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生校花第十次对兄弟表白时,兄弟指向我:
“阿松也是贫困生,你们倒是挺配。”
她看向我。
死寂的眸子一亮。
十年后她一飞冲天,第一件事就是感谢我的十年相伴。
人人皆知她爱我入骨。
直到她在宴会看到了强颜欢笑陪着酒的兄弟。
原来,兄弟的富家千金老婆破产自杀了。
她递给我离婚协议:
“不是你占着这个位置,他本可以投奔我的。”
我们爆发了十年来第一次争吵。
她冻结我银行卡,我宁死不签离婚协议。
直到父亲病危,她也不出一分钱。
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去世。
妈妈哭着将我推倒:
“你和她争什么!你不争你爸爸早治好了!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为什么活着!”
姐姐也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五岁的儿子哭着扯我的袖子:
“爷爷呢?爷爷在哪?爸爸为什么不救爷爷?”
当晚,她戏谑看着我:
“还要在这位置上赖多久?”
我把签好的协议递给她。
不赖着了。
我要去找爸爸了。
……
签好的协议推到她眼前的时候,她僵住。
“这次这么顺从?”
“嗯。”
她靠近我:“打的什么主意,不妨直说。”
“我要去找我爸了。”
林疏浅笑了:“怎么,要给叔叔转院?”
我愣住。
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叔叔的病,只有我推荐的那家医院能治,你去找他,要把他转去哪里?”
她……不知道爸爸已经死了。
一抹苦笑在脸上闪过。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我起身,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拖过来。
我的东西少,一个行李箱甚至都装不满。
和她闹了这么久,我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变卖了。
可还是没有凑齐爸爸的手术费。
或许妈妈说的不错。
就是我害死了他。
我也该去赎罪了。
打开门,肩膀突然被她掰过去。
掐住脖子按在墙上。
“欲擒故纵?”
林疏浅看着我:
“以前怎么都不肯签,现在这么顺从。
“怎么,出了这个门,你打算对月白做什么?”
总是这样。
她总是会以最无底线的心思踹度我。
以前我还会砸了家里的东西,提醒她,我才是她近十年的丈夫。
可是现在,我反而笑了:
“掐死我吧,正好,丧偶会自动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
她的手像是被烫到,突然收回。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会儿。
见我没有躲避的意思。
丢下一句“疯子”。
转身离开了。
我找了一个出租屋。
以前助眠的药物攒了很多。
都吃完,就可以无声无息的走了。
我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树枝。
笑了笑。
将药瓶打开。
一声巨响。
我手一抖。
药瓶跌落在地,药片散了一地。
林疏浅攥紧我的胳膊。
唇角带着冷笑:
“我说你怎么那么顺从的签协议,原来是对月白动了杀心!
“来人!带走!”
还不等我解释,我就被强行拽走。
车子停在郊外的空地,我被拽下车。
一把甩在傅月白面前。
他胳膊与腿上满是伤痕。
他红着眼看着我:
“闻青松,我虽然没落了,可我也是有道德操守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的家庭,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过来让人侮辱我。
“要不是阿浅及时赶到,我现在早被你请的那些畜生杀了!”
看着那些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我冷冷的:
“我没有。”
“还狡辩?”
林疏浅掐住我的下巴:“这些人都交代了是你指使,怎么,难道还能是月白自导自演?”
傅月白给那些歹徒飞快传递了一个眼神。
他们突然大哭起来:
“先生!你是要翻脸不认人了吗!”
“是啊先生!您说了出了什么事您兜着!”
“是您说傅先生是卖身的,不用担心后果!如果我们知道那是林总喜欢的人,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傅月白红了眼,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
林疏浅掐着我下巴的手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再嘴硬,你父亲的医药费,就彻底别想了!”
我红着眼看着她。
突然笑了:
“父亲?他人都没了!还要什么医药费?”
林疏浅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你现在为了赌气,什么话都敢胡说了!”
傅月白突然开口:
“阿松,阿浅虽然和你有些不和,可对叔叔从来不迁怒,我一个外人都知道,阿浅有一个给叔叔的专门的医药账户,每个月都打几十万呢。”
我愣住。
抬眼看向林疏浅。
她眉目冰冷,与过去一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爸爸一个月几十万的医药费?
