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时候并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而是给某些不断坍缩的关系提供了可能性。
于丽自从被赵秀宁“赶”回闫家的当天夜里,就和丈夫闫解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特别是随后的大半个月里,俩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争执。
这也使得整座院里的邻居,都知道了闫解成夫妻关系不和。
更甚者附近左右的老街坊们,也煞有其事的在私底下各种议论。
这些对于教书育人的闫埠贵来说,无疑是在往脸上大抹黑灰。
闫埠贵对此是吃不下饭,夜里也睡不好。
因此闫埠贵在这段时间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
这天清晨天刚亮,闫埠贵便已经早早的睁开了眼睛。
他瞅着儿子闫解成房子的方向,又开始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而作为枕边人的杨瑞华,自是能感到身旁人的辗转反侧。
杨瑞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眯着眼朝闫埠贵说道:“我说老头子,今儿个是礼拜天,外头天才刚刚亮,听话!好好躺着再睡一会。”
可闫埠贵对此没有回应,只朝着闫解成的房子的方向叹了口气。
而闫解成也确实有些惨,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着地铺睡觉。
幸好这时节是夏天,打地铺睡着倒影响不大。
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此刻闫解成也在清醒的睁着眼睛。
说实话,他是打心眼里喜欢于丽。
毕竟于丽长的漂亮不说,身段也让人看着发馋。
因此,即便于丽家提的要求再多,他闫解成也一再捏着鼻子认了。
可俩人结婚之前相处的还不错,他也自觉这是一段金玉良缘。
但坏就坏在洞房花烛那晚,他紧张的气都吸不上来。
外加上于丽因为害羞的缘故,非要关好门窗再拉关了灯。
这等俩人躺在床上准备好一切后,偏偏的,从窗帘缝里偷进来的那一抹月光,打在于丽的脸上,让他莫名的想起了死在厕所里的邻居冯成。
尽管当时闫解成拼命的想散去脑海里的恐惧,但冯成那张睁着眼睛的面孔偏偏却越清晰。
因此闫解成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样,继而整个人提前进入了贤者模式。
即便于丽当场单方面表示谅解,但闫解成却从此再也提不劲。
这种打击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闫解成来说,无异于整个人生已经天塌地陷。
也让闫解成自认为,自己这方面算是完了。
其实这事在向东看来,纯属是因为闫解成的心理原因。
这种事要的就是自信,越是没自信越完蛋。
但这年头生理知识远远没有普及,有的夫妻更是走了许多年的错误道路。
而事实也证明了,闫解成自身并没有生理性疾病。
此刻闫解成躺在打的地铺上,他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女人。
闫解成眼角渗出丝丝泪花,盯着床上的于丽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俩从初见,到媒人提亲,再到娶亲进门,最后到关上门的洞房花烛夜。
那每一帧美好的回忆画面,让闫解成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此刻闫解成面对着躺在床上的于丽,身上莫名的燃起了久违的火热感觉。
闫解成有些不可置信的朝自己看了看,随即脸上便有了骇人的狂喜之色。
只见闫解成嗖的从地铺起身,瞬间便朝熟睡中的于丽扑去。
“丽丽!丽丽!”
“丽丽!丽丽!”
闫解成发疯似的摇晃着于丽,甚至于忘记了此刻院里大多数人还在酣睡。
而于丽被摇晃醒来后,看着闫解成那张癫狂的脸,一时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心底里莫名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可闫解成见于丽睁开眼睛,急忙伸手指着自己说道:“丽丽!我…我…”
“你有病吧闫解成!”
于丽赶紧拽被单盖着自己,盯着跪在床上的闫解成又说道:“你给我滚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
闫解成此刻顾不得计较这些,只激动的指着自己继续说道:“丽丽!你听我说,我能行了!”
说着闫解成便翻身上床,摁住于丽的胳膊癫狂的碎碎念道:“试试!咱们赶紧试试!这次保准能成!”
“你走开!”
“闫解成你放开我!”
“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于丽见闫解成癫狂的神情,也知道自己挣脱不开。
随即于丽抬起脚,咬着牙子使劲就是一脚。
“啊!!!”
闫解成被于丽从中一脚踹下床后,只感到整个人的灵魂都在痛唳。
而此刻他的痛呼声,也结结实实吵醒了前院里的大多数人。
旁的邻居有没有骂娘不得而知,但酣睡中的向东却十足的想骂娘。
这也就是在这个时代,要是后世那种没有什么邻里关系的时代。
向东保准会挣扎起身打开窗户,结结实实问候他家祖宗十八代。
毕竟夏季清晨五六点钟这个时候,正是最为舒爽的睡觉时刻。
在这个时候扰民,那算是缺了大德。
但向东知道那是闫家又在闹幺蛾子,便也没有在意的翻身继续睡觉。
而此刻被于丽一脚踹下床的闫解成,却躺在地上抽搐着迟迟不能起身。
良久。
闫解成扶着床板挣扎着起身,看着有些惴惴的于丽狰狞道:“于丽!!我糙米姥姥!”
“闫解成你骂谁呢!”
于丽性格较为强势,闻言自是打起精神准备回击。
而闫解成忍着身上的剧痛,咬牙切齿的指着于丽继续骂道:“你特么是我的媳妇!是我媳妇!老子想和你亲热亲热怎么了?这特么是天经地义的事!”
“呦!亲热?”
于丽脸上故作夸张的表情,上下瞅了瞅闫解成后嗤笑道:“你可省省吧,别糟蹋床单了。”
闫解成本想拿事实回击,但现实是他早已经萎靡。
闫解成本就心绪大起大落,此刻见状更是急的想要跳脚。
但无论他如何再进行呼唤,此刻也已经于事无补。
闫解成一时接受不了,便朝着于丽那张脸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之重,让于丽嘴角都带着血丝。
“闫解成!你敢打我!!”
于丽也是没能想到,闫解成这软蛋竟然敢打自己。
她本想起身给予回击,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手。
毕竟此刻闫解成那张噬人的脸,说是杀了她都有可能。
随即于丽从床上光脚跑下来,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物品。
今天,她哪怕是露宿街头,也决计不在闫家继续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