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向东骑着依旧锃亮的自行车,悠悠的骑到了正阳门下前门大街。
许是今天周末的缘故,街上到处都是闲逛的群众。
因此向东不得不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自行车融入在熙攘的人群之中。
虽然街上的人流量较大,但向东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
虽然向东拿不出什么证据,但向东相信自己的直觉。
并且向东心里也已经隐有猜测,暗地里跟着自己的只能是内卫。
因此向东这一路上都较为自然,并没有打算试着揪出跟踪自己的人。
等向东在雪茹绸缎庄门外停好自行车后,没来由的朝着街上的人群轻轻笑了笑。
但这落在隐于人群中的丁汉臻和李成白来说,无亚于是被人当头棒喝!
李成白看着向东走进绸缎庄后,急忙朝身旁的丁汉臻说道:“老…老丁,他…他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丁汉臻闻言涌动喉结吞了口唾沫,目光思索之后说道:“应该…应该是发现了。不过,这没道理呀!再说你我都是脸上化妆,也没露出什么马脚啊!”
李成白见丁汉臻陷入思索纠结之中,又宽慰着丁汉臻说道:“算了,老丁。他到底发没发现咱们,我觉得这事还两说呢。要我说,咱就当他没发现就是。”
说着李成白拽了拽丁汉臻,俩人继续故作寻常的从绸缎庄门前路过。
而此刻向东已经和绸缎庄里的李裁缝等人打完招呼,步入后院沿着楼梯上了绸缎庄二楼。
绸缎庄二楼的房门大开着,向东也没有听到屋里有孩子的吵闹声。
于是向东掀开挂在门上的珠帘,跟做贼似的把脑袋探了进去。
但客厅里二老婆陈雪茹不在,只有保姆李嫂在拿着木盆洗衣服。
李嫂见来人是向东,便赶紧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低声说道:“是先生回来了呀,雪茹在房里哄孩子睡觉啦。”
向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被李嫂迎进了客厅。
向东看着这个熟悉的客厅,笑着朝李嫂说道:“李嫂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李嫂见向东坐在木制沙发上,又笑着低声说道:“哎呦,我先给先生沏杯茶吧。”
向东见李嫂拿起茶壶开始倒茶叶,便也没有再客气的拦着。
李嫂背对着向东,但听声是笑着说道:“先生好久不见啦,两个孩子都能喊爸爸了。”
向东听着心里高兴,便准备问问绸缎庄近况如何。
但不等向东开口,只见一道倩影从屋内走出。
向东见佳人风采依旧,便激动的从沙发上起身。
但陈雪茹却目光扫了向东一眼,便眯着狐狸大眼说道:“李嫂,以后家里来客人你就进来叫我,别让客人觉得咱家怠慢了他。到最后,人家不跟咱们家来往了。”
陈雪茹虽然嘴上欠欠的,但细长的睫毛却在极速抖动。
而李嫂自是不能回应这话,便端着茶壶假装没有听见。
向东见状挑了挑眉,便起身走出沙发区,又故意略过陈雪茹,只轻轻推开了家里的房门。
向东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俩儿子,眸光被夕阳折射的愈发温柔。
而陈雪茹却轻轻拽了拽向东,气息急促的说道:“刚哄睡着,你别把他们吵醒了。”
向东闻言轻轻合上房门,转身看着咫尺之隔的陈雪茹。
只见陈雪茹脸上依旧带着不悦,但眼睛却渐渐淡红。
“我…”
不等向东张口说话,便被陈雪茹紧紧的环双臂之中。
而客厅里李嫂见状便走出客厅,并轻轻的合上了客厅大门。
陈雪茹脑袋贴着向东胸膛,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滴抽泣道:“你去哪儿了你!除夕那天夜里,知道你出事的消息,我差点没死过去。”
说着陈雪茹在向东后背使劲捶了几下,随后又紧紧的环抱着向东。
向东摩挲着陈雪茹那如瀑的秀发,久别重逢之情更加浓郁。
陈雪茹在向东身上抹了抹泪,又说道:“我就在想,难道我这辈子真的是寡妇命吗?那老天爷干嘛要让我遇见你。”
呜……
向东拖起怀里抽泣的陈雪茹,缓缓挪步到沙发上后才说道:“老婆,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起,你是阖家团圆的富贵命。”
陈雪茹闻言眨着晶莹的目光,示意向东继续说,她爱听。
向东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本来年初就能回来,只是在港岛耽搁的时间久了点。我给咱家在港岛盖了一座大大的房子,给你攒了上千斤的顶级珠宝。到时候你喜欢的就收藏起来,不喜欢的咱拿去卖钱。”
……
陈雪茹露出沉浸迷离的目光,听着向东一点一滴的讲述着在港岛的事情。
这也让她心里对向东那点怨气,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因此在这久别胜新婚的时刻,夕阳伴随着俩人的身姿一同下坠。
良久。
眼见天间暮色渐起,俩人这才诉完了真情。
向东搂着温顺的陈雪茹,鼻尖嗅着未点燃的牡丹说道:“好了,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你喜欢我天天来就是。但今天不行,外头有人跟着我。”
陈雪茹这才收起幽怨的眼神,赶紧起身拾掇着狼藉的沙发。
向东则看着窗外的天色,朝忙碌的陈雪茹又说道:“一会咱俩去趟小酒馆吧,蔡全无这人不错,我得当面好好谢谢他。”
陈雪茹重换了一身旗袍,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得好好谢谢人家,我被抓进派出所那事,他和徐慧珍帮忙跑前跑后的。更何况还有杨柳家的那个依依,那可是救命之恩。”
陈雪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汾酒,外加向东留在这里的两条牡丹。
虽然这些烟酒无法报恩,向东也有自己心里的打算。
但既然是上门谢谢人家,那就没有空着手的道理。
更何况两瓶汾酒和两条牡丹,这些上门礼不轻。
随后陈雪茹在绸缎庄院里找到李嫂,招呼李嫂在家看着俩孩子。
自己则是随着向东一道,拎着东西朝不远处的小酒馆走去。
暮色已深,前门大街上行人渐疏。
但距离向东不远处的角落里,仍旧有两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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