如果真的有,爸爸怎么可能死!
都在骗我。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账号威胁我离婚。
都在骗我……
林疏浅冷冷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死不承认吗?”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想让我怎么样?”
“跪下,给他道歉。”
“哎,不用的,我们毕竟是兄……”
傅月白刚要阻拦,我已经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
林疏浅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站起身。
拍拍膝盖上的土: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出租屋地上的药,还没吃呢。
“站住。”
一把刀放在了桌上。
林疏浅冷冷的:“月白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只是道个歉就过去了?”
我回头。
她冷笑:“他挨了多少刀,你也要。”
傅月白捂住胳膊上的擦伤,皱了皱眉。
“好啊。”
正好,寻死无路。
我拿起刀。
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闻青松!”
一只手死死攥住我拿着刀的手。
林疏浅拼命与我的力道对抗。
我盯着她。
刀尖又朝着心脏的位置近了两寸。
“闻青松!!”
我攥着刀柄。
她攥着我的手。
却无法抗衡我的力道。
“你如果想让你的孩子被扔到孤儿院,现在就把刀捅进去!”
我僵住。
“闻青松,那个孽种我不会养。”
我张了张嘴。
血丝从我嘴角落下:“你……”
她打断我:
“你如果真的想死,就连那个孽种一起带走。
“看着那张极其像你的脸,我觉得恶心!”
对啊……
林疏浅讨厌我。
那小宝……她也会讨厌……
我死了,就真的没人会照顾小宝了。
说不定,林疏浅还会找人欺负她……
刀猛地拔出来。
我咳出一口血,一个趔趄,被她扶住。
昏迷前,我听到的是她厉声呼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再次苏醒,我躺在VIP病房。
林疏浅冷笑着看着我:
“现在手段是越来越高级了。
“连以死相逼都演得这么像。”
我看着她。
她勾起一抹讽刺:“月白说的不错,你真的适合去当演员。”
她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捂住心口。
当天下午,我敲开了姐姐的家门。
桌子上还摆着爸爸的遗照。
看到是我,他直接要关门。
我伸出一只手夹在门缝中间。
“姐,我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姐姐别过头去不去看我。
我进了屋子。
她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她不抽烟,不喝酒。
父亲死后,她烟酒都来。
“对不起,姐,我一开始,就该听你的。”
她吐出一口烟圈,不说话。
“我不该不甘心放弃这十年,不该因为林疏浅跟你和妈妈吵架,我应该一开始就听你们的,把林疏浅丈夫的位置让给傅月白。
“对不起……”
姐姐冷笑出声:
“对不起有用么?对不起能让爸爸回来吗?”
我哽住。
她看着我;
“就是因为你总是一门心思争风吃醋,妈妈才会死!”
最后几个字,她咬牙切齿: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弟弟!”
我低下头,颤抖开口:
“但是姐……我求你,照顾好小宝。”
她一愣。
“林疏浅不会照顾他的,她很快会和别人有孩子。
“我不求你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
“起码,不要让他被人欺负。”
姐姐盯着我,突然冷笑出声:
“怎么,玩苦肉计?”
我不语。
“小宝有你这样一个爸爸,真是天生的不幸。”
“姐,我求你。”
“你滚。”
“姐……”
“你滚!”
烟灰缸砸在我脚边:
“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爸爸的眼!”
我回头。
爸爸的遗照在桌上。
正和蔼的冲我笑着。
我跪下来。
深深磕了一个头。
转身。
又给姐姐跪下,磕头:
“姐,拜托你了。”
说完不顾她惊愕的目光,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门,已经上了车。
姐姐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以后再也别来!爱死哪去死哪去!别说你是我弟弟!闻家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攥紧方向盘,眼眶止不住发酸。
我挨骂没有关系。
我知道。
姐姐最后不会丢下小宝不管的。
发动车子。
我扬长而去。
安眠药安安静静放在桌子上。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给房东设置了一条定时消息。
二十四小时后发送。
求他帮我联系殡仪馆。
我最后的一点奢侈品卖完,能有二十多万。
不够爸爸的手术费。
但是足够赔偿房东的损失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药喂向自己。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我喉咙被卡住。
不受控制的呕了出来。
下巴被林疏浅一把掐住。
她红着眼:
“你干了什么!你和你爸爸都对月白干了什么!!”
