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大门外。
易中海媳妇王翠兰挎着竹篮,与后院在街道扫地的刘婶不期而遇。
俩人都是处了有些年头的老邻居,见面难免会说一些针头线脑之类的话。
对于刘婶这个在院里没有多大存在感的妇女,她对杨翠兰的感观还好。
虽然其易中海不是个东西,但杨翠兰这人在院里没什么坏心思。
作为从旧时代走出来的女人,杨翠兰能做的也只有夫唱妇随。
许是女人最懂女人的不易,因此刘婶对绝嗣的王翠兰从心底里带有悲悯。
尽管杨翠兰家里的因为易中海的缘故,在生活质量上要比刘婶家里好一些。
但人生在世,又岂只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想她刘菊娥虽然丧夫丧子,但她膝下还有孙子大宝和孙女二丫。
总之日子再苦也有盼头,而不是像杨翠兰这样的从精神上垮掉。
此刻刘婶拎着街道发的扫把,看着杨翠兰竹篮里的秋菜说道:“翠兰啊,这是又去菜市场了?”
“昂!这不老易最近肚子不得劲,我就去掏了些芹菜回来。”
杨翠兰见刘婶并未停下脚步,因此便跟着刘婶身后进了四合院门洞。
刘婶怕手里扫把戳到杨翠兰,便把扫把提在手里继续说道:“芹菜好,咱老京城人啊,就离不开秋天这铁杆芹菜。”
说着刘婶跨进垂花门,看了一眼向家东厢房的方向又说道:“翠兰啊,你也别光顾着老易,你看你瘦的,这眼巴前也到了吃秋的时节,你自己也得多吃点。”
“诶。”
刘婶的话让杨翠兰听着舒心,但杨翠兰对此也并不想说的过多。
“吃秋”是老京城人的习俗,老京城人认为秋季是进补的好时机。
入秋后,大家会购买新上市的蔬菜、水果或者五谷杂粮来“尝鲜”和“贴秋膘”,以弥补夏季的消耗,为过冬做准备。
但这年头物资匮乏,大家对吃秋这种事也不太在意。
毕竟家家户户连吃饱都难,哪里谈得上尝鲜或者贴秋膘。
再者对于杨翠兰来说,在院里一直都是边缘人物。
光是生不出孩子这点,就足够她自己在心里苛待自己。
许是只有再生活上苛待自己,才能让杨翠兰心里好过点。
此刻俩人一说一答之间,便已经双双走出了通往中院的穿堂。
“那成,翠兰你快回去歇着吧。”
“诶,那刘姐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杨翠兰话别了刘婶之后,便挎着竹篮朝自家房门走去。
她从来都没想过也预料不到,此刻屋里竟然还有人在行窃。
而此刻正在屋里行窃的刘光齐,却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如遭雷击。
刘光齐在听到杨翠兰的声音之时,便知道自己完了。
毕竟他偷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是实实在在的几百块钱钞票。
这可是几百块钱钞票啊,足够让自己后半生把牢底坐穿。
此刻若是换作常人,只怕在杨翠兰进来之后,径直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然后苦求杨翠兰的谅解。
毕竟都是一个院里的老街坊,这事有极大的概率不会经公。
况且杨翠兰这人心肠软,不见得会对刘光齐不依不饶。
再说刘光齐趁着杨翠兰还没进门的时刻,把钱塞回柜子里也成。
只要没有人赃并获之类的,心照不宣的尴对如今的刘光齐来说,也并不是多么伤及自尊的事。
但赌博的危害性便在于此,它会使一个人的心理全部化作侥幸。
此刻刘光齐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并没有选择把钱放回远处。
而是一把塞进自己裤兜,打算就此蒙混过关。
毕竟这些钱对此刻的他来说,那种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
有这些钱在手,自己就能缓一大口气。
有这些钱在手,自己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因此想让刘光齐原封不动放回这钱,此刻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不出意料的,杨翠兰自然而然的推开了自家房门。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在屋里满头大汗的刘光齐。
杨翠兰先是心头一惊,随即面带疑惑的说道:“光齐?!你…你这会在我家干什么?”
刘光齐此刻心里异常紧张,以至于脸上的肌肉也机械式的抽动。
他急忙灵机一动,低头朝杨翠兰说道:“婶儿!我是在这等你呢。”
杨翠兰以为刘光齐又来借钱,便脸上犯难说道:“光齐啊,婶儿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借钱这事你就甭提了。我跟你易大爷俩人没孩子,就指望你易大爷的工资养老呢。
还有啊,听婶儿的话,以后就别再去赌了,那玩意就是坑人的,老话说十赌九输,你就是有再多的钱,也填不了那个窟窿。”
杨翠兰见刘光齐垂头不语,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随即杨翠兰放下手里竹篮,脸色缓和着又继续说道:“听婶儿话,婶知道你里外欠了不少钱,这些钱你慢慢还就是了,至于人家赌坊那边,前院向东人面广,你去求求他,毕竟你这是赌债嘛,官面上是做不了数的。”
此刻刘光齐虽然心里紧张,但杨翠兰的话让他感到温馨。
他知道杨翠兰是个好人,给自己出的主意也是个好主意。
只是这个婶子太过天真,赌场的债哪又是那么好赖的。
刘光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便想着赶紧告辞离开。
但杨翠兰在心里却愈发可怜刘光齐,想了想便又说道:“算了,婶给你拿点钱吧,你去供销社买两瓶好酒,晚上去一趟前院,咱们邻里邻居的,他不会看着不管的。”
说着杨翠兰便把目光转向柜子,只是柜子缝里伸出布头,让她一时间瞳孔收缩,心里隐隐也有所察觉。
只是不待杨翠兰走向柜子,刘光齐便紧张的说道:“不用了婶子,我家里有酒。上次借的钱还没还呢,你再给我拿,我易大爷那里肯定又要说你。”
眼睛看着似乎被翻过的柜子,耳朵里听着刘光齐反常的话。
杨翠兰心里已经基本确定,刘光齐是来自家偷钱的。
因此杨翠兰下意识的,便朝刘光齐的裤兜看去。
而刘光齐装钱的裤兜,也确实被塞得鼓鼓囊囊。
虽说刘光齐只偷了几百块钱,且这时候的的钞票最大面值只有十块。
但大黑十之所以带个大字,便是这钞票在尺寸上很大。
因此即便是只有几百块钱,也足以撑满刘光齐单薄的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