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东京第一小厨娘 > 17. 私人宴席
    钱希祎听到许苏苏的话,笑了笑,又叹息道。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军中的汉子叫人看不起,那也是有原因的。”

    “昔年先帝内弟,掳掠民女,残虐食人,后又有崇义军节度使掳掠民女。”

    钱希祎叹气道,“五代风气,哪里是一朝一代能正得过来?”

    “别的不论,你和那温公子见到我时,不也口称军爷,战战兢兢吗?”

    许苏苏为钱希祎斟酒,“要到疆场上送命的是你们,又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至少坐着说风凉话这事儿啊,我干不出来。”

    钱希祎大笑,被许苏苏这诙谐语气安慰到。

    随即试探着询问到,“苏苏将来要寻良人,会寻个什么样的?军中的汉子,还是读书人?”

    许苏苏略有惊讶,不知钱希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现代时好友之间询问婚嫁之事是平常,到了宋代也是如此吗?但想到两人关系,以及钱希祎为人,便笑着回答道。

    “允我只生一两个孩子,是个厚道人便可以了。”

    见钱希祎似有不解,“就这么简单?”

    许苏苏闻言大笑起来,“钱大哥,我们这些人,嫁个不打骂老婆的忠厚老实人,便是最好的出璐了。”

    “只生一两个孩子,至少能减少些患上产病的可能,省的死在产床上。”

    许苏苏转而有些悲伤,“死在产床上,多冤呐。”

    钱希祎愣住了,妇人生产便是一道鬼门关,这话世人都在说,可他并非妇人,自是体会不到许苏苏的恐惧。

    世家大族以子息繁多为佳,就算是他母亲,正室夫人,也是生产了四五次的人。父亲的妾中,因妇人病死去的并非没有。

    只是一想到,像许苏苏这样鲜活、干练、有精气神、似乎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人,会在一张小榻上慢慢枯萎,死去,钱希祎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苏苏,我定不会叫我未来妻子如此。”

    钱希祎突然说道。

    许苏苏很惊讶,随即又想到。

    “钱大哥是公子哥,将来会纳妾,应当不用让正妻频繁产育。”

    钱希祎又生气了,“纳什么妾?我若喜欢上一人,此生定是要一心一意对待她一个,若是,若是。”

    钱希祎想了想,“若是频繁生产伤的是我妻身体,我便去喝避子汤!”

    这着实有些惊世骇俗,尤其是这样的时代,无论男女为了不生孩子喝避孕的汤药,对于宗族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恶行’。

    许苏苏吓了一跳,“千万别对着钱王殿下说这个,当心他请来家法锤你。”

    钱希祎憨笑起来,“锤就锤,老婆最大。”

    许苏苏无奈极了,“谁若是嫁给钱大哥,可当真是前生修来的福分。”

    钱希祎脸色涨红,尽管每日操演风吹日晒的麦色脸上看不出什么,可耳朵红的要滴血。

    “啊呀,说这个干什么?”

    许苏苏没发现他的异样,但钱希祎只觉哪儿哪儿都心虚,于是拿出一只小盒子,递给许苏苏。

    “苏苏,这是我爹和大伯给你的谢礼。”

    许苏苏打开木匣子,发觉里面是一小块儿碎金子和三对小巧的耳饰和一只银戒指。

    “这是吴越一位大匠人遗作,本是祖母昔年穿戴过,又给了伯母们的,大伯感念你那本食谱和小菜、饭食让祖父能用饭,身子好转,因此做主赠给你这几件伯母不戴的饰物。”

    “碎金是父亲的谢礼。”

    说完,就顶着雨匆匆离开,火烧火燎的,十分着急。

    钱王家人,当真有君子之风。

    许苏苏观察这几件首饰,都是前代流行纹样,没什么许苏苏不能穿戴和犯忌讳的,样式朴素可爱,正适合她这种身份。

    许苏苏摸了摸耳朵,“打耳洞么?”

    她回忆起了刚刚高中毕业时,和妈妈一起去打耳洞的经历。

    “还真是,有些想家了啊。”

    阴雨绵绵的天气应当会持续很久,至少第二日登上那位宰执家马车时,雨还在下。

    “好家伙,老张,你是将许娘子请来了么?”

    张齐贤得意洋洋,“官家那次回去同我炫耀,我便想着见识见识许娘子厨艺。”

    这老家伙,真有钱。

    曹彬挤开老友,凑到那螃蟹跟前夹起一筷子,放到嘴里品尝。

    “此种风味,我只在泉州品尝过。”

    潘美评价道。

    “但许娘子此道菜,完胜泉州大厨师。”

    他们大加赞赏的,正是蟹蒸蛋。

    见了满桌子精致菜肴,早觉得请许苏苏来当真是件涨面子的事儿。

    此刻宾客们一个个埋头苦吃,倒又让他无奈。

    “我说,咱们饮酒赏雨作乐,怎得一个个光顾着吃了?”