林疏浅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哪怕过去我们为了一纸离婚协议闹得不可开交。
她也只是冷笑着看我一眼,丢下一句:
“好啊,那我们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这么盛怒的模样,我没见过。
正不明所以,傅月白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上的表演服早就换成了高定。
可是此刻破破烂烂。
嘴角还有一点血渍。
他疯了一样冲上来。
一拳头狠狠打在我脸上:
“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你和你爸爸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我茫然看着他。
他心口剧烈起伏:
“我说了,我是有道德操守的,我不可能破坏你和阿浅的家庭!
“我们好歹也做过兄弟,你怎么就这么丧心病狂,让你父亲给我发消息,骗我去医院看他。
“然后让一堆畜生把我当狗一样对待,还拍我照片!”
我笑了。
果然。
又是栽赃诬陷。
可是,好累啊。
解释不动了。
傅月白咬着牙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阿浅发现了我,我那些照片现在都传遍全网了!”
“那还真巧啊。”
我眼皮也不抬:
“每次你被我陷害,林疏浅都卡着时间出现。”
他一愣。
我笑着抬头:
“就像你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砰!”
我被一只手狠狠一推。
后脑勺撞在了墙上。
林疏浅怒不可遏的将一沓照片甩在我脸上:
“你的意思,月白用这种手段自污,就是为了和你争个高低!”
照片里的傅月白满脸是伤,眼神惶恐。
被无数双手强迫着看着镜头。
眼睛里都是屈辱和泪水。
乍一看,的确很让人心疼。
可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这些照片的角度和构图,都太精致了。
就像是有人提前写了脚本。
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着还没吃完的安眠药。
我冷笑一声:
“拍的不错,可以去当艺术照了。”
“你!”
傅月白目瞪口呆。
我看着林疏浅:
“林女士到底要怎么样?
“打我一顿还是让我坐牢?不管怎么样,都快点吧,我还有事。”
林疏浅的拳头微微颤抖。
“那太便宜你了。”
十几个壮汉从门口走入。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最有用!”
我一愣。
摄像头没一会儿就架了起来。
林疏浅在门口冷冷吩咐:
“怎么欺负月白的,就怎么欺负他!怎么给月白拍的,就怎么给他拍!”
说完,门被关上了。
我还没发出声音。
嘴巴就被一把捂住。
傅月白的照片是精心设计好的。
而我的照片,则是真的羞辱。
没一会儿,一百张照片拍摄完成。
我脸上都是拳头印,嘴角还有血。
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林疏浅检查了那些照片。
拿走了底片。
露出一抹嘲讽。
她来到我床边,俯身:
“你说,你父亲看到你私下做这一行,会不会直接晕死过去?”
我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她冷笑。
起身。
给手下打去电话:
“备车,去医院,看老先生。”
“是!”
她走远了。
我被子下的手拿出来。
安眠药,终于可以吃下去了。
爸,我来给你道歉了。
对不起,不要恨我。
此时,林疏浅正在下楼。
手下又打来电话:
“林总!不好了!医院那边说,老先生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你说什么?”
林疏浅皱眉。
突然想到什么。
气急败坏转头。
“闻青松!你又玩这一套!”
她猛地推开房门。
安眠药散落一地。
我躺在血色床单之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闻青松!!”
“阿松!”
林疏浅冲过来,我的嘴角还在流淌着血丝。
她看着一地的安眠药片。
眼睛都红了:
“阿松!你别吓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感觉到手被死死攥着。
林疏浅的声音微微颤抖;
“救护车!快!”
救护车上,我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说;
“阿松,你不会把你的照片发出去,我只是吓一下你!你别想不开。
“那些照片我都销毁了,叔叔那边我也根本没想给他看!我求求你,别死,求你……”
可是我回答不出来了。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林疏浅看着我被推进抢救室。
整个人无神的站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
手机停留在我编辑的消息页面。
她低头。
屏幕上还带着血。
求房东帮忙联系殡仪馆?
