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洛瑶沉默几秒。

    “余瑞冬,你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

    这句话彻底把我点炸了。

    我盯着她,胸口发堵。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还在手术台上给病人止血。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护士替我擦了三次。

    现在出来上个厕所,成了“工作态度有问题”。

    旁边几个护士已经不敢抬头。

    赵东宁忽然走过来,小声开口:

    “余哥,我也只是按流程反映情况,你别多想。”

    他说这话时,眼神还带着点委屈。

    像受了多大冤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按流程?”

    “你哪只眼看见我偷懒了?”

    赵东宁脸色僵了一下。

    “我……”

    “行了。”赵洛瑶打断他,“这里是医院,别闹得太难看。”

    我心口一阵发凉。

    别闹得太难看。

    原来在她眼里,现在难看的,是我。

    不是那封举报信。

    不是赵东宁背后捅刀。

    而是我站在这里说话。

    这时候,护士长急匆匆跑过来。

    “余医生,院长让您过去一趟。”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我看见赵东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院长办公室。

    门一关,院长先叹了口气。

    “瑞冬啊,你别怪医院。”

    “最近上面查得严,这种举报总得处理。”

    我坐在椅子上,没接话。

    院长继续说:

    “你能力没问题,大家都知道,但影响这个东西……”

    “传出去不好听。”

    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这些年,我替科室接了多少急诊,熬了多少通宵。

    有次凌晨两点,赵东宁主刀失误,病人大出血,是我从家里赶回来上的台。

    那天手术做到天亮。

    结果第二天功劳算在赵东宁头上。

    我一句没争。

    因为赵洛瑶跟我说:

    “他还年轻,你让让他。”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院长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我低头看了眼胸前工牌。

    照片上的我,笑得挺傻。

    像个拼命干活还觉得未来会越来越好的人。

    我忽然站起身。

    院长愣了一下。

    “瑞冬?”

    我从桌上抽了张纸,拿笔,低头开始写。

    辞职申请。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院长脸色变了。

    “你别冲动!”

    我没停。

    不到一分钟,签完字。

    我把辞职信推过去,又伸手摘下工牌,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不重。

    可那一瞬间,我心里反而轻松了。

    院长彻底急了。

    “瑞冬,你这是干什么!”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赵洛瑶快步进来。

    她显然听到消息了,脸色难看。

    “余瑞冬,你至于吗?”

    我看着她。

    忽然发现,她连一句“我相信你”都没说过。

    哪怕一句。

    我扯了扯嘴角。

    “你都把路让给别人踩了。”

    “我还留这儿干什么?”

    02

    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护士站那边忽然安静得厉害。

    几个实习医生低头装忙,余光却不停往我身上扫。

    赵东宁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病历夹,嘴角那点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赵洛瑶跟着我出来。

    她压低声音:

    “你非得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没停脚步。

    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气终于散开一点。

    这些年,我在市一院外科拼命往前冲。

    急诊我上,难度高手术我接,别人不敢碰的病人,最后总会送到我手里。

    结果现在,一个“厕所待太久”的举报,就能让我成笑话。

    挺没意思。

    我回办公室收东西。

    抽屉拉开,里面全是这些年留下的杂物。

    病例笔记、手术记录、磨得发亮的钢笔,还有一摞厚厚的文献。

    我没碰医院发的东西。

    只把自己买的书装进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