    石守信上了年纪,更是不爱这些个文人唧唧歪歪伤春悲秋之事,“安心吃你的饭去,待会儿凉了可怎生是好?”

    这老将,正专心啃面前偌大一个冰糖肘子呢。

    “副都指挥使,你不是要崇佛?怎得还吃这大肉?”

    “啊呀,崇佛的事儿,改日再说。”

    他捅咕捅咕正挑拣鸡丝粥的曹彬,“这许娘子的店开在何处?来日你带我去啊。”

    “好说好说。”

    一顿饭吃得诸位半退公卿满头大汗,谁都不肯让谁,最终一群老家伙只得撑着肚子慢慢步行回家去,好消消食。

    一共三百贯钱,一百五十匹绢,许苏苏清点张家送来酬劳,对本朝厨娘的工钱丰厚程度咋舌不已。

    “师父,您老能不能。”

    来到宋芳家中,许苏苏苍蝇搓手手,把背篓里两匹绢放到宋芳家正厅的桌子上。

    “说罢。”

    “你能为我打听打听,我那小店邻家店铺多少钱售卖么?”

    宋芳抖动胡须,“可有坊郭户身份了?”

    许苏苏点头,自柳儿的烧麦店开设起,厢主的名声一日赛着一日的坏,同僚们都不大爱和他往来,自是要在自己这儿找补一下,表示自家非势大欺人的人家,厢主自己也叫苦不迭。

    这儿是京城,随便丢块砖头下去都能砸死五品官,自己这平日里修缮城墙、开挖河道的壮城军军主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别的不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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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淮海国王的钱家,他就招惹不起。

    宋芳见状,笑道。

    “凭我的面子,应当能给你便宜个二三十贯钱。”

    许苏苏早就关注邻家店铺,尤其当许多客人都抱怨过食肆太小,伸展不开手脚后,她便开始筹谋扩展食肆规模,还是换一家大的店面。

    州桥着实是个好地方,若非必要,许苏苏不想搬店,口碑积攒开,此处正是她的摇钱树呢。

    那便扩展食肆规模,许苏苏四处打听了,邻家也是饮食行当里的人,正在一位大人家做厨子,此处的店铺是儿女在维持。

    “那是刘家小子,我同他去说。”

    宋芳想了想,答应下来。

    自己收的这小徒,天分高,人勤恳,心地善良。

    说实话,宋芳也想和樊楼那老家伙争一口气,看看自己能不能养出个东京第一厨娘。

    “好说好说。”

    刘家人十分热情,宋芳带着许苏苏去了一趟,便要和他们一道去办文书。

    原来刘家人要到杭州去投奔一位开了酒楼的亲人,正发愁房屋该怎么办呢。

    瞌睡就来送枕头,许苏苏这五百贯正好让刘家人掺一分干股到那位亲人酒楼,也不必寄人篱下。

    “京城居,大不易啊。”

    刘家当家的感概到,“一日七百文,竟也维持不了全家生计。”

    原来是因为京城的高物价,迫不得已远走的人家。

    看了看刘家站成一排的七八个孩子们,许苏苏无奈,一个孩子一日衣食住行耗费三十文,男孩子吃得多了要多花费五六文,仅仅是养育孩子就得支出两三百文,还不加其余杂项。

    攒不下钱,自是正常。

    这也更坚定了许苏苏优生优育的决心,若是自己当真嫁给一朴实人家,把握住丈夫,最多只能要两三个孩子。

    在宋芳指点下,许苏苏没有荒废这段‘装修’日子,而是依靠宋芳人脉,到朝中大人家中做席面,在宋芳教导下,许苏苏适度改革菜式口味,创新出好几道令人惊艳菜式,这几次席面,彻底打响许苏苏名声。

    待到阴雨季节过去时,许苏苏的小店便重新开张。

    这一次,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有了专门的灶台去做,不必因灶台不够浪费许多等待时间。

    “这可是整整十五张桌子。”

    钱希祎和一个袍泽到许苏苏店中时,大为惊诧。

    “苏苏,这店中的陈设布局,可是有高人指点?”

    许苏苏笑着点点头,“师父亲自来了两趟,指点我如何铺陈店子模样。”

    小店的正门处左右共设着两对博古架子,上面摆的不是古董书册,而是米麦黎黍,各种豆类。

    进了门,一边墙壁上挂着农诗、农人锄禾图,一边墙壁上是本店特色菜式的放大版菜单,钱希祎细看去,那菜单原是请人写在一张画儿上,在纸张的边边角角,有童子、童女、仙鹤等吉祥纹样。

    柜台不高,正是许记原本的小柜台改的,上面摆着一只招财进宝的三彩蟾蜍。

    钱希祎打量小店,只觉得处处简朴可爱,十分适合许苏苏性格和小店所售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