所有奢侈品作为给房东的赔偿?
这是什么……
林疏浅的手微微颤抖。
阿松……居然这么早就动了自杀的念头?!
不对……
想到手下的电话,她立刻拨回去:
“去看看老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空空的病房。
她眼睛红了。
“老先生去世的时候我们试图联系过您,但是您一直不接电话,最后是先生把尸体领回去的。”
她一直不接电话?
林疏浅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出手机。
里面哪里有医院的电话!
“不可能,我们打了!不信您看通话记录!”
“不必了。”
林疏浅声音冷下来。
她的手机密码,是傅月白设置的。
如果有人对通话记录做手脚,也只有他了……
她来到了傅月白的住所。
刚一开门,傅月白就急忙上前抱住了她:
“阿浅!我正要找你!
“刚才我又看到有人在我家附近转来转去,和上次那些人很像,是不是阿松又要对我下手了?”
林疏浅冷冷看着他。
一言不发。
“阿浅?”
傅月白慢慢松开了她。
“装够了吗?”
“阿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医院打来的电话,为什么没有记录?”
傅月白呼吸一滞。
“我……我不知道。”
“还要狡辩!”
她猛地掐住傅月白的脖子:
“我给老先生设置的医疗账户,里面为什么没有余额!
“为什么每个月我打钱的时候,你的名下都会同时多一笔资产!
“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啊!!”
傅月白腹部挨了林清浅的保镖一拳头,跌倒在地上。
看着林疏浅心口剧烈起伏。
他膝行上前,攥住她的裤脚:
“浅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动阿松父亲的救命钱呢?
“你别忘了,阿松看不惯我,那些钱,说不定就是他用我的名义操作,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我,让我身败名裂啊!”
“他自杀了。”
林疏浅冷冷一句话,傅月白所有辩解卡在喉咙。
“你……你说什么?”
“闻青松,自杀了,吞食过量安眠药。”
傅月白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五指不自觉攥紧。
可恶……
自杀了!
这个杂种居然玩这么大!
那自己那些事岂不是……
“啊!”
下巴被一把掐住。
林疏浅冷冷看着他:
“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短暂的恐惧在眼中闪过。
傅月白突然笑了:
“阿浅杀我,就不怕,闻青松身败名裂吗?”
林疏浅皱了皱眉。
傅月白的手机里,是我的那些底片。
林疏浅伸手去夺。
傅月白躲开。
“阿浅,你对我下手,阿松的照片可是会传遍全网的。”
林疏浅咬紧牙。
她不该把底片分享给傅月白的。
“把底片夺回来!”
一声令下,傅月白被按在地上。
手机被干脆利落夺了过来。
手下按照林疏浅的指示疯狂删除。
可是他却愣住了。
“林总,照片……早就发出去了!”
“什么?”
林疏浅夺过来。
是定时发送。
傅月白突然笑起来:
“我就知道,林疏浅,你对我并不单纯!
“闻青松的照片现在全网皆知!所有人都知道他私下什么都来了!
“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啊!看看全网到时候会怎么说你!”
林疏浅红了眼。
傅月白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打在傅月白的脸上。
他的嘴角立刻流出血丝。
“收回照片,不惜一切代价!”
“是!”
傅月白捂着脸,有些惊慌的看着林疏浅。
林疏浅步步紧逼。
他便一点一点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敢杀我,你也是要坐牢的!”
“你想多了。”
林疏浅让人将他拽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被阿松拍了很多侮辱照吗?我倒是好奇,你请的那些演员,现在会不会保你。”
傅月白脸色一白。
“不要!我不要见他们!放开我!放开!”
没一会儿,傅月白被扔到那些同伙面前。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
看到傅月白,纷纷激动起来:
“是他指使!都是他让我们栽赃先生的!”
“是啊林总!是他说自己是未来的林氏掌门人!让我们放开手脚做,不要怕被报复!”
