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东京第一小厨娘 > 6. 烤肥羊
    许苏苏并非那等生着一双富贵眼,喜爱刁难拮据客人的人。

    听到这中年军汉发声询问,立刻解释道。

    “炙肉可零散售卖,三十五文钱一两,附赠一小袋本店秘制蘸料。”

    一两炙羊肉三十五文兴许还会有人说贵了,但是加上那只有达官贵人甚至官家才吃得起的西域香料,众人纷纷抬起手要订购一份拿回去给自家孩子、媳妇尝个新鲜。

    许苏苏笑着退回到厨房去,此时便需要阿武和柳儿招待客人。

    “此蘸料可有人能复刻出?”

    一位受儿子孝敬的退休官员询问自家厨娘,嘴里不停咀嚼沾满了香料的炙肉。这位官员姿容清癯,长须及胸,举止之间很有些士人洒脱自然之味。

    正是罢相的前同平章事赵普。

    “回主家的话,难。”

    “蘸料配方、饮子配方乃是各家不传之秘的原因在配比,差一分一毫,便会失其本味,r若是差得远了。”

    赵家的厨娘摇头道,“味道南辕北辙。”

    赵普沉吟片刻,“此食,味道甚佳。”

    “我记着钱王家有个小子同那许娘子关系不错。”

    “正是。”

    赵家大郎及时回答父亲,并呈上从许记烧麦小店买来的烧麦。

    “此物鲁国公肯定喜爱。”

    赵普品尝一只烧麦后,更加赞赏。

    “儿子的长随问过,钱氏的小儿郎,帮那姓许的娘子在京城安家立业,平日里两人时常往来。”

    赵家大郎恰到好处的为父亲添补上他不能说的话,“我同钱家郎君说一句,请许家娘子为咱们炙一只整羊,蒸两笼烧麦,您带到宫中请官家、同侪们品尝。”

    赵普慢吞吞咀嚼着炙羊肉,对长子露出一个欣慰笑容。

    “官家为着钱王不爱用饭,很是发作了几个内侍。”

    “想来有了此食,钱王总能开怀几分。”

    “唔,这也算钱希祎那小儿郎寄居在叔祖父家中的孝心。”

    赵家大郎准备去寻钱希祎时,就听到父亲扬声额外叮嘱道,“日后请许家娘子看在钱家小儿的面子上,每日额外给我留一份炙羊肉和烧麦!”

    这老顽童,赵家大郎失笑中自然应下。

    为何不耗费高价将许苏苏请进家中做厨娘,很简单,请不起。

    这等厨艺的厨娘所耗费的酬谢……

    啧,就连当朝权贵,也得考虑上十天半月,然后果断拒绝。

    许苏苏当然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有一笔泼天富贵,现在她正在为酸梅饮烦恼!

    “主家。”

    柳儿从门边探出小脑袋,脆生生提醒道,“酸梅饮卖完了,前边的客人正催着您上。”

    许苏苏嗳呦两声,赶忙让柳儿端走那一盆晾好的酸梅饮,继续同阿武投入到包制烧麦的工作中,在灶台上,新一锅酸梅饮子正咕嘟嘟冒着泡。

    自打柳儿来后,阿武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厨房给许苏苏做帮厨。

    “今日工钱。”

    从铜钱堆里数出一百文给阿武和柳儿,许苏苏面上十分开心,因为今日的收入足足有两千文。额,许苏苏随即汗颜,这几日红火的生意,绝大部分是因为,酸梅汤?

    许苏苏困惑了,许苏苏迷惑了。

    “钱大哥,为何这酸梅饮会招徕如此多回头食客?”

    钱希祎今日来寻许苏苏,第一是因为叔祖父和同侪赵承宗所托,要请许苏苏烤制一只肥羊;第二是因为钱希祎也十分惦念许记秘制版炙烤肥羊和羊肉烧卖。

    说来惭愧,前几日钱希祎为不劳烦许苏苏,同袍泽们一道在许记门口排过队。

    日上三竿,好容易排到门口,那柳儿娘子却说本店所有食物售光,请客人下次再来。

    看着兄弟们期待的眼神,钱希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袖子里的琉璃卡片,总不好进去让许苏苏特地给自己再做一份,只得灰溜溜离开。

    “大抵是因为,这饮子里放糖霜的缘故。”

    钱希祎猛猛灌下几大杯酸梅饮,一解徒步来此所产生的热气。

    钱希祎手比嘴快,在许苏苏说话间的功夫,就把桌子上满满一大盆炙肉吃了小半。

    自打两人互相认可彼此为朋友,钱希祎也展露出军中汉子的脾性,这胃口就是特点之一。

    “啊呀,钱大哥慢些吃,我在灶上热着一只羊蹄。”

    许苏苏又为钱希祎倒上一杯酸梅饮,酸甜可口的饮子极大提升钱希祎的食欲,吃完炙肉,又吃了一只羊蹄,钱希祎才堪堪感受到饱腹感。

    “糖霜可是好东西,平常人家里只有过节才舍得吃。”

    许苏苏了然,在古代,香气、甜味甚至于咸味都是奢侈品,酸梅饮的甘甜可口,促进胃口功效,受到欢迎当然很正常。

    “还有一桩生意,许娘子须得做一做。”

    等酒饱饭足,钱希祎摆出二十两银子,推给许苏苏。

    “烤一只肥羊,蒸两笼烧麦,熬一锅酸梅饮。”

    这是定金?

