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后院。
向东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脚步有些迟疑的走进了月亮门。
毕竟见赵兰花父母,可和杨柳的父母不一样。
赵兰花的父母是赵家庄人,而赵家庄还是向东的岳家。
其实单这些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双方之间岔着辈分。
因此在跨进月亮门的迟疑,更多的是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尴尬。
但自己这些人马上要离开这里赴港,再回来时恐怕已经物是人非。
因此即便场面再怎么尴尬,向东也得硬着头皮面对。
此刻向东从月亮门拐进后院,便见许大茂在抻出来的小厨房里做饭。
而许大茂也通过小厨房的窗户,看见了满身是雪的向东。
随即许大茂急忙从屋里跑出,腰身上系着围裙说道:“东哥,你这是……”
许大茂说着伸手朝赵兰花屋里指了指,毕竟有些话明着不好说。
向东见许大茂只穿着毛衣,便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快回去做你的饭吧,我进去打个招呼。”
“诶!”
许大茂闻言脸上笑了笑,转头又朝向东说道:“东哥,我听那老爷子说话中气十足,今晌午你不得陪人家多喝两杯?”
说着许大茂见向东两手空空,便朝自家屋里喊道:“娥子!娥子你在柜里拿两瓶酒出来,要最里头那两瓶好的。”
向东闻言脸上露出苦笑,也意识到自己空手来不好。
只是自己这两天实在太忙,没来得及置办一些东西。
随即向东轻咳一声,朝赵兰花屋里喊道:“墩墩!墩墩你出来一下。”
赵兰花屋里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一个个眼神不自觉的朝赵兰花脸上看去。
而赵兰花则脸上带着羞红的尴尬,急忙朝大儿子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
说完赵兰花见儿子朝屋外跑去,这才回头朝赵父说道:“爹,你不知道,他对墩墩和壮壮可好了。但凡是有点稀罕的吃食,都少不了给你俩外孙子送过来。墩墩他们也很懂事,总之我们都处的很好。”
赵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便朝赵兰花说道:“快去,快让他进来,外头冷,站外头算怎么回事。”
“诶!”
赵兰花闻言脸上露出雀跃之色,仿佛重新回到了大姑娘待出嫁的时刻。
但不等赵兰花掀开门帘,就听外头向东朝儿子墩墩说道:“墩墩,你赶紧去前院,问你秀宁姐,柜子里有茶叶还有两条烟,你去赶紧拿过来。”
墩墩早已习惯了去前院拿东西,因此闻言后便拔腿就往前院跑。
而这时隔壁娄晓娥拿着两瓶汾酒,拿小麻绳系着递给了向东。
向东见状也没迟疑,便把酒接在了手里。
随即向东眼神示意许大茂,让他该干啥干啥去。
只因此刻赵兰花跟着了魔似的,站在门口看向东的眼神复杂至极。
这种眼神在私底下倒无所谓,但在这大白天里却格外刺眼。
可娄晓娥哪里见过这种场景,眼珠子来回在向东和赵兰花身上挪动。
还好许大茂听话,赶紧拽着娄晓娥回家。
而向东则左右看了看后,便迎着赵兰花的目光进了房门。
“小子!还记得我吗?”
小子!
向东闻言神情一滞,自己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俩字。毕竟如今能当面叫自己小子的,已经屈指可数!
但向东看着炕沿上坐着的赵父,也明白他说这俩字并不过分。
毕竟这老头年纪挺大不说,自己大牛岳父还得叫人家一声叔。
但此刻不等向东回应,一旁的赵兰花便目光盯着赵父。
赵父见状心里一叹,随即笑着又说道:“恐怕你小子都忘了,那年你来我们赵家庄娶亲,我当时就在你岳家院里坐着,你小子给我散了好几轮烟呢。我当时就想啊,这小子就是个败家子,那纸烟哪有那么散的!看样子这是家里条件不差,大牛也算是走了狗屎运。”
“爹~”
赵兰花见父亲说话没个遮拦,一时红着脸不知该如何自处。
而赵父闻言仍旧带着笑容,朝向东继续说道:“这没承想啊,咱们两个人还有再会的一天。小子,你也甭觉着臊的慌。你们之间的事,老汉我不拦着。”
向东笑着赶紧点头,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上。
赵父接过向东递来的烟,便径直塞进了自己的烟锅上点着。
而赵大哥和赵二哥稍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接过向东递来的烟。
向东见赵父态度坦然,便坐在赵兰花递来的椅子上说道:“那个…”
“咱们各论各的,你叫一声大伯就成!”
赵父如今也算是个老小孩,见向东这样子脸上算是乐呵的笑容。
而向东则尴尬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个大伯,其实让兰花姐喊你们来呢,是我的意思。我们以后要去港岛那边,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没事!”
赵父说着扔给向东一盒火柴,看着向东点烟继续说道:“你们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你对我兰花好就成。兰花是个命不好的,年轻时嫁给了一个短命鬼。她的那些事情,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也看得出来,如今她心里最紧着你。”
向东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赵兰花,嘴角微抽着说道:“大伯啊,这些你放心。兰花姐往后不管在哪,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今天喊你们来呢,是关于我们走后这房子的事。”
“嗯,你说!”
赵父是上个世纪出生的老人,隐隐已经猜出了向东的意思。
而向东目光扫过赵家俩兄弟,笑着朝赵父说道:“兰花姐这两间房子,是当初我在厂里给她争取的。我们要是扔下这房子不管,那最终厂里也会收回重新分配。
所以呢,我想安排两个大哥进厂工作,车间什么的去不了,但做一些后勤工作还是不难的。”
赵父目光暼了一眼俩老儿子,点头笑道:“你要是能安排,那我就不推辞了。只是你这俩哥哥年纪大了,把他们送进轧钢厂,都不如拴两只狗有用。所以呢,大伯我的意思呢,还不如把这好事给兰花她那俩侄儿。”
赵家大哥俩人听到前面时,蹲在地上气的抱着脑袋。
但一听老父亲最后的意思,两个人不禁期盼的朝向东看去。
向东对此倒无所谓,总之这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