林疏浅攥紧了拳头。
傅月白缩在角落,一个字也不敢说。
“傅月白让你们拍的照片,知道该怎么办吗?”
林疏浅眯了眯眼。
他们急忙点头。
“不!!”
傅月白大喊起来:“林疏浅!你杀了我吧!不要让他们那么做!我求求你!是我鬼迷心窍了!
“我不该对阿松下手!你让他们放过我!我求求你了!”
可是没有用了。
那些人很快把傅月白摆拍的照片尽数发了出去。
甚至还有他做男模时自己收藏的未公开私房照。
“不要!!”
傅月白说不出话。
林疏浅冷笑:
“至于你栽赃诬陷,之后,我会对你提起相关诉讼。”
“什么……”
傅月白身子软在地上。
很快有手下把他拖走。
而我。
我没想到,我还会醒过来。
门被打开了。
林疏浅张了张嘴。
干涩说出一句:
“阿松……”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怎么还没死。”
“阿松,别这么说。”
林疏浅的声音居然隐隐带了些哭腔。
她攥紧了我的手:
“是我错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林疏浅。”
我依然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放我走。”
“我不放!”
她更加用力的攥紧我的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放你走了,你就会去寻死!”
我笑了:“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她愣住。
“我死了,你就可以嫁给他了呀。”
“不……不是这样的……”
林疏浅红着眼摇头:
“他只是我年少的遗憾,是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以为他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
“但是看到你有事的时候,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阿松,你陪我走了十年了,你好好活着,我们还要走一辈子,好吗……”
我无神的看着前方:
“可是我想我爸了。”
林疏浅说不出话。
哽咽了一下,她才开口:
“可是你走了,小宝呢?”
我微愣。
“以后如果小宝问我爸爸在哪儿,你让我怎么回答他?”
我盯着天花板:
“爸爸……爸爸他现在……在天上呢。”
林疏浅呼吸都在颤抖。
我听到她强忍着的抽气声。
她留了一些人看着我。
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当天下午,妈妈买菜回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疏浅一身大衣,在深冬中站在老树下,显得格外凄凉。
“你来这里干什么!”
妈妈脸色冷了下去。
自从她提出要嫁傅月白,妈妈对她就没有了好脸色。
尤其是,我死活不愿放手这段十年的感情,因此与妈妈有过几次争吵。
妈妈对她,就更加厌恶了。
“阿姨……”
林疏浅声音沙哑。
下一秒,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妈妈愣了愣。
“阿姨,我求求你,救救阿松吧!”
“你在说什么!”
“阿松他一心求死,我劝不回来!您是他的母亲,您的话他肯定听的!”
妈妈冷哼一声:
“别胡说,我没有他这个儿子!”
说完径直走向房间。
林疏浅急忙叫住她:
“阿姨!是我把你们家害成这个样子的!他唯一做的,就是不甘心!
“您要恨就恨我!不要迁怒他!我求求您!救救阿松!”
妈妈回头:
“你说他要死?”
林疏浅点头。
“他那么自私的人,怎么舍得死。”
“阿姨……”
“你告诉他,别以为要死要活我就会原谅他,他就算真死了,也弥补不了他的罪过!”
“阿姨!”
“砰!”
门狠狠被关上。
林疏浅跪在雪地中,呆呆的看着那扇不可能打开的门。
手机进来手下的电话。
她接起来。
脸色一变。
起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姐姐从卧室出来:
“林疏浅刚刚来过吗?没为难你吧。”
妈妈摇摇头:
“说什么阿松要寻死,哼。”
她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开始寻死觅活来逃避了,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
“什么?”
姐姐皱了皱眉。
妈妈叹了口气:“犯了错就认,要死要活,指望谁可怜?”
“不对!”
姐姐突然急了:
“她应该不是说谎!阿松之前找过我!他……他……”
她说不出话来了。
起身,急忙向外走。
“阿松!”
林疏浅赶到医院的时候,眼睛微微发亮:
“医生说,你肯吃东西了?”