    “待到贵人用了,还有四十两酬谢。”

    许苏苏对聘请自己之人的富裕略有惊讶,“如此一笔生意,倒是多谢钱大哥。”

    “那贵人何时要吃呢?”

    钱希祎伸出手掐算日子,“赵家伯伯说,过两日开金明池和琼林苑,届时请贵人吃。”

    开金明池和琼林苑,那岂不是三月一日。

    “还有两三日么?”

    今日是二月二十七日,许苏苏心中略有成算。

    “正巧,我令柳娘与阿武娘子休息一日。”

    “那还请钱大哥为我告诉贵人,请三月一日早上来我家取,我会准备好。”

    许记歇业一日,许娘子家中有事的告示让诸多食客悻悻而归,唯独一个人,反在柳儿收拾店铺时嬉皮笑脸凑上前去。

    “柳娘子,许娘子安好?”

    那人二十来岁,油头粉面,额上抹着黑色布条,头顶的发髻油光锃亮,让本就不美观的脸庞更显油腻。

    是许苏苏商铺房屋的东家儿子,名叫张大茂。这张家大郎起先见许苏苏乃是个孤身娘子,身边只有阿武一个寡妇,还在言语上调戏过两人几句。某一次到店中搅扰,被许苏苏食客中的差役敲坏一颗牙,还不甘心。待到钱希祎亲自上门,摆明身份,拿出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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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候’其家人后,方才老实。

    而柳儿被聘请后,许苏苏同她讲过这位张大郎人品,格外叮嘱看到张大郎上门,定要将人赶出去才好。

    阿武不在,许苏苏在烤制贵人宴会上所需的肥羊。

    “张大哥。”

    柳儿那双灵动的眼睛转过来,转过去,仔细打量着张家大郎手里拎着的一点果子。

    “瞧瞧,我爹差我给许娘子带了果子,人又不在,这可怎生是好?”

    “呀,这算得了什么事,张大哥且放在那儿。”

    柳儿见张大茂目光一直觑向柜台放账本的地方,心中更明白几分他今日来意。

    “唉,许娘子近来生意可好?”

    张大茂似不经意间提起,这话说来可笑,许记烧麦门前每日人山人海,声名远播,谁不知道朱雀门外,龙津桥前的许记烧麦?

    本是个早熟孩子的柳儿,此刻却真像个十一二岁的稚童,浑然忘却阿武和许苏苏的交代。

    “每日能赚千文钱呢!”

    柳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像完全看不到张大茂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睛。

    “一日千文钱,那岂不是一月就得二三十两银子?”

    柳儿所说,其实是不刨去柴米材料和工钱的数额。但这有什么关系,许苏苏每日确实收入两三千文,不是吗?

    “这贱蹄子。”

    张大茂小声嘟囔道。

    “张大哥不信?”

    “咳咳,平常能放两三张桌子的食肆,一日能赚个三五百文已算作不错,哪里能有千文钱?”

    张大茂看向柳儿,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柳儿似是觉得生气,便直接拿出账本同张大茂看。

    “二月二十五日,一千七百文。”

    “二月二十六日,一千九百文。”

    ……

    “张大哥,这账簿还是我亲笔记下。”

    “您觉得我说谎?”

    张大茂此刻倒笑眯眯的,轻轻合上账本,将账本扔进柜台,“呀,柳儿娘子说笑了。”

    “我怎的不信?”

    说着,就急匆匆放下那三两个皮上生着褶皱的果子,离开了。

    能养出张大茂这样孩子的人家,哪里有什么家风,柳儿笑眯眯站在店铺门口,目送张大茂远去。

    然后,柳儿回到店铺中,合上门子,也急匆匆往家中赶去。

    她要找亲族堂兄和堂兄媳妇,商量开一家烧麦店。

    没有什么正常孩子,会在被恩人收养后,屡屡陷害恩人家的孩子品行不好,甚至挑唆恩人家的女孩儿,同人私奔,再自己去告密。

    柳儿,就是这样的孩子。

    那位厢主只是碍于其父亲的情面将人送回家中,算得上宅心仁厚。

    其实,若是钱希祎肯拜托长辈认真打听那位厢主为何不收养柳儿这心腹之子,就会知道,这孩子并非什么温顺的黄鹂鸟。而是一只杜鹃,一只秃鹫。

    许苏苏对即将发生的风波浑然不知,正沉浸在贵人赏赐真是丰厚,几匹好缎和绢纱可给阿武和柳儿扯一身衣服,自己也有一件体面衣裳能穿着出去玩耍的喜悦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