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烈阳星
烈阳主星的建筑风格一向厚重庄严,赤红色的琉璃瓦在人造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然而,这种维持了数万年的宁静与厚重,如今却被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大殿内,烈阳星的守护神潘震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重铠,披风在热浪中微微卷动,那张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老脸上,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
在他的下方,烈阳四大天护——玄天极、舞昭、李兴霸、玄坤,正神色肃穆地单膝跪地。
“将军,烈阳军已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玄坤沉声汇报道,“资源储备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随时可以应对长期的星际封锁。”
潘震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盯着远方的星空,“苏辰比凯莎更难对付,凯莎讲规矩,讲正义,所以她总会给我们留下生存的空间。但苏辰……他的‘大一统秩序’里,没有烈阳的生存空间。”
“将军。”
一旁的舞昭抬起了头,看着潘震脸色有些古怪,“我们刚刚截获了一段来自冥河星系的加密信号,卡尔那个变态……他跟华烨勾搭上了。”
“华烨?”
潘震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个活在旧梦里的天宫王?三万年前就被时代抛弃,卡尔居然想把他翻出来?”
舞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卡尔可能支持了华烨,现在华烨正带着他的老部下和饕餮舰队进行整合,似乎准备重返天使星云,夺回王座。”
听到这里,潘震原本紧锁的眉头反而稍微舒展了一些,他缓缓走到台阶边,坐了下来,甲胄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意思。”
潘震摩挲着下巴,挑了挑眉,“华烨虽然是个只知道追求低级趣味的烂人,但他在天使文明里的影响力还是有的。那群天渣虽然废,但数量庞大,卡尔这是想让华烨去牵制和试探苏辰啊。”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
玄天极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他握着长戟的手微微用力,脸上满是好战的神色,“既然华烨去牵制天使,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机……”
“趁机什么?”
潘震横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让玄天极缩了缩脖子,“你以为苏辰是那种顾头不顾尾的新人?他既然敢推行大一统,就一定做好了面对已知宇宙所有反抗势力的准备。”
潘震站起身,走到窗边,语气变得深沉,“不过,华烨跳出来确实是个好消息。只要那个天宫王能顶住天使星云的第一波压力,吸引苏辰的主要注意力,烈阳就有更多的缓冲时间。”
“哪怕我不喜欢华烨那种货色,但此刻,我倒真希望他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那恶魔那边呢?”
舞昭问道,“莫甘娜失踪后,恶魔残部似乎也消失了。”
潘震沉思片刻,刚想开口,忽然,整座天道塔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嗡!
一道凄厉的红色光芒瞬间覆盖了整座塔楼,天道塔的中央核心发出了近乎尖叫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暗数据入侵!】
【警告!烈阳星轨道外缘出现空间结构坍缩!】
【警告!未知物体正在靠近,无法识别其物质构成!】
“怎么回事?!”
潘震脸色大变,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天道塔是烈阳文明最高智慧的结晶,能够让它给出“无法识别”这种评价的东西,在已知宇宙中屈指可数。
没有任何犹豫,潘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冲天而起,四大天护对视一眼,紧随其后,众人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大气层,来到了烈阳星外的寂静星空。
“在那儿!”
玄天极眼尖,长戟一指前方。
在距离烈阳星不远处的太空中,一个极其微小的东西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片看起来极其普通、只有掌心大小的白色小纸片,它通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光,没有质量,没有波动,甚至在雷达扫描中完全不存在。
它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显得既突兀又诡异。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张……纸?”
李兴霸愣住了,这东西就是让天道塔发出警告的威胁!?
潘震死死盯着那片纸片,哪怕他活了万年,也无法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但在这一刻,他作为神的本能正疯狂地在他脑海里炸响,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都在尖叫着让他逃命。
“别靠近它!”
下意识的,潘震大吼一声,“所有人,后退!全速后退!”
然而,自命不凡的玄天极却没把这警告听进去,他看着那片小纸片,只觉得那是某种苏辰派来羞辱烈阳的恶作剧。
“一张破纸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看我毁了它!”
玄天极冷哼一声,手中的长戟猛然挥出,一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恒星能量波瞬间轰向那片白色的纸片。
“住手!”潘震目眦欲裂。
轰!
能量波精准地命中了纸片,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片纸片在吸收了能量后,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缓缓舒展开来。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景象。
在众人的视野中,原本立体的星空、远处的星云、甚至是近在咫尺的陨石,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高度”这个概念。
“这是……”
舞昭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正在变得平整,就像被压路机碾过的画纸。
二向箔!!
这片由苏辰随手投下的,结合了前世思路和超神科技的致命武器,在被攻击的瞬间释放了全部的效能。
空间开始塌陷……准确的说,是整个烈阳星系正在从三维跌落到二维。
光芒覆盖过的地方,原本圆润的行星变成了一个巨大且扁平的圆盘,原本璀璨的恒星,变成了一幅平铺在宇宙画布上的绚烂油画。
一切物质,包括原子、电子、甚至是暗物质,都在这种绝对的维度碾压下被强行剥离、压平。
“不!”
潘震发出了一声狂吼。
他疯狂地驱动体内的恒星引擎,试图爆发出一场史无前例的超新星爆炸,利用恒星炸裂的力量撕开一道空间的缝隙。
然而,在维度武器面前,能量的多寡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无论潘震爆发出多强的光和热,那光芒也只能在那张不断扩大的“画卷”上涂抹出一道更加亮眼的色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变得单薄,他的思维、他的神体、他那引以为傲的恒星驱动技术,都在被强行二维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无形的熨斗,缓慢而坚定地熨平整片星空。
“将军……救……”
玄天极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张印在星空中的彩色贴纸,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份惊恐与傲慢之中。
舞昭、李兴霸、玄坤……紧接着是整个烈阳星。
那颗被烈阳母星,那座巍峨的天道塔,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变成了一张横跨数万光年的宏大画卷。画卷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但它们再也没有了起伏。
潘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文明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幅毫无生气的平面画,他的双眼流出了不甘的血泪。
不该是这样的!!烈阳不该是这样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隐约看到,在那幅逐渐合拢的画卷之外,似乎有一个人影正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随后,便是无止境的黑暗。
随着最后一道暗数据的消失,整个烈阳星系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曾经显赫一时的烈阳文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已知宇宙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