我放下刚刚喝完的粥碗,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林疏浅攥着我的手,低声喃喃:“我还以为,你……”
她摇了摇头。
“你没事就好。”
看着她劫后余生的样子,我轻轻笑了笑:
“我想出去看看。
“你推我出去吧。”
林疏浅没有拒绝。
北方的冬天冷。
林疏浅几乎把我裹成了一个球。
然后才把我的轮椅推出去。
“听说,你去找我妈了。”
林疏浅一僵。
我问:“她怎么说?”
“她……”
林疏浅顿了顿:“我没见到她,她出去买菜了。”
我笑笑。
没有戳穿。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天气。
“林疏浅,算起来,十一年了。”
林疏浅声音微微哽咽:“嗯。”
“听说你要转而去嫁给傅月白的时候,我是真的很不甘心。”
“嗯……”
“但是,我后来明白了。”
我苦笑一声:
“抱歉,我不该纠缠你最后这三年。三年前,你刚刚遇见傅月白的时候,我就该走的。”
“不,不是的……”
林疏浅从背后抱着我:
“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我的心在你这边,一直都在你这边,是我要给你道歉。
“这么久以来,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茫茫雪海:
“林疏浅,你错了,我不是在给你道歉。
“我是给我自己。”
林疏浅身体一僵。
转而笑笑:
“没事,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负了你三年,之后补偿你三十年,一辈子……”
我没说话。
轻轻勾起唇角。
一滴血落在林疏浅的手背上。
她呼吸一滞。
低头。
我嘴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血丝。
她失声喊道:“阿松!!”
我歪倒在她怀里:
“你以为,你找人看着我,我就没办法了吗?
“医生给我的药……我其实……从来……没有吃过。”
“医生!快来!医生!!”
她已经听不下去我说的话了。
疯了一样喊着医生。
妈妈跟着姐姐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疏浅正伏在我的病床前,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的嘴角有血丝流出。
林疏浅哽咽着:
“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
“你就这么不想留下,宁可拔掉自己的呼吸机……”
我用最后的力气:
“林疏浅,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阿松!”
姐姐急忙冲上来。
妈妈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沙哑的叫出一声:
“儿子?”
我看着他们。
想说什么。
可是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阿松!!”
姐姐推开林疏浅,疯了一样喊着我的名字:
“你怎么能真的这么做!你醒醒!你不能死!阿松!!”
妈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我的葬礼办的很隐蔽。
林疏浅没有让小宝知道。
葬礼结束,林疏浅正要走,姐姐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宝呢?”
林疏浅回头:“你要干什么?”
“阿松说过,把小宝托付给了我!”
“不可能。”
林疏浅咬牙:“小宝是我和他的!”
“你装什么装!”
姐姐红了眼:“阿松说了,你亲口说过,他走了,你不会照顾小宝!你看到小宝的脸就恶心!”
“我没有!”
林疏浅怒吼:“我那只是气话!为了不让她寻死!”
“林疏浅!”姐姐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把小宝给我!!”
“不可能!”
一巴掌狠狠打在姐姐脸上。
姐姐不顾嘴角的血。
狠狠一巴掌还了回去。
最后双方被工作人员拉开。
林疏浅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回家!”
“是!”
“林疏浅!”
姐姐急了:“你哪里有资格当小宝的妈妈!你不配!就是你逼死了他!”
林疏浅险些没站稳。
可还是没有回头。
回到家,小宝在地上玩着玩具。
看到他,甜甜的喊了一声:
“妈妈!”
林疏浅轻轻笑笑。
看着保姆抱着小宝逗弄玩乐。
她坐在沙发上,不自觉红了眼。
小宝长得真的很像她的爸爸。
以前林疏浅放狠话,说闻青松死了,她不会管小宝。
可是现在,看着小宝像极了他的脸。
林疏浅只觉得思念。
她伸手,让保姆把小宝抱在了自己腿上。
小宝在她怀里玩得开心。
突然想起什么。
抬头看着她:
“妈妈,爸爸呢?”
林疏浅笑容僵住。
是啊,爸爸……
她闭了闭眼。
爸爸……
爸爸在天上呢……
“小宝。”
林疏浅抱着她,努力遏制颤抖的哽咽:“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小宝看着她。
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疏浅趁着小宝还没睡醒就抱上了车。
来到妈妈家里的时候,姐姐的眼睛还红红的。
似乎是一夜未睡。
又似乎是刚刚哭过。
妈妈低着头坐在床边。
整个人缩成一团。
妈妈的遗照旁,此刻也摆上了我的照片。
“你要干什么?”
