    “你要干什么?”

    姐姐嗓音沙哑。

    林疏浅把小宝抱给他:

    “小宝,以后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和阿松的婚房钥匙,你也一起拿走吧,小宝不知道爸爸走了,以后,你就说我和阿松出差了。”

    姐姐一惊。

    “你要干什么?”

    “我……还有些事要做。”

    姐姐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伸手,缓缓将小宝接了过来。

    小宝呼吸平稳。

    可是仔细看,可以看到眼角有一点泪光。

    姐姐抱着小宝,林疏浅上了车。

    没有回头的开走。

    林疏浅一个人在无边的雪地中走了很久。

    恍惚间记起第一次见到闻青松的时候。

    那时候,傅月白随手一指。

    她看着闻青松。

    觉得男孩笑起来是那么灿烂。

    她为傅月白加快跳动的心脏,第一次为另一个男人加速。

    她是一见钟情。

    可那个时候,她误把这种感觉当成是对傅月白的。

    直到大学毕业,阿松自己跑外卖支持她的宏大计划。

    她渐渐地,几乎忘了还有傅月白的存在。

    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她满脑子也是阿松。

    直到看到了在酒场上委曲求全的傅月白。

    年少时未能得到的遗憾此刻蠢蠢欲动。

    把他救下来,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就成全了年少的遗憾了。

    她一门心思当救世主,却误以为是真爱回归。

    实在是有点可笑。

    在阿松真的把协议签好的那一瞬。

    她才开始慌乱。

    她发现自己是接受不了真的离婚的。

    于是她用尽各种手段拖延。

    她当初怎么就把离婚提了出来了呢?

    她怎么舍得?

    她一遍一遍叩问自己的心。

    可是已经太晚了。

    她知道后悔了,阿松却也再也回不来了。

    阿松的爸爸在天上。

    小宝的爸爸在天上。

    林疏浅的爱人,也在天上。

    林疏浅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里的安眠药瓶紧紧攥着。

    那是阿松留下来的。

    “阿松,我来找你道歉了。”

    一整瓶安眠药入喉。

    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渐渐闭上眼睛。

    恍惚间,年少的闻青松正对她笑。

    林疏浅被人发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眼角的泪水却已经结了冰。

    最后的葬礼,甚至还是姐姐去帮她收的尸。

    林疏浅没有亲人。

    只有过一个爱人。

    就连死,也是爱人的亲属帮忙收尸。

    妈妈又坐在那扇窗前了。

    她皱眉看着外面的树,对姐姐说:

    “我没想让那孩子死的。

    “我不知道,他已经痛苦了那么久了。”

    姐姐坐在一边:

    “我如果知道,当初的气话真的会让他崩溃,那天他来把小宝托付给我,我就该劝住他。”

    林疏浅的财产都留给了妈妈,姐姐,和小宝。

    姐姐没有结婚。

    小宝在她的抚养下一天一天长大。

    起初,小宝还会在大别墅里,问爸爸妈妈和爷爷去哪里了。

    后来就渐渐不问了。

    十八岁那年,妈妈去世。

    二十五岁那年,姐姐也生病了。

    去世前,姐姐死死攥着他的手:

    “对不起,你的爸爸和妈妈……”

    “我知道。”

    小宝死死攥着她的手:

    “我一早就知道,谢谢你,妈……”

    姐姐闭上眼。

    眼泪自眼角滑落:

    “我对不起你的爸爸……”

    “不,干妈,爸爸给我拖过梦的,他说,他很感谢你,非常非常感谢。”

    姐姐笑了。

    走的安然。

    傅月白出狱那天,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他容貌不错。

    哪怕老了,也有气质。

    他试图进军演艺圈。

    也接到了几个符合他气质的角色。

    居然一夜之间火出了圈。

    可是刚刚出道没多久,关于他那些不堪的照片就传遍全网。

    他当初做过的事也都被扒了出来。

    刚刚站在聚光灯下,他就被打入尘埃。

    绝望之中,他做回了老本行。

    可是已经太晚了。

    在一个雪夜,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出租屋。

    没人在意他死前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无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