姐姐嗓音沙哑。
林疏浅把小宝抱给他:
“小宝,以后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和阿松的婚房钥匙,你也一起拿走吧,小宝不知道爸爸走了,以后,你就说我和阿松出差了。”
姐姐一惊。
“你要干什么?”
“我……还有些事要做。”
姐姐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伸手,缓缓将小宝接了过来。
小宝呼吸平稳。
可是仔细看,可以看到眼角有一点泪光。
姐姐抱着小宝,林疏浅上了车。
没有回头的开走。
林疏浅一个人在无边的雪地中走了很久。
恍惚间记起第一次见到闻青松的时候。
那时候,傅月白随手一指。
她看着闻青松。
觉得男孩笑起来是那么灿烂。
她为傅月白加快跳动的心脏,第一次为另一个男人加速。
她是一见钟情。
可那个时候,她误把这种感觉当成是对傅月白的。
直到大学毕业,阿松自己跑外卖支持她的宏大计划。
她渐渐地,几乎忘了还有傅月白的存在。
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她满脑子也是阿松。
直到看到了在酒场上委曲求全的傅月白。
年少时未能得到的遗憾此刻蠢蠢欲动。
把他救下来,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就成全了年少的遗憾了。
她一门心思当救世主,却误以为是真爱回归。
实在是有点可笑。
在阿松真的把协议签好的那一瞬。
她才开始慌乱。
她发现自己是接受不了真的离婚的。
于是她用尽各种手段拖延。
她当初怎么就把离婚提了出来了呢?
她怎么舍得?
她一遍一遍叩问自己的心。
可是已经太晚了。
她知道后悔了,阿松却也再也回不来了。
阿松的爸爸在天上。
小宝的爸爸在天上。
林疏浅的爱人,也在天上。
林疏浅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里的安眠药瓶紧紧攥着。
那是阿松留下来的。
“阿松,我来找你道歉了。”
一整瓶安眠药入喉。
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渐渐闭上眼睛。
恍惚间,年少的闻青松正对她笑。
林疏浅被人发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眼角的泪水却已经结了冰。
最后的葬礼,甚至还是姐姐去帮她收的尸。
林疏浅没有亲人。
只有过一个爱人。
就连死,也是爱人的亲属帮忙收尸。
妈妈又坐在那扇窗前了。
她皱眉看着外面的树,对姐姐说:
“我没想让那孩子死的。
“我不知道,他已经痛苦了那么久了。”
姐姐坐在一边:
“我如果知道,当初的气话真的会让他崩溃,那天他来把小宝托付给我,我就该劝住他。”
林疏浅的财产都留给了妈妈,姐姐,和小宝。
姐姐没有结婚。
小宝在她的抚养下一天一天长大。
起初,小宝还会在大别墅里,问爸爸妈妈和爷爷去哪里了。
后来就渐渐不问了。
十八岁那年,妈妈去世。
二十五岁那年,姐姐也生病了。
去世前,姐姐死死攥着他的手:
“对不起,你的爸爸和妈妈……”
“我知道。”
小宝死死攥着她的手:
“我一早就知道,谢谢你,妈……”
姐姐闭上眼。
眼泪自眼角滑落:
“我对不起你的爸爸……”
“不,干妈,爸爸给我拖过梦的,他说,他很感谢你,非常非常感谢。”
姐姐笑了。
走的安然。
傅月白出狱那天,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他容貌不错。
哪怕老了,也有气质。
他试图进军演艺圈。
也接到了几个符合他气质的角色。
居然一夜之间火出了圈。
可是刚刚出道没多久,关于他那些不堪的照片就传遍全网。
他当初做过的事也都被扒了出来。
刚刚站在聚光灯下,他就被打入尘埃。
绝望之中,他做回了老本行。
可是已经太晚了。
在一个雪夜,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出租屋。
没人在意他死前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已。
无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